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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才走來的及。”陳眉容還有很多東西沒準備,而制作這些東西的原料就在她背後的藥簍中。

張寂寥的視線劃過低著頭,面無表情,劈了啪啦打算盤的岳北:“王師傅給你留了飯,快些去吃吧。”

到了後院,陳眉容就被滿臉笑容的王師傅熱情的招呼到了廚房。王師傅打開鍋蓋,拿出裏面猶帶餘溫的飯菜,放到陳眉容跟前,還遞了雙筷子給她:“陳小姑娘慢慢吃。這個藥簍大叔幫你拿去藥房。”彎腰,要碰到藥簍的手被陳眉容抓住了。

陳眉容淡定的收回手,執起筷子夾起包子:“這個我吃晚飯自己拿走就好。對了王大叔醋呢?”

“那好吧……醋就在你身後。”王師傅狐疑瞧了眼藥簍,轉身繼續用大砍刀收拾中午準備燉著吃的排骨。

17往藥谷偶遇忠犬

陳眉容除了吃飯的時候出來外在藥房整整呆了兩日一宿。徐徐升起的朝陽照亮了藥房,陳眉容垂著眼簾看著手裏不同於一般藥瓶散發著陣陣混雜的有些難聞味道的大號瓷瓶,這是她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胭脂,花費了兩年時間尋找藥材,最終煉制出的能夠使得燒傷割傷等眾多外傷痊愈消失的藥膏。

“外面的馬車都已經來了?趕緊收拾好東西吃口飯走吧。”張墨不耐煩的聲音夾雜著敲門聲傳來。

“我這就來。”陳眉容手指摩擦藥瓶,她用最慘烈的方式警告了夜揚,按照對方那種性格應該會避免的吧。也不知道這倆年來為什麽會潛意識中研制這些東西,只是眉頭蹙起,最近越來越常想起夜揚而心神也越來越不寧了,慢慢的將瓷瓶、特意制備的縫合傷口用線和功能眾多的藥物一起整理進了藥箱,將大號藥瓶放在了底部,潛意識裏希望……用不上這種傷藥。

陳眉容整理下衣服拿起準備好的行李拉開房門。

張墨敲門的手停頓在半空,看了看陳眉容拎著個藥箱背著個放著一看就只放了幾件衣服的包裹:“你就帶這點東西啊?”伸手將一個圓鼓鼓的包袱遞給陳眉容:“這是……師父讓我給你的。”

很明顯的糕點熟食的味道透過包裹傳出,食物的溫度似乎透過包裹皮傳到了心裏,陳眉容露出了些許笑容:“謝謝。”

“謝什麽謝啊!師父他們都在等你吃飯呢!”張墨撇嘴轉身就想外走,走了兩步:“還不快點!”

早飯過後街上的人多了些,因為告別的話語已經在飯桌上說過了,陳眉容只是沖眾人點了頭直接上了馬車。岳北只是靜靜的看著陳眉容,王師傅用袖子角擦著眼角。

張寂寥欲言又止:“其實……”

陳眉容堅定的看著他:“這是我的決定,與師傅無關。”

張墨別著臉小聲嘟囔著:“聽說去了藥谷只能做下人……天天受欺負什麽的。要是受不了就寫信,我……和師傅會去接你回去的。”

陳眉容掃向他的眼睛閃過笑意:“我會寫信的,都別站著了,回去吧。”

車夫揮動馬鞭馬匹擡起蹄子帶動馬車顫巍巍挪動。王師傅:“陳小姑娘保重啊。”轉身快速的回了藥鋪。其餘人還站在外面。陳眉容掀著車簾向後看著。

“等等!”櫻桃穿著一身富人家夫人的裝扮跑了過來,直接將一個錦盒塞進了陳眉容的手中。陳眉容奇怪的順手打開露出了裏面碧綠色的釵子,一眼看去就知道價值不菲,聯想到櫻桃幸苦的掙錢贖身,這釵子瞬間變得紮手,皺起了眉頭將盒子合上遞給櫻桃:“櫻桃姐你這是……太貴了我不能收。”

“哎~”櫻桃將盒子推回:“陳姑娘你還不知道吧?我現在是劉老官人的小妾,雖說他歲數大但好在是要找個人伺候他養老……”轉了一圈:“你瞧瞧我的裝扮,這釵子對現在的我可是九牛一毛。嘿嘿你就收著吧!”退後幾步看著速度漸漸加快遠去的馬車:“再見了,路上保重。”

“你們也保重。”陳眉容看著眾人越來越小最終化作黑點放下簾子、無聲的開合嘴唇:“不見”。只是風吹起了窗簾,陳眉容餘光瞥見了站在街頭畏縮著身子的陳石頭,想著這興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遲疑了下,沖著陳石頭的方向揮了揮手,遠遠的看到陳石頭似乎使勁的點著頭。

陳眉容離開的這日城裏發生了件怪事,百花樓的幾位護院、姑娘以及幾位百花樓的常客生了怪病,嗓子發不出聲音手足劇痛無法自理。對於城裏的百姓來講這只是件怪聞,但對於一些百花樓的小奴婢姑娘們來講可謂是大快人心,因為那幫子人是百死不解恨的畜生!

顛簸的馬車搖搖晃晃了將近兩個月終於到了臨近藥谷的明城,漸漸響起來的集市聲音引得陳眉容撥開車簾,看著外面或是陌生或是眼熟的建築、行人,記得以前雖然和師兄妹們感情不好但也偶爾來跟著他們隨著下等弟子采購的隊伍到明城玩的,看著來來去去的百姓陳眉容真的以為戰爭距離自己很遠,但車窗外晃過的征兵告示充分的顯示著戰爭早已經開始。

“往常藥谷為了甄選大都是包下整條街的客棧,很好找的!陳姑娘你就在這下吧?我好在城門這邊順便做一筆回程的生意。”車夫停下了馬車目光已經盯住了兩位剛剛向其他車夫詢問前往回程路上簡鎮的價錢。

忽然兩個藥谷高等弟子穿著背影很是熟悉的姑娘背影在密集人群遠處隱現了一下,蒙上紗巾一般的模糊的記憶中的景象在腦海浮現,瞳孔微縮心痛了起來——慕容宇來之前的一次甄選大會,陳眉容和幾位是姐妹跟隨師伯到明城來玩,像往常一樣邊吃邊轉遇到了一群小孩子在欺負一個不能行走的乞丐,因為她最討厭的出身高任性的師妹直說惡心,她置氣之下將乞丐救回客棧並幫對方縫合了手筋腳筋,留了些錢。而這位乞丐就是……夜揚。

“我說陳姑娘……”不等車夫不耐煩的再次催促,陳眉容已經抓著藥箱跳下仍在運動的馬車。

扒開人群尋找著藥谷特有的服裝,陳眉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跟著她們就能找到夜揚,夜揚希望你沒事。終於陳眉容的瞳孔鎖定兩位穿著淺綠色一群的少女,緊繃的呼吸緩和了,身前左方二十米外的首飾攤子旁站著的正是前世師伯的女兒岳巧,以及師伯的大弟子王珊。比起兩手空空東跑西跑的岳巧,結合了丫鬟和仆人身份的王珊拎著岳巧賣的一大堆東西艱難的跟著。

陳眉容放緩了腳步裝作不經意的慢慢靠近兩人,視線在二人經過的街道兩邊掃來掃去,跟蹤兩人走了一刻鐘並沒有在街邊看到那個記憶中淒慘的身影,不只是松了口氣多了些還是失望多了些……但她還是堅持跟著。

“哎!我累了!”岳巧舉著肉串秀氣的眉頭擰起。

“師妹可是累了?我們過去坐著休息一會。”提著大包小包東西的王珊擦了擦汗四處看了圈指著遠處一家茶攤。

岳巧撅著嘴很是不情願的走向破舊的茶攤,只是一拐彎從旁邊小巷跑出了一群吵鬧著的小孩:“啊啊……怪物發瘋了要吃人了……”

岳巧被小孩子撞了一個踉蹌,憤怒的揪住一個小孩:“死小孩你敢撞我?!”

其餘小孩子嚷嚷著四散跑開,眼前景象瞬間跟前世記憶中的景象合二為一,陳眉容憤怒的推開迎面跑來的幾個小孩子向小巷跑去。

幾個認識岳巧因而不敢上前解救孩子的小攤主這會看到自家孩子又被個不認識也沒穿著藥谷衣裳的姑娘推開了,憤怒的小攤主一下子找到發洩口了,罵罵咧咧準備上前教訓陳眉容,沒等他們起身陳眉容已經運起輕功飛了出去,驚得他們一楞。

岳巧終於看到了巷子裏一個臟兮兮的乞丐正趴在地上啃著一個生土豆,惡心的退了幾步下意識放開了小孩:“好惡心!這麽惡心的東西怎麽不去死!”。小孩子落地後卡了個跟頭跑了。

王珊緊張的跑過去,生怕惹怒了師傅的千金,從小到大因為師傅的這個不講理的女兒,她可是吃了很多苦頭。只是沒等她跑到地方岳巧的身邊已經落了另外一個人影。

不要撥開對方遮擋面容的汙發,不需要翻開對方的手背,陳眉容直知道這人就是夜揚,步子再也邁不出去了停在巷子口,仿佛不會呼吸了一般有溫熱的液體從眼眶滑出,模糊了趴伏在骯臟的小巷裏那個烏黑臟亂的人,自責安心愧疚難過……直到撲到了夜揚身邊伸手撫摸到對方汙濁的頭發的這一刻,種種情緒最終化作了失而覆得,覺得以前別人罵她毒婦其實是對的,她竟然在看到如此淒慘模樣的夜揚首先想到的竟然是——那個獨屬於自己的默默付出的夜揚回來了。

岳巧吃驚的呆看著一個漂亮姑娘撲到了一個散發著惡心味道骯臟乞丐身上哭著。王珊跑到跟前擔憂的勸著:“師妹這臟,我們走吧。”

“沒你事!”岳巧揮開王珊檢查的手,捏著鼻子厭惡又好奇的看著巷子裏的兩人:“你說這個姑娘是不是有毛病啊?”

王珊順著說:“可能吧……”

地上的人眼前出現出現了一雙深紫色繡花鞋,地上的人無動於衷的繼續咬著土豆一口一口的不待咀嚼的吞咽,忽然後腦附上了溫熱的手,啃咬土豆的動作稍停頓了下,繼續……繼續吃著生土豆就像是在吃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他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活,他要活著!

簡單的啃咬吞咽的動作落在陳眉容的眼中,瞬間化作悲傷憤怒傾襲了她的整個神智,到底是誰害了她的夜揚,握緊了拳頭,慢慢松開揮開了土豆:“不要再吃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地上的人發出難聽嘶啞的聲音擡頭看向那個拋出的土豆,發絲向兩邊分開露出了燒毀的臉孔,土豆沿著拋物線重重的落到小巷口岳巧的身上。

18救下夜揚結梁子

糊滿泥巴口水的土豆順著岳巧的裙擺滑落帶出了一道黑色的痕跡,岳巧瞪著那張難看的臉雙手握拳放在耳朵兩側一頓厭惡的驚叫:“啊!”

夜揚像是沒有聽到岳巧的驚叫,胃部的饑餓疼痛順著神經沾滿了大腦,低頭四處尋找能吃的東西,就在他蠕動身子向一片菜葉挪去的時候手腕被扣住了,木訥的藍色的眼睛閃過茫然疑惑還有深深的警惕,整個人一僵不動了。

“師妹沒事,只是個被燒傷的乞丐,不用怕。”王珊看著岳巧的裙子:“師妹的裙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出來。”

岳巧這才發現裙子臟了:“我的衣服!”,要知道這可是她求了爹爹很久才弄了條與藥谷統一著裝樣式略有不同不同的紗裙,她最喜歡的吳師兄連說好看呢!這可怎麽辦啊!

巷口的噪音影響不到陳眉容,將手搭在夜揚手腕上眉頭擰起,內臟破損想來是受了極重的內傷,內耗虛損應該長期的饑餓導致。陳眉容壓下為何不提前來明州的悔意,簡單的伸手從夜揚頭頸肋巴撫到腳底,肋骨斷裂了三根、手腳筋割斷,至於其他的需要將夜揚清洗後才能判斷。現在要做的是將人帶到客棧吃飯和清洗,進行的診斷和治療。

夜揚低頭看著灰黑的地面任憑這個有些熟悉的奇怪女子在自己身上摸索,柔弱的力道淡使得他有一片刻的楞神化眼眸中的警惕,緊繃的身體放松的趴在地上,心裏有些冷嘲至親至敬的人都能轉身殘忍相待更何況……微起波瀾的眼波瞬間歸為死寂,身子再次僵硬了起來。

王珊取出手帕彎身擦拭岳巧裙擺上的汙痕:“痕跡淡了很多,應該能……”

岳巧並不領情一把推開王珊氣紅了臉沖著陳眉容走去:“你……”擡起的腳在看到地上臟兮兮的人猶豫了,轉而踹向蹲在旁邊的陳眉容:“還我的衣服!”

陳眉容看也不看她聞聲辨位置直接彈出銀針。

“哎呀!”岳巧腿上痛麻一時間不能保持出腿獨立的姿勢向後倒在了仍滿爛菜葉蔬果的地上。

“師妹……”王珊看著渾身臟兮兮的岳巧眼睛紅了,這回師傅肯定饒不了她了。跑過去攙扶:“師妹你沒摔壞吧?”

陳眉容一心念著要帶夜揚去客棧救治壓根就視岳巧二人為無物懶得搭理,拽起夜揚的胳膊拽上自己的肩膀。

夜揚藍色的眼睛排斥、疑惑的看著這個忽然背起自己的姑娘,用力掙紮了幾下但因為手腳無法用力胸腔疼痛又餓了良久根本就無能為力,想了想算了吧都已經是這個模樣了再糟糕又能糟到哪去,被睫毛半掩的藍色瞳孔散射出冰冷的痛苦恨意,只要不拿走這條命願意怎樣就怎樣吧,停止了掙紮,合上了眼睛。

陳眉容前世今生都從來不知這三年夜揚身上到底發生的事情,現在自然也不知道肩上的男子已非三年前熱情溫柔的少年,這個往日從不設防的少年徹底泯滅了對他人的信任,心死如灰,僅憑心底的滴血的質問喘息求生,用冰冷無謂的外殼隔離開世上的一些偽善、欺騙。

找了好方位,陳眉容將藥箱包裹單背在另一側,馱著夜揚穩穩起身,盡量步子穩妥的向巷外走去。

岳巧瞪著陳眉容二人,拔下了銀針可腿疼的爬不起來,命令王珊:“你攔住他們!”

王珊沒法起身張開手臂堵住了小巷出口:“你傷了我家師妹……不能走。”

陳眉容冷冷的瞥著這位前世就喜歡在各位師叔伯嫡傳子女間伏低做小跟屁蟲一樣的師姐:“讓開!”

王珊被那種像是看到厭惡人的蒼蠅的眼神弄得收了收手,下一瞬氣惱道:“我師傅是藥谷的谷主的堂兄,岳峰。你們傷了他女兒,若是敢走,他不會饒了你們的。”

趴坐在地的岳巧還在叫囂:“師姐好好教訓他們!”

陳眉容本不想以一種平和的方式化解這場麻煩懶得和他們計較,只是這兩人卻是沒完沒了的糾纏嘴角挑出諷刺的弧度:“我若要走,你們誰能攔得住?”手掌一翻一陣無色無味的迷藥在小巷中彌漫開來,王珊、岳巧以及陳眉容肩膀上的夜揚都失去了意識軟塌塌的卸掉了全身的力氣癱倒。

巷子外的人礙於藥谷威名不敢圍著巷子看熱鬧,所以一直支起耳朵聽著,忽然巷子裏的聲音消失了,那位紫色衣裳的姑娘背著那個臟兮兮全身癱瘓的乞丐離開了,眾人奇怪藥谷的那位小祖奶奶怎麽就息事寧人了?

好事的探頭一看,兩個姑娘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尖叫一聲:“殺人了!”

有膽子大的小攤主上前探了探呼吸:“沒死,只是睡著了。”想了下順腳踹了岳巧一腳,讓你剛剛摔了我兒子。

晌午的太陽有些灼人。因為客棧老板擔憂臟兮兮的夜揚入住會影響生意,又因為陳眉容想要找了安靜的環境為夜揚治療,所以用全部銀子包下了客棧後面給有錢人準備的獨立小院。陳眉容拖著夜揚進了小院將人安置在床榻上,害怕小二不給好好辦事將剩餘的錢交給小二,吩咐對方煮粥燒水買幾件衣服,以及替她找個老實的小廝。

夜揚中了迷藥靜靜的躺在床上,因面目被毀和好多天不曾洗臉看不三年前俊逸的模樣,陳眉容手指順著他的鼻子劃到糾結在一起的頭發,眉頭擰起準備取出藥箱中的剪刀將夜揚剪掉,轉身發現小二捧著幾件衣服出現在了門口:“衣服放到凳子上。對了,米粥還未熬好了?”

小二摸摸頭:“米粥還有等會。小的跟你商量件事姑娘……你說要找小廝是吧?”見陳眉容點頭,有些尷尬的繼續說著:“我們店裏的生意不忙的,而且照顧客人也是小的經常做的,要是姑娘放心,我就就……”

陳眉容明白了,小二是想幹這份活多賺些錢,取出剪子為夜揚剪發:“你若是能將人照顧妥當了自然是好,只是……”

恰逢一只小鼠鬼頭鬼腦的從櫃子後跑過,陳眉容瞥了眼代表著攜帶病源散布疫病的小老鼠:“瞧見那只老鼠了嗎?”

小二順著陳眉容指點看去似乎是理解錯了什麽,連忙辯解:“姑娘我家客棧還是很幹凈的,至於這老鼠興許是隔壁跑來的……”

不等說完就見陳眉容一揮袖子,銀光閃出,老鼠碰的一下撞到了門框上,定眼一看,原來是耳朵被銀針釘住了。

小二見多了江湖人士並不覺得多可怕笑呵呵的看著仍在蹬腿揮爪的老鼠:“姑娘的這手暗器果真是。”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老鼠忽然痙攣停住了動彈,從耳朵開始化作一股水消失了,而連著的門框卻是一點事都沒有,這讓他聯想到了如實這位姑娘殺他,只怕是屍首都找不著。

“既然你想留下便留下吧。米粥還未好嗎?”陳眉容捧起夜揚的腦袋將後面的頭發也剪掉了。

“我去看看……”小二快速的向廚房方向跑去,漸行漸遠的聲音:“怎麽就這麽慢呢?!真是的。”

陳眉容結合夜揚心虛耗損心神疲憊的情況的沒有為夜揚解開迷藥,而是就此讓夜揚好好的恢覆,還好夜揚求生欲很強無意識的吞咽了整整一小碗米粥。在小二的幫助下忙,洗澡、換衣裳……已經是兩個時辰後了。

西去的太陽揮灑著最後一抹燦爛的光輝,洩入室內的陽光將潔白的被褥都染成了金黃色。

小二擡走洗澡水的離開前偷偷瞄了眼坐在床榻邊上睫毛微垂專心望著床榻上面容半毀依稀能看出挺直鼻子深刻輪廓的男子的陳眉容,走出院落很久還在猜測著:到底這男子是那位好看姑娘的什麽人?才能讓這姑娘如此不嫌棄的悉心照顧。

藥箱放置在床邊,陳眉容手指下意識的抹平夜揚昏睡中兩眉間不自覺皺起的褶皺,思索適合夜揚的治療途徑,面部的燒傷斷裂的肋骨都好說,但遭受強行廢除武功而損傷的內臟筋脈則需要進行料理才適合實施縫合手術。可是,割斷的手腳筋脈沒有進過治療已經有壞死的趨勢若是經過調理後再耽擱下去只怕難以恢覆如常。

現今最好的法子便是先做了縫合手術,然後精細條例努力將損壞到極致一同修覆,只是,收手側頭看著外面及近黃昏的天色,後日各地藥谷弟子的甄選報名截止開始正式選拔,到時候她去了藥谷誰來照顧夜揚?

透過敞開的窗戶,陳眉容映著天邊朵朵被沾染成橘紅色的雲彩的眼眸變幻不定的,柳師叔、師傅(張寂寥)都對她有恩她不能不報,夜揚是前世唯一不論她變作何種模樣都默默跟在身後不離不棄的人。無關情愛,只是再次的相遇產生的欣喜、滿足、依賴使得她想要死死抓住這個人無法放手。兩相比較……若是為了報恩使得夜揚落下殘疾,神情一凜,她自然會努力的參加甄選進藥谷救人,可若實在是兩難全,那就不要怪她自私了。

19報名遇阻貴人助

吩咐小二抓藥煎藥,陳眉容為夜揚掖好被子準備在夜揚清醒前去藥谷積聚的客棧報名參加甄選。臨出門小二有些發怵的叫住她:“姑娘,那個抓藥的錢……”

萬家炊煙飄散上有些微微發暗的天空,陳眉容看向院門掩蓋過荷包空空的心虛:“我著急出門。你先墊上,等回來給你。”不等小二開口快步走出了客棧。

小二扭頭看了看陳眉容留在房內的包裹,擔憂的心放了下:“能包下一個小院應該很有錢吧。哎這些藥都不便宜,只好上尚未送回家的工錢墊上了……”

藥谷的甄選大會向來是明城不大不小的事情,而聚集了從全國各地來參選的藥谷包下的整條街的客棧更是好打聽。陳眉容問了兩三個人就找對了地方,一進中央那家客棧便瞧見了放在大廳中央作為登記的櫃臺,後面放著幾垛記錄著參選人的出身來處的書冊。

客棧飯堂桌椅已經被清理到了一角拼湊成長長桌子圍著一圈凳子的模樣,上面陸續的上了幾道菜肴使得整個飯堂漂浮著各種香味,能看到藥谷弟子陸續的湊到桌子跟前,只是因為備份原因不敢入座。

陳眉容取出張寂寥寫的信直接走向櫃臺後花白頭發的老者:“前輩。弟子來晚了,打擾前輩用晚膳了。”語氣恭謙,因為這老者正是看著岳雲開長大的前任谷主的三徒弟張錦帛,前世在藥谷對她偶有照拂的其中之一。

“不打緊,這晚飯還得有些時候才能吃上。”張錦帛接過信快速掃視執筆準備記錄姓名來歷,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神情,拿著毛筆的手顫抖了起來。

陳眉容雙眉間皺出些許褶皺,該不會是信裏寫了些什麽不對勁的話語?又或者是……沒等她再猜想,張錦帛殷切的看著陳眉容:“寥兒……可還好?”

寥兒?這是對晚輩的稱呼。對了,張錦帛是看著前世師傅(岳雲開)長大的,自然也是看著師傅(張寂寥)長大的長輩,陳眉容安了心實話實說:“若是生活而言,師傅過的很好。”

張錦帛明白了什麽神色擔憂:“哎……我那兒就是太癡了。”

陳眉容神色終於有了較大的變化有些懊悔,她怎麽忘記了師傅跟眼前的前輩都姓張,眼神波動想著如何安慰眼前思念兒子的老父親:“原來是師爺,小輩……”。身後突然發出一陣惱怒的尖叫:“吳師兄,劉師兄就是她!就是她欺負的我!”

岳巧怒氣沖沖跑到了陳眉容跟前,擡手就是一巴掌,只是陳眉容身子微錯,岳巧一巴掌揮空差點跌倒,一身青衣相貌清俊的吳謙快速出現從後面扶住了岳巧:“師妹你沒事吧?”

陳眉容掃了眼出現的假得要命的吳謙,前世的記憶再次湧了出來,記得在慕容宇沒有出現之前這位吳謙師兄可是受到藥谷大部分女弟子的愛慕的,他故作不在意其實總是掩飾不住得意,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明明很想娶對他前程地位有益的岳巧卻總是做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樣掩飾。不過呢,慕容宇一出現,眾多女弟子包括岳巧,都投向了慕容宇的懷抱,使出渾身解數討好慕容宇。慕容宇明顯比吳謙厲害多了,游走在眾多女人之間不遠不近,勾得人人都以為他愛的是自己,勾得人人都為他肝腦塗地在所不惜。而吳謙更是因為嫉妒慕容宇想要謀害慕容宇,當然他的詭計被陳眉容發現了,繼而反被她陷害、逐出藥谷。

“吳師兄你幫我教訓他!”岳巧撅起嘴巴任性又撒嬌的尖聲叫喚。

“這個……”吳謙略顯為難,他想要討好岳巧,可此地有長輩在場他也要維持謙和有禮的模樣。

“師兄你還等什麽?!欺負了師妹的都該死!”臉龐有些稚嫩的劉英奇緊隨其後山現在陳眉容身前,帶著一枚銀色指環的手指刮向陳眉容臉頰。

劉英奇指環晃過陳眉容臉頰上面時突然冒出幾根銀刺。陳眉容後仰避開劉英奇毀容的一擊。“咦?”劉英奇戾氣的眼睛閃過驚詫,繼而不甘心的扭轉身子指環割向劉英奇脖頸動脈。

陳眉容雙眼瞇起手中銀針滑出,忽然橫來一根毛筆擋住了劉英奇向下劃的動作,原來是張錦帛見事情不對躍出了櫃臺,直接用手中毛筆做了武器。陳眉容順著二人動作僵持的瞬間,轉身挪動幾步站立在了五米開外的地方。

“你個混小子?!是那個教你用這次陰毒的招式!”張錦帛手上毛筆一轉攔下了劉英奇的再次一擊。

此時正是晚飯前,很多下樓吃飯的藥谷弟子被打鬥的聲音吸引,見到那個平日總是仗著身份欺負自己的岳巧就在熱鬧之中,一個個幸災樂禍的紛紛湊過來看起了熱鬧。王珊自然也在其中,應該是回來後被師傅(岳巧的爹)教訓了只是站在人群後方,怨恨的看著岳巧。

張錦帛看了看在他兒子信中品德醫德絕佳、面容沈靜的陳眉容,又看了看從小看到大寵到大很是了解的任性不講理的孫子輩的岳巧,因為岳巧蠻橫不講道理已經深入人心,他已經認定了是岳巧的錯,給了劉英奇一巴掌:“巧兒你安靜,英奇你也退到一邊。陳眉容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從對巧兒和陳眉容的稱呼上就可以看出他心裏其實還是偏愛岳巧的。

陳眉容忍下泛出的厭惡看著岳巧以及她身後略帶討好和敷衍的詢問岳巧的吳謙,以及在張錦帛對峙下垂下腦袋一副不甘心的劉英奇。先是惹了受到眾多藥谷長輩疼愛的岳巧,連帶著又的麻煩越來越多,只怕是即便是進了藥谷做下等弟子,有這幾個人時不時的找麻煩,救柳師叔的事情只怕是會難上很多。只是惹都已經惹了莫不如惹到底。現在做的只能是讓張錦帛偏向自己,繼而順利進入藥谷。

“怎麽?!你心虛不敢說是吧?”劉英奇嘲諷的看著陳眉容,還不忘拍著岳巧的肩膀。今下午師妹的回來時的狼狽樣子他可是全都看在眼裏,恨不得將欺負了師妹的家夥千刀萬剮。岳巧很是配合的瞪著陳眉容哼了一聲。

陳眉容久久不語惹得張錦帛也懷疑了起來詢問的看著陳眉容:“眉容?”

陳眉容回憶著下午事情的經過,當時小巷外並不能看到裏面發生的事情,只是她用的迷藥特殊不會在對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但她用銀針傷過岳巧的傷口並不好解決,又有王珊作證……餘光掠過看熱鬧的眾藥谷弟子視線一頓停留在了人群後怨恨的瞪著岳巧的王珊身上,眼神微動,前世王珊能夠在和岳巧爭奪慕容宇的愛上下死手可見也是積怨成恨,可現在王珊的眼神已經達到了恨的程度,想來是不會自動跳出來指證自己的。

如何能夠讓王珊即便是被逼出來指證也不讓人相信呢……思量了一下岳巧深入人心的愛撒謊愛欺負人的為人,陳眉容眼波平靜了起來,毫不躲閃的看著張錦帛說出了事情“真實”的發生過程:“沒什麽可心虛的。今日下午我本想尋找藥谷甄選報名所在的客棧,只是走在半路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幫孩子戲耍一個不能行動的乞丐。小輩當時很是氣憤便過去想要解救那乞丐。卻發現……”神色顯露出真情流露的悲痛,雖說按她的性格不可能將心緒外露,但此時需要時也不需假裝只需要真實的表露就讓眾人感同身受。

張錦帛不解的脫口而問:“發現了什麽?”。眾人都也支起了耳朵。只有岳巧覺得陳眉容一定是在編瞎話,不屑的撇嘴。

陳眉容垂下眼簾將心緒收攏一副強作堅強的摸樣:“不料那人竟是三年前萍水相逢的恩人。我當時急著救治恩人將人架起就走,可不知是哪裏得罪了眼前這位師姐,她和另外一位師姐攔住了我,就是不讓我離開。我一時著急便……”蹙眉再次擡眼看向張錦帛聲音帶著悔意:“推倒了眼前這位師姐。”

“你胡說!師叔爺爺她用銀針紮我,還用迷藥放倒了我們!”岳巧激動的臉都紅了瞪著陳眉容就要沖過來,只是被吳謙一把拉住低聲安慰:“師妹稍安勿躁,師叔爺爺會為你做主的。”。劉英奇篤定的目光射向陳眉容:“只要搜搜身就知道誰是誰非了。”

陳眉容認可的點頭:“沒錯,只要師姐撩起褲腿讓大家看看有沒有針孔便可以證明誰是誰非了。”

“放屁!”被反將一局劉英奇忍下要動手的沖動用眼神切割著陳眉容。縱然是胡攪蠻纏的岳巧臉也紅了起來:“你個賤女人胡說什麽?我才不要!我說的就是真的!”

看熱鬧的藥谷弟子們傳出一片唏噓明顯是認定岳巧心虛不敢。岳巧更是惱怒成羞:“你們什麽意思?我說是,就是!”

“巧兒!”張錦帛叱喝。

陳眉容垂眼擋住閃過的得意:“也罷。”坦蕩的展開了胳膊:“但我敢讓人搜身。對了,我還記得當時有位師姐在場,她可以證明我並沒有傷害岳師姐。”

“讓搜身是吧?我來!”劉英奇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事情到此陳眉容原以為對方做得如此過分張錦帛會出言阻止,卻不料眼前張錦帛只是瞧著一副委屈模樣的岳巧目光遲疑,陳眉容心裏頓時咯噔一聲,還是低估了張錦帛對小輩的溺愛、偏袒程度,自己的身上可不僅僅是迷藥,如若拆穿可不單單是以下犯上傷了同門中人的罪狀了……悔意襲上眉頭,這可如何是好?

20意外幫助心驚涼

劉英奇的手已經碰到了陳眉容的胳膊。“住手!”一聲不大的女子輕喝讓場面一靜,劉英奇更是針紮一般收回了手。

眾人順著聲音擡眼看向樓梯。身著白色紗裙白紗蒙面的林清越不知在二樓站了多久,正領著三四個穿著藥谷衣裳眉眼間帶著幸災樂禍的藥谷男女弟子走了下來。林清越一身白衣身不染塵,露出一雙帶著讓人生厭的高傲眼神的美目:“這位小輩神情坦蕩無垢絕不是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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