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2

關燈
“把明天晚上的時間排出來。”韓隱手握方向盤,明明挺溫柔的語氣,偏偏陳述句裏就是帶著帝王般的發號施令。

“承蒙韓總照顧,韓社呀,就屬我最閑了。什麽時候都空的很。”揉搓著手指,葉子一答的是不情不願的。

韓隱笑的毫不遮掩,“陰陽怪調!人家是偷得浮生半日閑,你就是那種有假期都不要的自虐狂...”

“就是天生勞碌命了,還望韓總成全!”

“要是我堅持你當賢妻良母呢?”韓隱收起不羈的笑,突然一本正經。

“賢妻良母?”如果她現在在喝水,一定能讓車子裏下場雨!

葉子一盯著韓隱的完美側臉,“我?不可能,不可能的!雖然對自己的事業沒太高的要求,可作為新時代的女性最起碼要做到經濟上的獨立!否則...”

“否則什麽?”

“否則實在對不起十幾年的寒窗苦讀!”望向窗外,車水馬龍,一排排的路燈閃爍。

“我想聽你的心裏話。”

這個問題真要探究起來其實挺嚴肅的。貌似她和韓隱從來沒有探討過有深度的人生問題,當然,談婚論嫁除外。葉子一本不想糾結於此,無奈韓隱堅持...

“我母親,養大我的那位,從小教育我女孩子不需要太要強太堅強,但一定要有自己的追求和事業。婚姻是需要彼此雙方維系的,試想一個女人如果做不到經濟獨立,那結局必定是要看另一方的臉色,討好對方的過日子...韓隱,我不是,也不想成為你的附庸品,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我最信的過的只是自己。...或許你會說,就像你常說的,你很樂意養我,可那是建立在現在的我身上的,對,我現在才二十多歲,還很年輕,可以靠所謂的美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是以後呢?人不可能永遠年輕的,就連青史留名的絕代佳人陳圓圓最後還不是因為年老色衰而被吳三桂遺棄...”一代紅妝從此繁華落盡,理佛以畢終身。前車之鑒,後事之師...前人血的教訓,就算時代不同,很多東西仍值得借鑒。

車不知不覺已經在韓家的門口停下了,兩人卻都沒有下車的意思。

就譬如剛才,韓隱讓自己把明天的時間排出來,葉子一知道,就算那個時間段她有事纏身的,他也會果斷的讓自己推了或改期,彼此認識那麽多年,又相處了那麽久,這點了解,子一自問還是有的。可你能怨人家專制嗎?他可是含著金鑰匙長大的太子,生來就是這幅德行。

在這個夏季,他們還談著戀愛的時候,子一就見識到這個被寵壞了的主,也不是沒抱怨過說自己好像是韓少爺養的小寵物,主人說東就不能往西,當時韓隱怎麽說來著,“爺我呢,是天生的管理階層,命數如此,又沒本事逆天,看來只能韓太太遷就擔待了。”那語氣當時博得她又氣又笑,後來吧,子一竟然真的習慣了他的霸道,甚至還享受起來。當然,或許他對自己的專制是建立在楊紫媽媽所說的“你要天上的月亮,韓隱就不敢摘星星”這樣的寵溺上的。可她就是實在沒有自信讓這樣的寵溺永遠長久,人都會膩的,何況挑剔的韓隱。

這樣的未來,她想想都覺得害怕。她覺得沒有支撐,就好像當時突如其來間得到整個夏家的支持,除了突然之外,葉子一更覺得無所適從,就好像一顆樹苗只擁有陽光而沒有土壤,她不知道要如何去生長...又比如,當初生身母親楊紫突然來到她的面前,說要照顧她的生活一樣,她最終也沒有接受媽媽財力上的饋贈,不是因為清高,只是她葉子一確實已經成年,早過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年紀。

蘭媽媽從小的言傳身教,讓葉子一自強不息,不求盡善盡美,只求盡力而為,但凡事兒要靠自己,不求捷徑...夏家是因為虧欠了自己從未見過的奶奶,然後又因為血緣的羈絆才突然闖入她的生命,房產地契,旗下各行產業的股份,天上一下子掉了那麽多餡餅,葉子一就是吃的下,也一定消化不良!他們這樣的補償,讓葉子一覺得自己就像是夏家突然出現的,只為爭奪家產,分一杯羹的外人,雖然她知道,他們並不是那麽認為的...可就是說她鉆牛角尖也好,有福不會享也罷,嗟來之食,她要的會心裏不安,更何況還是沒有什麽血脈關系的韓家...如果她以這樣的姿態,真的入主東宮,韓家的這個太子妃,她實在瞧不起自己...

韓隱悠悠的聲音,將葉子一越扯越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只聽他道:“和我一起,還得冥思苦想著為自己留後路?我能理解成:是因為我讓你沒安全感嗎?”修長的手指握著方向盤,只要註意去看,就會發現他挺用力的。韓隱看著葉子一,目光如炬。

子一卻不敢直視,她望著窗外,好像是在看風景,其實是在看車窗上他的影。

他的影子嘆了口氣,“看來我不成全你,你更加不會乖乖和我去民政局了。”

葉子一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正反她是準備杠上了,她想要是他還打定主意晾著自己,那她就轉行,反正對演藝事業自己也沒打算混得風風火火,那本挖了坑的新書,正如韓隱所誘導的,她真的是躍躍欲試的想要去填筆了!可是這個時候他松口了...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笑道:“賢妻良母的境界對你來說確實是要求太高,像你這樣的,長的又太普通了,陳圓圓要知道你拿她自比,還不得從墳墓裏爬出來拿鏡子砸你!”

果然韓隱又恢覆他那毒舌本性,慵懶的姿態倚靠在舒適的座位上,在昏黃的路燈下,暈染上聖潔的光芒。

葉子一淺淺的笑著,情難自禁的撲過去想親上一口,以示嘉獎。她發誓只是想在他臉頰上來一下的,哪知到這位月下佳公子會翩翩然準確無誤的移動了他俊俏的臉,柔軟的唇瓣堪堪貼到一起,這也就算了,腦袋還被被死死扣住,硬生生讓這個吻被加深...

由於姿勢的問題,沒一會兒子一就氣喘籲籲,韓隱顧慮她,意猶未盡也只能先放過她,作為不滿意的代價,懲罰性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又道:“把你半放生了只是給你打發打發時間,所以以後不管接什麽工作都得我親自簽名同意,不準太辛苦,不準和其他男人過分深交,更不準接私活,知道了沒有?!”

“Yes,sir.”要是站在大地上,子一一定會站出個軍訓時學的最漂亮的軍姿,外加最標準的敬禮!

其實在說最後一句的時候,韓隱特意加重語氣,不過沈浸在興奮中的子一沒有註意到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都到今天了,你還沒有什麽要交代嗎?”韓隱狀似無意的提到。

“需要交代什麽?”子一以為他說的是你就這樣不吵不鬧了,就不想再爭取點什麽,然後又借機要讓她多主動親他兩下,她才沒那麽好騙呢!當然沒有什麽要交代!

韓隱覆雜的目光帶著一抹探究,但終究不置可否,沒有再繼續說什麽。

夜深人靜時,子一問韓隱,為什麽那麽希望自己的太太當賢妻良母。韓隱帶著點心酸還有些許無奈道:“我媽媽是韓家收養的,從小和我爸一起長大,你也知道我爸爸沒心思經商的,媽媽為了替爸爸分擔,所以事業心一直很重,我還小的時候,正逢韓社大規模擴大版圖,我的記憶裏她就是很忙,一直特別特別的忙,那時候不懂事吵著要去游樂園,她抽不出時間,只能拿保姆打發我...”他輕拂子一臉頰,目光難以抗拒,他說,“我不想我們兒子也這樣...”

“家庭和事業要如何平衡,我沒有經驗,但是韓隱,如果有那麽一天,我答應你,以家庭為重,一定不顧此失彼...”這是葉子一對韓隱未來的承諾。

韓隱親吻她的額頭,笑的很開心。

第二天,葉子一窩在韓社的小屋子裏劈劈啪啪敲著鍵盤。一邊給一本名叫《影子一心》的新書加骨添血,另一邊殷殷期待著韓隱昨天所說的驚喜,楊紫媽媽說他請了小南國的師父,雖然猜不透韓隱什麽時候抽空練得手,不過以他的聰穎天資,相信不會太難!所以莫不是韓大少爺學成歸來要親自下廚?葉子一的心已經是有山有水有瀑布,甚至連公主必備的白色連衣裙都早早穿在了身上,只希望著時鐘趕快轉到點,圓了她的山清水秀...

再遙想當初,左手忙畢業論文,右手改《小遇》劇本的日子,仿佛近在昨日,又好似過去千年,那之後快馬加鞭的備戰“沐歌”海選,重逢故人故事,點點滴滴走到現在,如今有韓隱的依偎相伴,有夏至父兄般的關懷...不由感嘆,世事總是變化太快,快到措手不及。如此掐指一算,她離開自己的讀者已經一年有餘,賬號當時交給小美,陸陸續續更了些《小遇愛》的拍攝動態,書迷朋友們知道自己的廬山真面目,雖然惋惜於看不到新坑,但還是很義氣的支持期待自己在電視中的閃閃發光,各種各樣的加油鼓勵讓她溫馨不已...

駐足暖暖的拉薩、歷經多變的林芝、穿行空氣稀薄的日喀則、見證了納木錯的冰雪奇觀。沒有接受夏家的安排搬來紙醉金迷的魔都,這個春節,蘭媽媽背起包穿梭神秘而美麗的西藏。

蘭媽媽只說,Z市是她和爸爸的家,縱使A市繁華,卻不是她的根棲之所。

楊紫媽媽說,你爸爸能遇到她,是彼此的福氣。其實這話只說對了一半,能有蘭媽媽,何嘗不也是她的福氣?浮華世界,還有多少人,能夠寄情於山水,不問富貴與榮華?

蘭媽媽明天會回家,子一說,她明天會回Z市,她想媽媽了。

兩人閑聊了幾句,蘭媽媽雖是人在朝野卻心在漢,也知道這段時間女兒身邊的事。知道韓隱的存在後,也不是沒有惋惜過,夏至那孩子優秀,那麽好一個孩子,她還一度以為會成為自家女婿...不過沒關系,她聽楊紫說了,那個叫韓隱的對子一更是疼寵有加,這樣也很好!

“對了子一,你上次說的那件事和姓韓的孩子講了嗎?”

《男人裝》的事,就像顆定時炸彈,於是即使在幸福的巔峰,葉子一都感到誠惶誠恐。

明天就是它上市的日子,她無法想象韓隱看到那些後會是什麽反應,生氣?吵架?還是分手?

張愛玲說,“遇見你我變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塵埃裏去,但我的心是歡喜的,並且在那裏開出一朵花來。”

自古,女子多情男兒薄幸,葉子一知道韓隱是愛上了自己,所以無節制的疼她,寵她,驕縱她...可他畢竟是男人,不會像女人對待愛情一樣傻,傻的讓自己被人踐踏...

是的,《男人裝》的事,葉子一覺得她踐踏了他的驕傲,她很後悔,可是卻追悔莫及。正是因為在乎,於是更加難以啟齒。蘭媽媽說“隱瞞就是一錯再錯。”葉子一不是不認同,只是每次話到了嘴邊,卻像吃了黃連一樣開不了口...

“如果他不生我的氣,媽媽,明天我帶他回家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