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前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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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天山裏的獵人忽然多了起來，父親說那是臨城王家家主的壽辰要到了，一些人想趁這個機會打到上乘的獵物賣個好價錢。臨城是距離子良山最近的一座城池，也是周國的邊城。其實周國的邊城本不是臨城而是遼城，十幾年前周國和魏國發生了戰事，周國丟了遼城。
而這臨城王家，其實是周國世族王家的一個旁系，他們的本家正根在京城為官，而且官位不小。雖然只是一個旁系，但在這臨城卻是了不起的一戶，光門下食客就有百十號，如若家業小了，肯定供養不起的。
山中獵人多了，獵物就相對少了。吳仲塵決定去大山更深處走走。大雪封山之前，家裏該儲備的東西還有很多沒有準備齊全。
吳仲塵一個人進山去了，臨走之前囑咐陳佩玉不要出門，一切事等他回來再說。
可吳仲塵走後的第二天就降了霜。陳佩玉心憂山腰種的那片蘿蔔、白菜，害怕凍壞了，這可是一家人一冬的菜啊。盡管吳仲塵再三囑咐她不要出門，但吃過早飯她還是決定帶著孩子們一起去收蘿蔔。
三人一條狗，關了院門下山了。山路荊棘比較多，但還算平坦，因為帶了兩個小孩，三人走了好久才走到地頭。說是地頭，其實就是一塊平緩的山坡，山坡上種了一些蘿蔔、白菜，還有紅薯。
到了地裏母親開始刨紅薯，拔蘿蔔，收白菜。那紅薯葉子，也沒舍得扔，都整齊的堆在地頭。吳恙走找了塊幹凈的石頭坐在上面喘氣。念兒卻開心的在地理跑來跑去，大黃狗跟著她一起瘋。吳恙休息了一會想給母親幫忙，可惜不知如何下手，就去撿柴了。
他踩著蓬松的樹葉，撿起地上的樹枝，一根根的抱在懷裏。山裏的風很大，衣服的袖子有些短，每次伸出手，都覺得手和上臂一片冰涼。吳恙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這樣過一輩子-----小的時候在地裏撿柴，長大了和母親一樣山裏刨食，再嫁給像父親一樣的獵戶，生兒育女的過一輩子。如若能嫁給父親這樣的人也是不錯的，恐怕像父親這樣的獵戶只此一家吧。
想想現在，不免回憶起自己的過去。曾經的吳恙是一名樂團的笛子手。在一次演出時，後臺起火，吳恙被困在更衣室，大火熏壞了嗓子。醫生為了救他切開他的喉嚨，在脖子上留下了一個大大的疤痕。從那時起吳恙不但不能吹笛子了，還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本來青春年華，就這樣一夜間變成了殘廢。
不過正是這場遭遇，讓他認識了誠然——自己的主治醫生。第一次見他時，他穿著白大褂，儒雅沈穩，溫潤如玉，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不得不說第一眼吳恙就愛上眼前的這個人。
兩人慢慢走到了一起，感情自然不必說。然而就在他們準備結婚的前幾天，誠然下班接了吳恙一起去買結婚用的東西，路上看到幾名中學模樣的孩子在圍攻一名男生。誠然報警之後讓吳恙待在車裏，自己獨自下車去勸架。結果誠然被那些人誤認為是另一名男生的同夥轉而攻擊他。吳恙眼睜睜的看著無數的拳腳棍棒落在誠然的身上……當警察趕到的時候誠然已經不行了，沒送到醫院就離開了。
自此吳恙抱著誠然的照片，穿著誠然的衣服鎖上房門，拉上窗簾不再出門。有時他想，並不是自己想要待在這悲痛的漩渦中，而是老天根本不允許他快樂起來，既然這樣那就永遠沈淪吧。
就這樣混混沌沌的過了一年。之後便開始夜夜做那個奇怪的夢，於是吳恙便帶著誠然的照片出發了，他要找到那個棵古樹，這也就有了開始的那一幕。
山裏不缺幹樹枝，不一會吳恙就撿了一小抱。吳恙將幹柴放到地頭繼續去撿，近處的撿的差不多了，就走到稍稍遠的地方去撿。繞過幾顆大樹，吳恙擡頭看到前方有一棵枯死的樹倒在地上，樹枝樹幹全都幹透了。
心中竊喜，撿到寶了。
吳恙扔下手中的小樹枝，朝那棵死樹跑去。剛跑到大樹的跟前就聽到“嗖”的一聲，緊接著一聲動物的嚎叫聲。
這一切發生的很突然，吳恙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兩人從樹林裏竄了出來。兩人一身勁衣，身上背著箭樓，手中拿著弓。二人長相相似，應該是兄弟，不過兩人面相不善，一看就知不是忠厚之輩。
兩人走到吳恙跟前，從棵枯樹下拎出一只灰色的狐貍，狐貍身上插著一支箭，已經死了。他們看了看手中的獵物，臉上並沒有喜悅的表情。
其中一個嘆了一口氣說：“轉了半天就獵到這麽一只狐貍，皮還被你射壞了。”
好的獵人在打獵時一般都是射頭，最好是雙眼，這樣能保證皮毛的完整，賣個好價錢。
另外一人瞥了一眼吳恙說：“這狐貍差點還被這小孩給嚇跑了。”
“小孩，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麽一個人在這山裏？”
吳恙看了二人一眼沒有理他們，轉身就走。
“給你說話呢？沒聽不到嗎？”
吳恙沒心情搭理這兩個人，繼續走自己的路。
另外一個人說道：“算了別問了，咱們還是趕緊找獵物吧，下個月王家家主的壽辰，如果能抓到一只鹿，一定能賣個大價錢。”
“好，去前面看看。”拎獵物的那個人用手指了指前方。
吳恙看二人朝母親的方向走去，心裏一驚，兩人看著不像正人君子，此時荒山中就有他們三人，母親貌如天仙，如果二人起了歹心，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吳恙想了想，轉身躲在一棵大樹後面，撿起地上的一個小石子，朝遠處扔去。
二人聽到響聲急忙回頭，四下裏看了看並沒發現什麽，於是轉身繼續走，剛走兩步，又有詭異的聲音。兩人這次站在原地不動了，大聲的喊道：“誰？誰在哪？”
沒人回答，兩人楞了一會，忽然想到了什麽，其中一個問道：“剛才那小孩呢？”
另外一人搖搖頭說：“剛才還在這，怎麽不見了。可能走了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轉身又走。吳恙立馬又撿起一顆石子扔了出去。這次石子落地的聲音更大一些。
兩人一驚，急忙轉身，發現這裏除了他們兩個根本沒個活物。
“誰在哪裏裝神弄鬼，快出來！”其中一人大喊道。
還是無人回應他們。
山中的人非常相信鬼神之說，之前突然消失的小孩，現在又是莫名其妙的聲音，兩個人被嚇得不輕。
兩人面面相覷一人說：“咱們還是離開這吧，今天就別在打獵了。”
“好，好。”
二人走了兩步，將手中的狐貍扔到了地上，“這獵物咱們也不要了，就當孝敬山神大仙的吧。”
二人扔下獵物，連跑帶竄的逃了，那狼狽的樣子似乎身後有厲鬼跟著一般。
二人跑遠，吳恙從樹後走出來，撿起地上的獵物，拎著回到了地頭。母親見他手裏的東西不解的問：“這是從哪裏來的？”
“撿的。”吳恙輕描淡寫的說。
母親笑了笑，很和藹的說：“吳恙，你看這狐貍上還插著箭，一定是哪個獵戶打到的，一會定會來尋，我們不能撿的。你把它放回原處去。”
“是獵人扔下的說是孝敬山神大仙的，扔下就走了。”吳恙說的是真的。
母親有些為難了。
吳恙接著說：“這世間哪有什麽神仙，扔了也是被其它野獸叼走，還不如撿回家。”吳恙將獵物放到柴堆上繼續去撿柴。
母親沒再說什麽繼續挖蘿蔔和紅薯。
“娘，我餓了。”念兒嘟著小嘴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大黃狗。
母親擡頭看了看太陽說：“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家吧。”說完招呼遠處撿柴的吳恙一起走。
母親將地上的蘿蔔、紅薯，還有紅薯葉子一起放到背簍裏，又將柴火放到背簍上，看了看那只死狐貍，猶豫了一下也放到了背簍上。
三人一狗踏上了回家的路。
吳仲塵一去就是三天，第三天下午的時候扛著頭麅子回來了，腰裏還掛著幾只野雞。
陳佩玉見丈夫回來，立馬迎了上去，又是給他擦臉，又是解下他的外袍給他換上幹凈的衣服。兩個人時不時對視一下，滿滿的愛意流淌。吳恙之前的父母雖然生活在21世紀，但也沒有眼前這二位如此的恩愛。
晚上吃飯的時候，吳仲塵忽然想到了什麽，從先前換下來的外袍裏掏出一包東西。
“猜猜裏面是什麽？”吳仲塵故作神秘的望著愛妻。
陳佩玉搖搖頭。
“你們兩個也猜猜。”吳仲塵滿臉的興奮。
吳恙看了一眼說：“讓我摸一下。”
吳仲塵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吳恙。吳恙用手摸了一下，想了想，“不會是人參吧？”
吳仲塵哈哈一笑，“猜對了，這次最大的收獲就是這根人參。”說著打開外面的一層麻布，裏面裹著一根手指粗細的人參。”
人參吳恙見的挺多的，在現代這是量產的東西，但這個在古時卻是稀罕之物。
陳佩玉從丈夫手中接過那根人參看了看說：“可以賣給李郎中。”
“留著，冬天的時候給你補身體。”吳仲塵滿眼愛意的看著自己的妻子。
“好。”陳佩玉笑著將人參重新包起來。
吃過晚飯，吳仲塵要去溫泉洗澡，要陳佩玉一同去，順便把他換下來的臟衣服洗了。陳佩玉紅著臉答應了。吳仲塵又對兩小只囑咐了幾句，讓他們在家好好睡覺，吳恙負責照顧好兩個妹妹。
吳恙哄妹妹最好的辦法就是給她講西游記的故事。吳念非常喜歡這個關於猴子的故事。
☆、第 181 章 前塵五
轉眼入冬，山裏迎來了入冬的第一場雪，雪很大，至少吳恙從沒見過這麽大的雪，一腳踩下去都沒過了膝蓋。
早上起床看到銀裝素裹的世界，吳恙很是興奮，在雪裏奔跑著，最後索性躺了下去，在上面打起了滾。吳恙的異常舉動其他人已經習以為常，大家看了只是笑笑。只有吳念有樣學樣的跑去和姐姐一起滾。
陳佩玉從一個大大的箱子裏拿出幾床厚厚的毛皮褥子鋪在兩張榻上。又給每人拿出一件裘皮外袍。
吳恙瘋夠了拉著念兒的手進屋，陳佩玉將她們身上的雪拍掉，讓兩個人坐下來烤火。
此時屋內的那口大鍋裏放著一鍋的雪，下了雪無法下山挑水，只能用雪水做飯。火燒的旺旺的，吳恙烤著火，臉上掛著笑容。現在他完全融入了這裏的生活，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會想起誠然，想起曾經的雙親。
第一場雪後，緊接著便是第二場第三場雪，一下便停不下。吳仲塵不再去打獵而是在家裏教吳恙一切拳腳和槍法。每天上午除了練習武功，吳恙還要掄斧批柴。家裏的柴火都是他劈的，吳仲塵很少動手。吳恙的小手很快就有了繭子，因為沒有防凍霜，還開裂了很多小口子。
下午，有時是母親，有時是父親教他們兩個讀書識字。這裏的字用的是隸書，有些字吳恙雖不認識，但必定有些基礎，學起來特別快。
晚上的時候母親彈琵琶，父親給大家練一套劍法。父親舞起劍來行雲流水，母親的琵琶婉轉流暢。吳恙從心理覺得父母是天生地設的一對。夜晚的笑聲和紅紅的火苗熏陶的每個人臉上嫣紅一片。
這樣的生活簡單並不枯燥。
轉眼又是兩個月，新年到了。大門上換了新的桃符，門口掛上了沾了松油的火把。吳恙包了麅子肉和白蘿蔔的餃子，炒了一盤蘿蔔幹，吳仲塵拿出了蘇屠酒。大家吃的很開心。
飯後，大家圍著火盆守歲。吳恙低頭看著火盆，因為過年讓他更加想念之前的雙親、誠然。想著自己在道觀若是一睡不醒，這麽久了身體應該已經腐爛，最好的情況也是植物人了。不知道那邊的父母會有多傷心，尤其是在這樣的節日，不知二老怎麽熬過去。想到這吳恙眼裏有些濕潤，但是又強忍著不要哭出來。
吳仲塵一眼撇到眼圈泛紅的吳恙，拍了拍他的頭說：“春天雪融了，我們再去一趟鎮上。”
吳恙雖不再抱有希望，但還是很感動的點點頭。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露出灰褐色的土地，青色的巖石。
吳仲塵兌現自己的諾言，再次帶著吳恙去了鎮上。這次吳恙不但帶了道士的畫像，還帶上了誠然的。為了照顧吳恙，吳仲塵刻意晚起了一會。即使這樣，出發的時候天還是黑的。
這次，吳仲塵沒有背他，吳恙需要獨自翻過三個山頭。父女兩個翻過第一個山頭的時候天慢慢亮了起來。吳仲塵找了一塊幹燥平坦的地方坐下來，從布兜裏掏出幾塊肉幹和吳恙一起嚼著吃。
吳恙確實有點累了，隨便找了地方一屁股坐下來，大口的咬著肉幹。兩個人吃完肉幹又休息了一會繼續出發。吳恙的小短腿緊緊的跟著父親，比較陡的地方，吳仲塵會拉他一把。
等到了鎮上已經中午。
吳恙站在鎮邊的集市口，雙腿累的抖個不停，頭上冒的不僅僅是汗還有白煙，整個頭像剛出鍋的饅頭一樣。他不敢相信自己憑借這個小身板居然翻過了三個山頭。
吳仲塵低頭看著吳恙，忍不住笑了。
吳恙擡頭看了他一眼，喘著氣說：“有什麽好笑的。”
“看來以後要多多鍛煉才行。”吳仲塵說完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你去那邊的水攤上等我，我把這幾張皮子賣了回來找你。”吳仲塵指著不遠處的一個草棚說。
吳恙有氣無力的點點頭，拖著發抖的腿向草棚走去。
吳仲塵站在遠處和水攤的老板打了招呼，交待了幾句就走了。
水攤很簡單，支著兩張小炕桌，幾捆稻草做席，客人來了就坐在稻草上。很多人根本就不坐，站著喝完水就走了。
吳恙跪坐在稻草上，老板娘端來一碗水放到他面前。
吳恙道了一聲謝，端起碗幾口喝幹了，擡頭向老板娘又要了一碗。老板娘笑嘻嘻的又倒了一碗水。吳恙認真的打量了這個女人。一身土黃色的麻衣，頭上抱著一塊洗的發白的紅色頭巾，眉眼還算清秀，看上去二十七八歲。
“你是吳獵戶家的丫頭，生的真是俊俏。”老板娘說著眼睛在吳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吳恙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幸好這時有人吆喝了一聲，“老板娘來碗水。”
“來了。”老板娘起身去了。
“老板娘越來越俊俏了。”過路人嘻笑著說。
“喝你的水吧。”老板娘把水遞給那人，臉上帶著嬌嗔的笑容。
老板在一旁劈叉、燒水、洗碗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那人端著碗大刺啦啦的坐到了另一張桌子上。吳恙微微擡頭看了一眼一旁的男人，立馬將頭扭到了一旁。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年前在山裏遇到的兩名獵戶中的一個，還從他們手裏弄到了一只狐貍。吳恙心想這個世界可真小，如果被認出來，少不了一番話語。只盼著這個人快點走。
事與願違，眼前的這人喝完了水坐著休息。兩只眼不停的在老板娘身上轉悠，時不時掃一眼周圍經過的女人。不過還好，他沒註意過吳恙這個小屁孩。
吳恙又坐了一會，見那人還不走索性站了起來，半側著身讓對方不至於看清自己的臉，走到老板娘身前笑著說：“嬸嬸，我先去四處走走，一會就回來，如果我爹回來，讓他等我。”
“好，去吧，別走太遠。”老板娘笑著摸了摸吳恙的頭。
吳恙低頭趕緊離開，就聽身後的男人說：“這是誰家孩子？”
“吳獵戶家的。”老板娘隨口答道。
“北山的那個吳獵戶？”
“可不，咱們這邊就這一家姓吳的。”老板娘邊說邊收起吳恙用過的碗。
“等會見到他我得給他說說，他們那邊的山不幹凈。”
吳恙聽到男人的話，腳步放慢了。
老板娘說道：“趙大，你別瞎說，喝完水趕緊給我騰地方。”
“哎，怎就知道趕我走，為啥每次那吳獵戶來了，你巴不得人家多坐會啊。”趙大故意提高嗓門大聲說。
老板娘看了一眼還沒有走遠的吳恙，紅著臉說：“你渾說什麽，給我水錢趕緊走。”
老板娘揮著手裏的抹布開始趕人。
“我在等趙二呢，趕我做什麽，再給我來一碗水。”說著把手裏的碗遞給老板娘，“我給你說，我可沒有渾說。那天我和趙二在北山打獵，走的靠北了些，遇到了一個小孩。那小孩見人也不言語，一轉眼就不見了，你說玄乎不。”
老板娘不敢相信的說：“真的，你別哄我？”
“我哄你幹嘛，你可以問問趙二，我倆親眼所見。”趙大停了一下接著說，“我回來還特意去了一趟孫神婆那邊，她說無礙，我才放心了。”
“那孫神婆沒說遇到的到底是……哪路仙家嗎？”老板娘很好奇的問。
古人相信神仙鬼怪，尤其山裏的人更是。
趙大搖搖頭，“我問了，她不說。”
“沒準是不能說，怕得罪仙家。你以後也註意點，多幹點好事。”老板娘說完端起趙大的碗給他倒水去了。
“這話說的，我什麽時候不幹好事了。”趙大半笑半怒著說。
吳恙聽了趙大的話，心裏踏實了幾分，至少他一直認為那天遇到的是鬼怪。不過那孫神婆到底是誰，這神婆是不是就是巫婆，既然都是神學工作者，與那道士應該也算是一家，她會不會認識道士呢？吳恙想找找那個孫神婆碰碰運氣。跟人打聽了孫神婆的住處，便一個人就去了。
孫神婆家是一間石頭砌成的房子，樹枝做的籬笆，站在籬笆外，院子裏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吳恙來時大門開著，院子裏站著一位花白頭發的老婆子，還有兩個三十左右的婦人。
吳恙見大門開著直接走了進去。老婆子給兩名婦人說了幾句，回屋裏取了一樣東西交給了其中一婦人，又囑咐了幾句。那婦人從籃子裏抱出一只母雞給了老婆子，千謝萬謝的走了。
等兩位夫人走後，老婆子將母雞放進雞窩裏，看了一眼吳恙說：“孩子，你有事嗎？”
“奶奶您就是孫神婆嗎？”吳恙不知道這樣直接稱呼她神婆是不是合適，但是又不知該怎麽稱呼。
老婆子點點頭。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但是我沒有謝禮。”吳恙很實誠的說。
“說吧，什麽事。”
吳恙見她並不介意有沒有謝禮，也就開口說道：“您能看出我和別人有那些不一樣嗎？”
孫神婆皺了皺眉，認真的打量了他一番，搖搖頭，“孩子你很好啊。”
吳恙聽了搖搖頭，他不敢說出實情，萬一這個孫神婆是個神棍，再把他當作邪靈入體給燒死。
“您見過這個人嗎？”吳恙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幅畫遞給孫神婆。
神婆打開看了看畫像上的道士說：“不認識。”
吳恙有些失望，不過也在意料之中，將畫疊好又放在了懷裏，沖著神婆鞠了一躬說道：“謝謝。”
“謝什麽？我又沒答出你問題。不過我可以幫你指個方向。”
吳恙聽了眼前一亮。
“你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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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臨城王家，其實是周國世族王家的一個旁系，他們的本家正根在京城為官，而且官位不小。雖然只是一個旁系，但在這臨城卻是了不起的一戶，光門下食客就有百十號，如若家業小了，肯定供養不起的。
山中獵人多了，獵物就相對少了。吳仲塵決定去大山更深處走走。大雪封山之前，家裏該儲備的東西還有很多沒有準備齊全。
吳仲塵一個人進山去了，臨走之前囑咐陳佩玉不要出門，一切事等他回來再說。
可吳仲塵走後的第二天就降了霜。陳佩玉心憂山腰種的那片蘿蔔、白菜，害怕凍壞了，這可是一家人一冬的菜啊。盡管吳仲塵再三囑咐她不要出門，但吃過早飯她還是決定帶著孩子們一起去收蘿蔔。
三人一條狗，關了院門下山了。山路荊棘比較多，但還算平坦，因為帶了兩個小孩，三人走了好久才走到地頭。說是地頭，其實就是一塊平緩的山坡，山坡上種了一些蘿蔔、白菜，還有紅薯。
到了地裏母親開始刨紅薯，拔蘿蔔，收白菜。那紅薯葉子，也沒舍得扔，都整齊的堆在地頭。吳恙走找了塊幹凈的石頭坐在上面喘氣。念兒卻開心的在地理跑來跑去，大黃狗跟著她一起瘋。吳恙休息了一會想給母親幫忙，可惜不知如何下手，就去撿柴了。
他踩著蓬松的樹葉，撿起地上的樹枝，一根根的抱在懷裏。山裏的風很大，衣服的袖子有些短，每次伸出手，都覺得手和上臂一片冰涼。吳恙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這樣過一輩子-----小的時候在地裏撿柴，長大了和母親一樣山裏刨食，再嫁給像父親一樣的獵戶，生兒育女的過一輩子。如若能嫁給父親這樣的人也是不錯的，恐怕像父親這樣的獵戶只此一家吧。
想想現在，不免回憶起自己的過去。曾經的吳恙是一名樂團的笛子手。在一次演出時，後臺起火，吳恙被困在更衣室，大火熏壞了嗓子。醫生為了救他切開他的喉嚨，在脖子上留下了一個大大的疤痕。從那時起吳恙不但不能吹笛子了，還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說話。本來青春年華，就這樣一夜間變成了殘廢。
不過正是這場遭遇，讓他認識了誠然——自己的主治醫生。第一次見他時，他穿著白大褂，儒雅沈穩，溫潤如玉，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不得不說第一眼吳恙就愛上眼前的這個人。
兩人慢慢走到了一起，感情自然不必說。然而就在他們準備結婚的前幾天，誠然下班接了吳恙一起去買結婚用的東西，路上看到幾名中學模樣的孩子在圍攻一名男生。誠然報警之後讓吳恙待在車裏，自己獨自下車去勸架。結果誠然被那些人誤認為是另一名男生的同夥轉而攻擊他。吳恙眼睜睜的看著無數的拳腳棍棒落在誠然的身上……當警察趕到的時候誠然已經不行了，沒送到醫院就離開了。
自此吳恙抱著誠然的照片，穿著誠然的衣服鎖上房門，拉上窗簾不再出門。有時他想，並不是自己想要待在這悲痛的漩渦中，而是老天根本不允許他快樂起來，既然這樣那就永遠沈淪吧。
就這樣混混沌沌的過了一年。之後便開始夜夜做那個奇怪的夢，於是吳恙便帶著誠然的照片出發了，他要找到那個棵古樹，這也就有了開始的那一幕。
山裏不缺幹樹枝，不一會吳恙就撿了一小抱。吳恙將幹柴放到地頭繼續去撿，近處的撿的差不多了，就走到稍稍遠的地方去撿。繞過幾顆大樹，吳恙擡頭看到前方有一棵枯死的樹倒在地上，樹枝樹幹全都幹透了。
心中竊喜，撿到寶了。
吳恙扔下手中的小樹枝，朝那棵死樹跑去。剛跑到大樹的跟前就聽到“嗖”的一聲，緊接著一聲動物的嚎叫聲。
這一切發生的很突然，吳恙根本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兩人從樹林裏竄了出來。兩人一身勁衣，身上背著箭樓，手中拿著弓。二人長相相似，應該是兄弟，不過兩人面相不善，一看就知不是忠厚之輩。
兩人走到吳恙跟前，從棵枯樹下拎出一只灰色的狐貍，狐貍身上插著一支箭，已經死了。他們看了看手中的獵物，臉上並沒有喜悅的表情。
其中一個嘆了一口氣說：“轉了半天就獵到這麽一只狐貍，皮還被你射壞了。”
好的獵人在打獵時一般都是射頭，最好是雙眼，這樣能保證皮毛的完整，賣個好價錢。
另外一人瞥了一眼吳恙說：“這狐貍差點還被這小孩給嚇跑了。”
“小孩，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麽一個人在這山裏？”
吳恙看了二人一眼沒有理他們，轉身就走。
“給你說話呢？沒聽不到嗎？”
吳恙沒心情搭理這兩個人，繼續走自己的路。
另外一個人說道：“算了別問了，咱們還是趕緊找獵物吧，下個月王家家主的壽辰，如果能抓到一只鹿，一定能賣個大價錢。”
“好，去前面看看。”拎獵物的那個人用手指了指前方。
吳恙看二人朝母親的方向走去，心裏一驚，兩人看著不像正人君子，此時荒山中就有他們三人，母親貌如天仙，如果二人起了歹心，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吳恙想了想，轉身躲在一棵大樹後面，撿起地上的一個小石子，朝遠處扔去。
二人聽到響聲急忙回頭，四下裏看了看並沒發現什麽，於是轉身繼續走，剛走兩步，又有詭異的聲音。兩人這次站在原地不動了，大聲的喊道：“誰？誰在哪？”
沒人回答，兩人楞了一會，忽然想到了什麽，其中一個問道：“剛才那小孩呢？”
另外一人搖搖頭說：“剛才還在這，怎麽不見了。可能走了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轉身又走。吳恙立馬又撿起一顆石子扔了出去。這次石子落地的聲音更大一些。
兩人一驚，急忙轉身，發現這裏除了他們兩個根本沒個活物。
“誰在哪裏裝神弄鬼，快出來！”其中一人大喊道。
還是無人回應他們。
山中的人非常相信鬼神之說，之前突然消失的小孩，現在又是莫名其妙的聲音，兩個人被嚇得不輕。
兩人面面相覷一人說：“咱們還是離開這吧，今天就別在打獵了。”
“好，好。”
二人走了兩步，將手中的狐貍扔到了地上，“這獵物咱們也不要了，就當孝敬山神大仙的吧。”
二人扔下獵物，連跑帶竄的逃了，那狼狽的樣子似乎身後有厲鬼跟著一般。
二人跑遠，吳恙從樹後走出來，撿起地上的獵物，拎著回到了地頭。母親見他手裏的東西不解的問：“這是從哪裏來的？”
“撿的。”吳恙輕描淡寫的說。
母親笑了笑，很和藹的說：“吳恙，你看這狐貍上還插著箭，一定是哪個獵戶打到的，一會定會來尋，我們不能撿的。你把它放回原處去。”
“是獵人扔下的說是孝敬山神大仙的，扔下就走了。”吳恙說的是真的。
母親有些為難了。
吳恙接著說：“這世間哪有什麽神仙，扔了也是被其它野獸叼走，還不如撿回家。”吳恙將獵物放到柴堆上繼續去撿柴。
母親沒再說什麽繼續挖蘿蔔和紅薯。
“娘，我餓了。”念兒嘟著小嘴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大黃狗。
母親擡頭看了看太陽說：“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家吧。”說完招呼遠處撿柴的吳恙一起走。
母親將地上的蘿蔔、紅薯，還有紅薯葉子一起放到背簍裏，又將柴火放到背簍上，看了看那只死狐貍，猶豫了一下也放到了背簍上。
三人一狗踏上了回家的路。
吳仲塵一去就是三天，第三天下午的時候扛著頭麅子回來了，腰裏還掛著幾只野雞。
陳佩玉見丈夫回來，立馬迎了上去，又是給他擦臉，又是解下他的外袍給他換上幹凈的衣服。兩個人時不時對視一下，滿滿的愛意流淌。吳恙之前的父母雖然生活在21世紀，但也沒有眼前這二位如此的恩愛。
晚上吃飯的時候，吳仲塵忽然想到了什麽，從先前換下來的外袍裏掏出一包東西。
“猜猜裏面是什麽？”吳仲塵故作神秘的望著愛妻。
陳佩玉搖搖頭。
“你們兩個也猜猜。”吳仲塵滿臉的興奮。
吳恙看了一眼說：“讓我摸一下。”
吳仲塵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吳恙。吳恙用手摸了一下，想了想，“不會是人參吧？”
吳仲塵哈哈一笑，“猜對了，這次最大的收獲就是這根人參。”說著打開外面的一層麻布，裏面裹著一根手指粗細的人參。”
人參吳恙見的挺多的，在現代這是量產的東西，但這個在古時卻是稀罕之物。
陳佩玉從丈夫手中接過那根人參看了看說：“可以賣給李郎中。”
“留著，冬天的時候給你補身體。”吳仲塵滿眼愛意的看著自己的妻子。
“好。”陳佩玉笑著將人參重新包起來。
吃過晚飯，吳仲塵要去溫泉洗澡，要陳佩玉一同去，順便把他換下來的臟衣服洗了。陳佩玉紅著臉答應了。吳仲塵又對兩小只囑咐了幾句，讓他們在家好好睡覺，吳恙負責照顧好兩個妹妹。
吳恙哄妹妹最好的辦法就是給她講西游記的故事。吳念非常喜歡這個關於猴子的故事。
☆、第 181 章 前塵五
轉眼入冬，山裏迎來了入冬的第一場雪，雪很大，至少吳恙從沒見過這麽大的雪，一腳踩下去都沒過了膝蓋。
早上起床看到銀裝素裹的世界，吳恙很是興奮，在雪裏奔跑著，最後索性躺了下去，在上面打起了滾。吳恙的異常舉動其他人已經習以為常，大家看了只是笑笑。只有吳念有樣學樣的跑去和姐姐一起滾。
陳佩玉從一個大大的箱子裏拿出幾床厚厚的毛皮褥子鋪在兩張榻上。又給每人拿出一件裘皮外袍。
吳恙瘋夠了拉著念兒的手進屋，陳佩玉將她們身上的雪拍掉，讓兩個人坐下來烤火。
此時屋內的那口大鍋裏放著一鍋的雪，下了雪無法下山挑水，只能用雪水做飯。火燒的旺旺的，吳恙烤著火，臉上掛著笑容。現在他完全融入了這裏的生活，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會想起誠然，想起曾經的雙親。
第一場雪後，緊接著便是第二場第三場雪，一下便停不下。吳仲塵不再去打獵而是在家裏教吳恙一切拳腳和槍法。每天上午除了練習武功，吳恙還要掄斧批柴。家裏的柴火都是他劈的，吳仲塵很少動手。吳恙的小手很快就有了繭子，因為沒有防凍霜，還開裂了很多小口子。
下午，有時是母親，有時是父親教他們兩個讀書識字。這裏的字用的是隸書，有些字吳恙雖不認識，但必定有些基礎，學起來特別快。
晚上的時候母親彈琵琶，父親給大家練一套劍法。父親舞起劍來行雲流水，母親的琵琶婉轉流暢。吳恙從心理覺得父母是天生地設的一對。夜晚的笑聲和紅紅的火苗熏陶的每個人臉上嫣紅一片。
這樣的生活簡單並不枯燥。
轉眼又是兩個月，新年到了。大門上換了新的桃符，門口掛上了沾了松油的火把。吳恙包了麅子肉和白蘿蔔的餃子，炒了一盤蘿蔔幹，吳仲塵拿出了蘇屠酒。大家吃的很開心。
飯後，大家圍著火盆守歲。吳恙低頭看著火盆，因為過年讓他更加想念之前的雙親、誠然。想著自己在道觀若是一睡不醒，這麽久了身體應該已經腐爛，最好的情況也是植物人了。不知道那邊的父母會有多傷心，尤其是在這樣的節日，不知二老怎麽熬過去。想到這吳恙眼裏有些濕潤，但是又強忍著不要哭出來。
吳仲塵一眼撇到眼圈泛紅的吳恙，拍了拍他的頭說：“春天雪融了，我們再去一趟鎮上。”
吳恙雖不再抱有希望，但還是很感動的點點頭。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露出灰褐色的土地，青色的巖石。
吳仲塵兌現自己的諾言，再次帶著吳恙去了鎮上。這次吳恙不但帶了道士的畫像，還帶上了誠然的。為了照顧吳恙，吳仲塵刻意晚起了一會。即使這樣，出發的時候天還是黑的。
這次，吳仲塵沒有背他，吳恙需要獨自翻過三個山頭。父女兩個翻過第一個山頭的時候天慢慢亮了起來。吳仲塵找了一塊幹燥平坦的地方坐下來，從布兜裏掏出幾塊肉幹和吳恙一起嚼著吃。
吳恙確實有點累了，隨便找了地方一屁股坐下來，大口的咬著肉幹。兩個人吃完肉幹又休息了一會繼續出發。吳恙的小短腿緊緊的跟著父親，比較陡的地方，吳仲塵會拉他一把。
等到了鎮上已經中午。
吳恙站在鎮邊的集市口，雙腿累的抖個不停，頭上冒的不僅僅是汗還有白煙，整個頭像剛出鍋的饅頭一樣。他不敢相信自己憑借這個小身板居然翻過了三個山頭。
吳仲塵低頭看著吳恙，忍不住笑了。
吳恙擡頭看了他一眼，喘著氣說：“有什麽好笑的。”
“看來以後要多多鍛煉才行。”吳仲塵說完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你去那邊的水攤上等我，我把這幾張皮子賣了回來找你。”吳仲塵指著不遠處的一個草棚說。
吳恙有氣無力的點點頭，拖著發抖的腿向草棚走去。
吳仲塵站在遠處和水攤的老板打了招呼，交待了幾句就走了。
水攤很簡單，支著兩張小炕桌，幾捆稻草做席，客人來了就坐在稻草上。很多人根本就不坐，站著喝完水就走了。
吳恙跪坐在稻草上，老板娘端來一碗水放到他面前。
吳恙道了一聲謝，端起碗幾口喝幹了，擡頭向老板娘又要了一碗。老板娘笑嘻嘻的又倒了一碗水。吳恙認真的打量了這個女人。一身土黃色的麻衣，頭上抱著一塊洗的發白的紅色頭巾，眉眼還算清秀，看上去二十七八歲。
“你是吳獵戶家的丫頭，生的真是俊俏。”老板娘說著眼睛在吳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吳恙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幸好這時有人吆喝了一聲，“老板娘來碗水。”
“來了。”老板娘起身去了。
“老板娘越來越俊俏了。”過路人嘻笑著說。
“喝你的水吧。”老板娘把水遞給那人，臉上帶著嬌嗔的笑容。
老板在一旁劈叉、燒水、洗碗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那人端著碗大刺啦啦的坐到了另一張桌子上。吳恙微微擡頭看了一眼一旁的男人，立馬將頭扭到了一旁。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年前在山裏遇到的兩名獵戶中的一個，還從他們手裏弄到了一只狐貍。吳恙心想這個世界可真小，如果被認出來，少不了一番話語。只盼著這個人快點走。
事與願違，眼前的這人喝完了水坐著休息。兩只眼不停的在老板娘身上轉悠，時不時掃一眼周圍經過的女人。不過還好，他沒註意過吳恙這個小屁孩。
吳恙又坐了一會，見那人還不走索性站了起來，半側著身讓對方不至於看清自己的臉，走到老板娘身前笑著說：“嬸嬸，我先去四處走走，一會就回來，如果我爹回來，讓他等我。”
“好，去吧，別走太遠。”老板娘笑著摸了摸吳恙的頭。
吳恙低頭趕緊離開，就聽身後的男人說：“這是誰家孩子？”
“吳獵戶家的。”老板娘隨口答道。
“北山的那個吳獵戶？”
“可不，咱們這邊就這一家姓吳的。”老板娘邊說邊收起吳恙用過的碗。
“等會見到他我得給他說說，他們那邊的山不幹凈。”
吳恙聽到男人的話，腳步放慢了。
老板娘說道：“趙大，你別瞎說，喝完水趕緊給我騰地方。”
“哎，怎就知道趕我走，為啥每次那吳獵戶來了，你巴不得人家多坐會啊。”趙大故意提高嗓門大聲說。
老板娘看了一眼還沒有走遠的吳恙，紅著臉說：“你渾說什麽，給我水錢趕緊走。”
老板娘揮著手裏的抹布開始趕人。
“我在等趙二呢，趕我做什麽，再給我來一碗水。”說著把手裏的碗遞給老板娘，“我給你說，我可沒有渾說。那天我和趙二在北山打獵，走的靠北了些，遇到了一個小孩。那小孩見人也不言語，一轉眼就不見了，你說玄乎不。”
老板娘不敢相信的說：“真的，你別哄我？”
“我哄你幹嘛，你可以問問趙二，我倆親眼所見。”趙大停了一下接著說，“我回來還特意去了一趟孫神婆那邊，她說無礙，我才放心了。”
“那孫神婆沒說遇到的到底是……哪路仙家嗎？”老板娘很好奇的問。
古人相信神仙鬼怪，尤其山裏的人更是。
趙大搖搖頭，“我問了，她不說。”
“沒準是不能說，怕得罪仙家。你以後也註意點，多幹點好事。”老板娘說完端起趙大的碗給他倒水去了。
“這話說的，我什麽時候不幹好事了。”趙大半笑半怒著說。
吳恙聽了趙大的話，心裏踏實了幾分，至少他一直認為那天遇到的是鬼怪。不過那孫神婆到底是誰，這神婆是不是就是巫婆，既然都是神學工作者，與那道士應該也算是一家，她會不會認識道士呢？吳恙想找找那個孫神婆碰碰運氣。跟人打聽了孫神婆的住處，便一個人就去了。
孫神婆家是一間石頭砌成的房子，樹枝做的籬笆，站在籬笆外，院子裏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吳恙來時大門開著，院子裏站著一位花白頭發的老婆子，還有兩個三十左右的婦人。
吳恙見大門開著直接走了進去。老婆子給兩名婦人說了幾句，回屋裏取了一樣東西交給了其中一婦人，又囑咐了幾句。那婦人從籃子裏抱出一只母雞給了老婆子，千謝萬謝的走了。
等兩位夫人走後，老婆子將母雞放進雞窩裏，看了一眼吳恙說：“孩子，你有事嗎？”
“奶奶您就是孫神婆嗎？”吳恙不知道這樣直接稱呼她神婆是不是合適，但是又不知該怎麽稱呼。
老婆子點點頭。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但是我沒有謝禮。”吳恙很實誠的說。
“說吧，什麽事。”
吳恙見她並不介意有沒有謝禮，也就開口說道：“您能看出我和別人有那些不一樣嗎？”
孫神婆皺了皺眉，認真的打量了他一番，搖搖頭，“孩子你很好啊。”
吳恙聽了搖搖頭，他不敢說出實情，萬一這個孫神婆是個神棍，再把他當作邪靈入體給燒死。
“您見過這個人嗎？”吳恙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幅畫遞給孫神婆。
神婆打開看了看畫像上的道士說：“不認識。”
吳恙有些失望，不過也在意料之中，將畫疊好又放在了懷裏，沖著神婆鞠了一躬說道：“謝謝。”
“謝什麽？我又沒答出你問題。不過我可以幫你指個方向。”
吳恙聽了眼前一亮。
“你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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