凡煙小說

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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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401的病人呢?”

房間收拾的很幹凈,就好像韓隱從來沒有在裏面住過...

服務臺前,葉子一驚慌失措。

“你是她女朋友吧!他剛剛辦理出院手續,說要去國外治,你不知道嗎?”

服務臺前,葉子一風中淩亂。

年輕的護士遭到主任,一陣訓斥,“葉小姐,這是新來的,沒有說錯什麽話吧...這,這是韓先生給您的信...”

“韓隱...他哪裏那麽嚴重了...”嚴重到要連夜飛到美國去治?楊紫,宮偌羽,夏至,還有叔叔,伯父們,突然明白他們這些天的異常,他們都是知道的吧?所以只有她被蒙在谷裏?

——“出差去了,來不及和你道別,會給你帶禮物回來的,勿念。韓隱”

如果不是她太著急沒有看到床頭的這封信,如果不是運氣好,碰到換班的小護士,如果不是她急匆匆的回來...韓隱,你就那麽想什麽事都瞞著我嗎?

出租車直接開到夏氏集團大樓下,電梯正常上升,可子一只覺得速度慢。終於在7樓停下,葉子一直奔她的目標辦公室。

“子一,韓隱沒事,過段時間,就會回來,然後你們會結婚,會很幸福...”

幸福,韓隱讓她的世界沒有紛爭,沒有痛苦...可是他自己呢?福共享,禍獨擔!是信不過他們的感情還是信不過...她?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你希望我和韓隱這樣嗎?夏至,我只是想知道哪個機場,幾點的班機?”A市一南一北兩個機場,均是國際級別,面積很大,理智告訴子一,像只無頭蒼蠅根本不可能找到。那麽些天,除了他,所有人都在病房裏出現過,子一知道長輩們決計不會向她透漏只言片語。所以,夏至,是她唯一的方向。

“你知道,我拒絕不了你。”夏至看著窗外,臉上是無奈的嘆息,“...罷了,我本來就不支持他隱瞞,韓隱是不想你擔心,可是不管怎樣,你比誰都有權知道這件事...”

“不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貧窮,都會忠於TA,守護TA,直到生命盡頭...”

當葉子一站在美利堅共和國的土地上,她想到的便是這句廣為流傳的結婚誓詞。她就厚臉皮這一回了,沒有誰,可以阻止他們在一起,即使是當事人,也,不可以!

攤開手上快捏爛的紙條,葉子一擡頭看眼前的醫院,一家安靜的醫院...

腦顱裏,淤血壓著神經,韓隱在第二天就出現短暫的暫時性失明的癥狀,之後幾天,采取了保守的藥物性治療,可惜效果並不樂觀...

間接性失明...間接性失明...原來他最嚴重的傷不在腹部,而是內傷,在看不見的神經裏...吳威那奮盡全力的一擊,她怎麽會相信醫生說的沒有影響呢?

當夏至將韓隱的情況告訴自己,她陡然間回想起那天推著輪椅上的韓隱,在草地上沐浴陽光的情形,猛的一怔,好像有什麽恍然大悟...

“韓隱,我們什麽時候去民政局呀?”從出事那天晚上之後,他似乎再沒提過這件事。

男人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問:“你怎麽比我還急?”

接著又笑道:“右手的石膏還沒拆呢,你急也急不來的。”手是當時撲向她,撞在墻上不算還被椅子砸,於是華麗麗的骨折了。

“不是還有左手嗎?”

葉子一在很久以前就有想過,如果把這個男人扔到古代去,保不定就是個出色到可以和王羲之、懷素或是顏真卿那種大神級人物媲美的大書法家。不只常規右手能操一手好字,最讓子一曾一度自卑汗顏過無數次的是他那常人都會生疏的左手,也能像模像樣的把字練到她這樣的水準,這裏子一給自己留了面子,因為用過去老師的話說“葉子一人長得挺幹凈漂亮的,怎麽字寫成這樣,看看人家韓隱,一個男生,還用左手,都比你寫的好!”

“左手簽?不行,我怕你哪天賴賬,官方上,我都是用右手簽的字,那樣太冒險。恩,親愛的韓夫人,你放一百個心,屬於你的位置,牢不可破堅不可摧,所以我也得給自己買個保障...”

耳畔蜜語還在心中回蕩,那句“我怕你哪天賴賬...”是的明眸狡黠依舊清晰。

其實那句話,或許是她會錯了意...韓隱擔心的其實是有一天,她會後悔...

原來韓隱,在你心中,我那麽的經不起考驗,那麽的不堪一擊。

————

“走的倉促,也沒有好好和她道別,她是不是生氣了,才沒給我打電話?...媽,我其實真的還想多看她幾眼,就怕以後會沒有機會...可是失明的頻率越來越高,恢覆的時間又越來越久,子一那麽聰明,我再不走,早晚會被看出倪端...我不想她知道。我的狼狽,最不想的就是被她看到...”

“阿隱,沒關系的,相信媽媽,一切都會好起來...”

一直握在手裏的電話突然響起,韓隱拿給母親看,“媽,是子一嗎?”

韓隱笑著接過宮偌羽遞到耳邊的電話,仿佛為了這通越洋電話,他已等待多時...

他的腦袋上,像戴帽子似地掛著各式各樣的儀器,往日那雙迷人深邃的眼睛,明明睜著卻目無焦點...

他是怎麽做到了,明明已經這樣了,她卻一無所知...早說過韓隱才是真正的演技派,深藏不露,他要有事存了心想瞞你,你又怎麽會發現?

異國的陽光帶著迷離色彩,灑在這個男人的身上,仿佛蒙上一層紗。之前,他一個人靜寞的躺在病床上,可當接過電話時,眼睛突然有了神采,臉上的笑容真真切切...

仿佛隔著萬水千山,這一切,讓病房外的葉子一看的清楚真切。

鼻尖酸澀,耳邊響起韓隱隱著笑意的發怒質問,“葉子一,你是怎麽當人老婆的?老公消失了都快一天才知道電話是用來打的?”

也是,距離他離開中國的天空,距離他們分離差不多已過去一天...

“韓隱,我想你了...你不要出差了,回來好不好?”

“笨蛋,男人不工作不賺錢,怎麽養家?...美國公司這邊的狀況慘不忍睹,估計著我得多留些日子...哦,對了家裏的王阿姨,我給她放假回老家了,這段日子你得住在蘇叔叔那,這樣我好放心...”

“恩,我知道...韓隱,你不是一直說我很好養嗎?也不怎麽花錢...我不要你那麽辛苦...”葉子一扶著墻壁,心裏酸的能蘸餃子。

握著手機,韓隱的聲音低了幾分:“你在哭嗎?是誰欺負你了,告訴我!”

“我被欺負了,你會心疼嗎?”子一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

他暗暗偷笑,“當然,我的女人只能我去欺負!”

“我被人騙了,韓隱,我不想原諒他,你也不可以放過他,好不好?”

“恩,我們都不放過,得去找他算賬,不能吃虧!”

葉子一再也耐不住心底的驚濤駭浪,她出現在病房裏,一步步向他靠近。宮阿姨和應該“休假”回老家的王阿姨在看到葉子一後,俱是吃驚不小。宮阿姨看看兒子,又看看子一,帶著王阿姨,默默的離開,將時間和空間都留給了他們。

“葉子一,你還在聽嗎?”

“長途電話太貴,為了找他算賬還得不能虧,我想當面質問才比較經濟劃算。”電話還沒有掛斷,葉子一坐在他的床邊,那只握著手機的手,能夠彈奏美妙鋼琴...

原本緊拽在手中的電話,滑落到被單上。

他的手在空中摸索,子一迎上他,十指相扣。

指尖的觸碰,惹來他渾身一震,韓隱甩開她,抽回自己的手,臉上布滿慌亂...

然後馬上,取而代之的是憤怒,“你來這裏做什麽?誰準你過來的!?”

“我剛說了,有人騙了我,你讓我找他算賬,我很聽話,所以來了...”還有個原因,韓隱,因為我很想你,所以,我在這裏。

“你出去!滾!我不要看到你!”我不要你看到這樣的我...

葉子一被韓隱推開,一個踉蹌跌在地上,她看到他臉上的擔憂,知道他在擔心她卻不說出口。

“你趕不走我的!就是你把我放逐天際,我也會滾回來,韓隱,是你先闖進我的世界,是你強迫我和你糾纏,是你讓我彌足深陷到不能沒有你!所以你不可以想抽身就離開,我不答應!我們認識了那麽久,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什麽都是你說了算,可是這次我不會聽你的!你說過你要娶我,你就是我要嫁的人!無論如何,我都要和你白頭到老!”子一爬起來,用力的抱住他,“如果今天在躺在這裏的是我,如果現在看不見的是我,你會放棄我嗎?”

韓隱只有一只自由的手,他想推開她,卻又在一瞬間,更用力的握著她的臂膀。

他知道,如果她出事,他一定會陪著她;可出事的是他,他卻不想拖累她...

“你不會!”子一笑了,“連你自己都做不到,又憑什麽要我那樣?”

韓隱的臉布滿陰霾,冷冷的道:“你錯了,誰說我不會離開你,如果現在受傷的是你,第一個離開的一定是...唔...”

葉子一強吻上他的唇,看著他楞了又楞,終於放開他,撒嬌道:“你還可以說些更狠的話來傷我,不過我不會信的!你不是留信說,會回來嗎,因為你舍不得我,對不對?你想自己一好起來就回來找我,對不對?因為你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會恢覆,所以拿美國的公司的公事繁忙當借口,就是想我蒙在谷裏,是不是?你也沒有把握自己會不會好,可是你還是舍不得不要我,所以說不出狠話和我決絕,不到萬不得已,你不會輕易放棄我的,對不對!韓隱,你真的好自私,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然後傻傻的和你通著越洋電話,再然後有一天你好了,像個沒事人一樣出現在我面前,接著故事的發展是我知道了真相,原來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像個傻子一樣的幸福快樂著,卻沒有陪在在痛苦中煎熬的你身邊!你料定我一定能接受,然後感恩戴德的擁抱你偉大無私的寵愛是嗎?我告訴你不會,絕對不會!這件事,只會成為我心中的一顆刺,在看不到的地方疼痛肆虐,然後被無盡的愧疚滋養長大,慢慢茁壯發展到我再厚不起臉皮待在你的身邊!我會瘋掉的!所以那個故事的結局,我一定會離開你!”

葉子一一口氣亂說一通,看著面前的韓隱,又急又恨的喘著粗氣。明知道他現在看不見,可就是知道他在看自己,如往日凝視自己般,看著她...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連醫生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會好,或許明天,或許永遠...”一句話,韓隱仿佛用盡了全力。

“我說的不夠清楚嗎?韓隱,不管是缺胳膊斷腿,還是是聾是瞎,我都陪著你,不離不棄。”葉子一發誓,除了寫小說時,她從來沒有說過那麽肉麻的話。

葉子一心花怒放,因為她感覺到韓隱的手正在她的背上,他正抱著她...

“如果我一直不好呢?”

“沒有如果...倘若真有如果...如果是命,那我認命好了。韓隱,你只要知道,你推開我,只會讓我更緊的抓住你...所以,不要拒絕我,更不要試圖,拒絕我。”

韓隱在子一看不到的地方眼角濕潤。就像他說過的,即使只有一只手,他也可以緊緊是抱住懷裏的人。

在他的懷中,葉子一笑的甜蜜而安然。

門外,看著病床上相擁的兩個人,宮偌羽掩著面,不知是哭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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