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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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輪椅上站起來了

寧檬環視了一下包廂內的布置, 粉紅色的玫瑰,粉紅色的背景墻,粉紅色的裝飾……到處都冒著粉紅色的泡泡。

何郁衾從一個極為精致的首飾盒裏取出一枚鉆戒, 鉆石大約十克拉左右,如鴿子蛋一般大小,在燈光的照射下, 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璀璨至極。

“玫瑰, 鉆戒,求婚儀式,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嗎?”何郁衾凝視著面前的女孩兒, 語氣低緩地問道。

“我當時只是隨口說說的而已。”寧檬無奈地笑了笑。

“可是我當真了。”何郁衾緩緩說道, 漆黑的瞳眸裏充滿了堅定與深沈。

他將鉆戒微微舉起,幽深的眸光緊緊地凝視著女孩兒的眼睛, 唇瓣輕啟, “所以,你願意嫁給我嗎?”

男人的目光如黑洞一般,一眼望不到盡頭, 可是細看之下, 又隱約夾雜著一絲緊張與不確定。

“如果我說不願意,是不是就破壞了這麽浪漫的氣氛?”寧檬黛眉微挑,眼神裏透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男人聞言, 拿著鉆戒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攥緊,瞳孔收縮了一下。

“可是如果我說願意的話, 是不是流程就出錯了?”女孩兒擡起手指輕點著下頜, 故作為難地開口。

何郁衾以為女孩兒所謂的流程指的是求婚的環節, 不由得出聲詢問, “你是指單膝跪地?”

不等女孩兒開口說話,就見何郁衾左手撐在輪椅扶手上,微微借力,身體平穩地站了起來,隨後右膝微屈,單膝跪在女孩兒面前。

寧檬在一旁目睹著男人的一系列動作,整個人仿佛被點了穴道一般,眼神裏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你……你的腿?”

難道他之前所表現出來的不良於行都是騙人的?為的就是迷惑別人?

這一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寧檬瞬間澆滅。

不可能。

何家就只有他一個繼承人,沒有必要為了繼承權而故意作出雙腿有疾的假象。

何郁衾看出女孩兒眸底隱隱閃爍的光芒,緩緩開口,“車禍是真的,腿傷也是真的。”

“那麽輪椅……”女孩兒唇瓣囁嚅著,有些遲疑地開口。

“輪椅也是真的。”男人低聲回道。

女孩兒聞言,“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唇畔的梨渦也緩緩映出,“我當然知道輪椅是真的。我是說你一直坐輪椅這件事。”

“近兩年才恢覆了一些。”何郁衾低聲回道。

他擡眸凝視著女孩兒的眼睛,唇角微揚,眉宇間露出幾分淺淡的笑意,“你確定要讓我這麽一直跪著嗎?”

寧檬這才回過神來,“你別跪著了,趕緊起來。”

“那你願不願意嫁給我?”何郁衾右手拿著鉆戒,深邃的目光灼灼地盯著女孩兒的眼睛,虔誠而又執著。

“我怎麽感覺你這是在逼婚。”女孩兒唇瓣輕抿,面帶嬌嗔地說道。

“那你願不願意?”男人抿唇笑了笑,又問了一次。

“嗯。”女孩兒眼瞼微微低垂,白皙柔嫩的臉頰上緩緩暈染開一抹粉色。

何郁衾聽到女孩兒的回答,不著痕跡地輕輕舒了一口氣。

他執起女孩兒的左手,將碩大的鉆戒緩緩套在女孩兒的左手中指上。

“你快點起來。”寧檬柔聲催促道。

男人緩緩站起來,猶如一座高山一般,赫然佇立在女孩兒面前。

“你好像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高一些。”女孩兒擡眸仰視著男人,一雙眸子微微彎起。

她似是想到什麽,垂眸看向男人的雙腿,眼神裏流露出一絲關切和緊張,“你的腿疼不疼?”

“還好。”男人低聲回道。

寧檬伸手拉了拉男人的衣袖,“你趕緊坐下。”

男人依言坐到輪椅上,女孩兒也隨之落座。

寧檬看著手上大到出奇的鉆戒,不由得輕輕笑了笑。

她將左手擡起來,將鉆戒對向男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們這算不算是先斬後奏呀?如果我家老頭兒知道了,他肯定會被氣夠嗆。”

“寧叔叔那邊你不用擔心。”何郁衾低聲說道,眉眼間噙著淺淡的笑意。

“難道你已經想好對策了?”寧檬有些好奇地問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何郁衾溫聲回答。

寧檬將左手放下,兩只手疊放在一起,唇角噙著促狹的笑意,“這麽神秘,那好吧,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等寧叔叔同意了,到時候我再給你補辦一個正式一點的求婚儀式。”何郁衾凝眸註視著面前的女孩兒,幽暗深邃的目光裏溢滿了溫柔。

寧檬聞言,緩緩掃視了一下四周溫馨而又浪漫的布置,隨後看向面前的男人,“難道這還不算正式嗎?”

“不算。”男人低聲回道,“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何郁衾的未婚妻。”

“你這是要把我的桃花運給扼殺在搖籃裏嗎?”寧檬右手托腮,只露出臉頰左側的梨渦。

“是。”男人毫不遲疑地回答。

女孩兒聞言,輕輕皺了皺鼻子,嬌嗔地輕哼一聲,“原來你是想借著訂婚這件事宣示主權啊,看不出來你竟然這麽霸道。”

男人唇瓣輕啟,“你也可以對我霸道一點。”

“怎麽霸道?”女孩兒歪著腦袋凝視著對方,唇角言笑晏晏,“不許和其他女人說話,不許看其他女人,不許有陌生女人的聯系方式,更加不許跟其他女人暧昧不清……是這樣嗎?”

“嗯,可以。”男人沒有任何遲疑地微微頷首。

“可是我仔細想了一下,好像我剛才說的這些,不用要求,你就可以做到。”女孩兒這般說著,沖對方促狹地眨了眨眼睛,“畢竟很少有人能夠不被你身上這股冷冰冰的氣息給勸退。”

女孩兒話音剛落,似是想起什麽,幽幽地補充了一句,“哦,對了,秦芷萱除外。”

“我跟她沒有任何的關系。”男人出聲解釋道。

“我知道啊。”女孩兒笑吟吟地回道,“這麽想來,我其實還挺幸運的。”

“是嗎?”男人凝眸直視著女孩兒,眉眼間氤氳著淺淺的笑意和柔色。

“嗯。”女孩兒認真地點了點頭,“你看哈,你不光多金,長得還人模……”

女孩兒說到這裏,意識到自己失言,略顯不自在地輕咳一聲,“……長得也是天上有地下無的,最關鍵的是沒有那種亂七八糟的男女關系,而且出手也很大方。”

女孩兒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晃動了一下手指上的鉆戒,眉眼間噙著濃濃的笑意,“我好像撿到寶了耶。”

男人聽到女孩兒後面這句話,唇角微挑,清雋的臉龐也變得柔和了許多,“你真覺得我有這麽好?”

“當然了。”女孩兒一臉認真地點頭回道。

“不是在哄我開心?”男人再次確認了一遍。

“我哄你做什麽?你又不是兩三歲的孩子。”女孩兒柔聲嬌嗔了一聲。

何郁衾略微沈吟了一瞬,涔薄的唇瓣輕啟,“我會繼續努力的,履行好身為未婚夫的職責。”

“那你說說,未婚夫的職責是什麽?”女孩兒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眸子彎了起來,裏面仿佛有小星星在眨眼睛。

“賺錢給你花,疼你,寵你,保護你。”男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低沈醇厚的嗓音中滿是柔情,仿佛醞釀了千年的陳酒,讓人不由自主地沈醉其中。

男人列舉了這麽多,卻唯獨沒有“愛你”這兩個字,寧檬微微沈默了一瞬,便釋然了。

這樣也好。

“加油吧,少年。”寧檬沖對方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我看好你哦。”

寧宅。

寧景曜正在書房辦公,聽到何鴻暉前來拜訪的消息,連忙起身出去迎接。

“何老,有什麽事情您差人通知我一聲,我去見您就好了,怎麽好讓您老人家親自跑一趟?”寧景曜一邊客套著,一邊將何鴻暉請進客廳。

何鴻暉拄著拐杖,笑著擺了擺手,“你們都忙,時間都得按秒算,我這退了休的老頭子,整天除了寫寫畫畫,也沒什麽事兒,就當是出來散散心了。”

他說到這裏,輕輕拍了拍寧景曜的手背,“更何況,今天要跟你說的這件事,必須得我親自來才行。”

寧景曜聞言,唇角帶著的笑意微微淺淡了幾分,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進了客廳,寧景曜讓人上茶,隨後轉眸看向何鴻暉,出聲問道,“不知何老今天專程來一趟,是有什麽事情?”

何鴻暉坐在沙發上,雙手拄著拐杖,朗聲笑了笑,“景曜啊,其實你早就猜到我是為什麽而來的吧。”

寧景曜微微勾了勾唇,“還請何老明示。”

何鴻暉盯著對方沈吟了一瞬,伸手指了指對方,笑著道,“你啊……好,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他說到這裏,臉上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我今天是為了兩個小輩的事情而來。”

寧景曜給對方倒了一杯茶,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何老,喝茶。”

何鴻暉凝視著對方,緩緩開口,“郁衾應該跟你提過他和寧檬這孩子的事情了吧。”

“嗯,是提過。”寧景曜微微頷首,面上不茍言笑。

“景曜,我也是做父親的,知道你在顧忌什麽,也完全能夠理解你為什麽不同意這倆孩子在一起的心情。”何鴻暉說到這裏,深深地嘆息了一聲,“可是,咱們不能總是活在過去,得要往前看。”

寧景曜聞言,臉色也染上一絲凝重,“何老,我何嘗不想走出來?可是……”

他說到這裏,眉心緊鎖,攏起幾道褶痕,“過去的十幾年,我對那孩子不聞不問,從來沒給過她一次笑臉,我對這孩子有愧啊!”

“我明白你的心情。”何鴻暉也無奈地嘆息了一聲,“我也知道,你是擔心郁衾之所以要娶寧檬這丫頭,是因為十幾年前的那樁事。可是景曜你放心,我們何家行事向來坦坦蕩蕩,絕對不會有這種歪心思!要是郁衾敢存了這種心思,不用你動手,我絕對打斷他的腿!”

“何老,咱們兩家相交這麽多年,我怎麽可能會質疑您的家風呢?”寧景曜抿唇笑了笑,“我只是覺得兩個孩子在一起不合適。年年這孩子雖然從小沒有得到過什麽父愛,可是她兩個哥哥姐姐一直對她寵愛有加,都把她寵得不像樣了,再加上她年紀本來就小,我是擔心她不會照顧人。”

“哎……”何鴻暉笑著搖了搖頭,“景曜,你這觀念可就不對了。怎麽能讓寧檬這丫頭照顧郁衾呢?應該是郁衾照顧她才對。我們何家的家教就是女孩子是用來寵的。如果你是因為這一點才不同意兩個孩子的婚事的話,那你可就多慮了。”

“除了這個,還有一個原因,我希望年年能找一個疼她愛她的男人。”寧景曜眼瞼微垂,緩緩開口,“我承認,郁衾是一個各方面都非常出眾的領導者,可是,他不愛年年,單憑這一點,我就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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