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前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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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恙恍恍惚惚剛剛睡著,鼻子裏就飄進了一縷肉香。或許是晚飯吃的太湊合了,他不由自主的使勁嗅了嗅這股肉香。味道更濃郁了!好像身邊就架著一口燉肉的大鍋一樣。吳恙心中詫異,這群道士白天吃的那麽清單,難道晚上燉肉當夜宵。因為很珍惜好不容易才來的睡意,他使勁閉著眼睛,生怕一睜眼一晚就再也睡不著了。如果是這樣,可能會錯過見到誠然的機會了。

然則肚子似乎和他較起了勁,從聞到肉香開始就翻江倒海的叫個不停。吳恙被自己的肚子攪得不得安寧,心裏卻氣這群半夜燉肉的道士,沒有好氣的睜開眼睛,想去看看這群道士到底在搗鼓什麽。帶著一股憤恨猛地睜開眼,結果這一眼嚇了他一身冷汗。就見眼前一個三四歲歲模樣的小女孩,正托著下巴看著自己。小女孩頭上頂著兩個丸子頭,圓圓的臉蛋紅撲撲的,圓圓的眼睛又黑又亮,鼻子小巧而且向上翹著,一張小嘴巴也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團團的極其可愛。

雖然眼前的小人很可愛,但這半夜裏無聲無息的,一個孩子站在床前這麽盯著自己,還是很瘆人的。吳恙嚇得汗毛豎了起來,腦子裏過濾著各種鬼故事的場景,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啊姐,你醒了。”小家夥的聲音也是糯糯得,再加上團團的長相,給人一種糯米團子的錯覺。但是再好的外表也無法抹去吳恙心中的那份恐懼。

“娘,娘,啊姐醒了。”小女孩聲音中帶著興奮,喊完轉身跑了。

吳恙此時才看清,除了小女孩,屋子裏還有一男,一女,他們都在看著自己。

這幾個人穿著怪異,服飾都是古人的樣子。吳恙大驚,難道遇到一家鬼了。再細看發現這些人都有影子,據說鬼是沒有影子的,難懂他們不是鬼?那他們是什麽?吳恙心裏泛起了嘀咕。

吳恙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哪還是自己之前住的那間屋子!眼前是一間很寬敞的房間,中間四根木頭柱子支撐房梁,房屋的左右兩端各是一張木踏,有簡單的布幔垂下。屋子正中對門口的地方吊著一口鍋,裏面燉著肉,下面燃燒著劈柴。剛才聞到的香味就是從那口鍋裏飄出來的。此時天已經黑了,屋子裏點著一盞油燈,火苗也就有豆大,不過好在劈柴燃燒的亮光將屋子照的如同白晝。自己這是在哪?怎麽四周忽然就變樣了?吳恙滿腦子的問號,難道是在做夢,對應該是在做夢!吳恙伸手掐了自己一把!啊!很疼!不是在做夢!滿腦子的問號化成了一個個的驚嘆號。

幾個人聞聲走來,圍站在榻前盯著他看。

先說這女人,三十上下的年紀,柳眉如黛翹上額稍,一雙桃花含情目,玉雕粉琢的鼻梁,丹唇悄悄上揚,尤其是一段如玉的美頸,將整個人的氣質提升到了極致。雖然是木簪麻衣但也掩蓋不住全身的風華。看著眼前絕代芳華的女人,吳恙心中一顫。誠然是自己見過最好看的人,但是此時眼前的女人卻把他比下去了,雖然男人和女人並沒有什麽可比之處,但美麗也是有等級的。不過說來奇怪,女子眉眼之間與誠然竟然有幾分相似之處,尤其是那雙桃花眼。

女人身旁的男人年齡和女人相仿,身材高大,臉上的棱角分明,方額,劍眉星目,看上去是個爽朗的人,一身貴氣,如若換上一套好衣衫,定是名帥氣灑脫的君子。

“吳恙你醒了。”女人有點激動,伸手去摸吳恙的頭,“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暈過去了,現在覺得那裏不舒服嗎?”

他們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吳恙腦子裏又多了一個問題。

“佩玉,吳恙不能辨人識物,也不會說話,您想讓她怎麽回答?”男子開口說道。

不能辨認識物,不會說話,這不是啥子嗎?吳恙詫異的低頭看自己的身體。這一看又驚得他一身冷汗。

他居然變小了!

吳恙看看自己的小短手,又看著那麻布棉褲裏的小短腿,渾身的汗毛又炸了起來。

“吳恙,吳恙?”身邊的女人輕聲的喚著他的名字。

吳恙木然的轉頭看向女人。

“吳恙餓了吧,四天沒有吃飯了,娘給您拿吃的去。”女人說著身去鍋裏盛肉。

“佩玉,吳恙剛醒別吃肉,弄點面湯。”男人提醒道。

女人點點頭,對男人宛然一笑如同盛開的睡蓮一般。

吳恙一直默不出聲,腦子一片混亂,前一分鐘在道觀睡覺,後一分鐘卻變成這樣,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但又不敢去想。內心抵觸這個想法,他不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切絕對是假的。睡覺!對睡覺,睡醒之後就恢覆原樣了,那個道士說第二天早上還要見他呢。

想到這,吳恙立馬向後躺去,準備繼續睡覺。只是這頭剛挨上枕頭就聽“咚”的一聲,不知道碰到了什麽硬東西,撞的他耳朵嗡嗡作響。

“小心。”男人一步上前,一雙大手就把他的頭捧了起來,這雙手有些粗繭,但很溫暖。

吳恙皺著眉頭看向腦後那個罪魁禍首。

枕頭居然是木頭做的!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認知。

吳恙晃了一下頭,覺得有些暈,不過這樣正好,可以暈乎乎的睡過去。

男人寵愛的揉揉他的頭。

吳恙很不喜歡被陌生人摸頭,推開他的手,繼續躺下,閉上眼睛睡覺。他堅信,不管是什麽情況,也不管這些人是什麽人,他們是幹什麽的,現在就是要睡覺,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男人看著床上的吳恙,忽然嘴角上揚,笑了,他回到那口鍋前繼續吃飯。

此時只有小女孩,還趴在吳恙身邊,時不時的喊一聲啊姐。

吳恙被這個小孩子弄的心神不寧,他想立馬睡著,可是小家夥似乎不想從他身邊離開。他很想讓這個小家夥走開,但是他不敢說話,怕一開口再也睡不著。

“念兒,讓啊姐睡覺,過來吃肉了。”男人喊了一聲。

“啊姐不吃嗎?啊姐起來吃肉了,今天可是鹿肉啊,很好吃的。”小女孩,又湊到吳恙的耳邊喊。

吳恙繼續裝睡。

男人走過來,抱起小女孩,笑著說:“啊姐累了,讓阿姐睡會。”

小女孩被抱走了,吳恙的耳朵清凈了,人卻睡不著了。那一家人在一旁一邊吃邊說,吳恙努力不去聽他們的談話內容,生怕知道一些事情之後,再也回不到自己原來的地方了。

這家人吃完飯睡覺,吳恙獨自躺在一張榻上,小女孩和父母在另一張榻上。臨睡覺之前,女人又過來喚了幾聲吳恙,見他始終閉著眼睛,以為睡著了,也沒再說什麽。

一晚上吳恙保持一個姿勢,冷硬的床板硌得他渾身疼,但也不敢翻身,生怕一翻身再也睡不著了。不知過了多久,吳恙聽到對面榻上有人起身的聲音,接著女人輕聲說道:“時間尚早,再睡會吧。”

“不了,早去早回,冬天到了,多換些過冬的東西回來。”男人的聲音。

“路上小心。”女人的聲音。

“我知道,睡吧。”男人說完開門走了。

雖後就聽到院裏有狗嗚嗚的低吟聲,接著就是院子裏開門關門的聲音,之後又恢覆平靜。

男人走後吳恙可能是太累了,居然慢慢的睡著了。

這一覺吳恙睡的很沈,睡眠中朦朦朧朧感覺有人對著自己的耳朵呼吸,他被這呼吸攪得不得安寧,心中有些不快,他想再睡會時,忽然想到昨晚發生的事,睡意全無,猛地睜開眼睛,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自己眼前,仔細辨認後,發現是昨晚那小女孩的臉。吳恙驚慌失措的坐了起來,看向四周,此時天已大亮,女人在那口吊著的黑鍋裏熬著什麽東西。

吳恙閉了眼,過了一會又睜開,可是看到還是剛才的景象。此時他再也沒有昨晚的淡定,一臉哀默的看著周圍,無助和恐慌悄然爬上了心頭。到底怎麽回事,不是在做夢,難道這些是幻象,但這一些太真實。還是……穿越了?不,他更相信這是幻象!

“啊姐,快起來跟我一起玩。”小女孩開心的招呼著吳恙,見吳恙呆坐著不動,伸手就去拉姐姐的手,輕輕的搖了起來。吳恙用力甩開了她的手,從榻上跳了下來,光著腳跑出屋。

院子裏一只黃大狗搖著尾巴來回跑著。

吳恙站在院子裏打量了一下,除了正房外,還有一間西屋,西屋的旁邊是狗窩、雞圈和一堆劈柴。院子的東面有幾個架子,上面曬著一些獸皮還有幹肉。院子圍墻是用石頭砌成的,大門是樹枝做的一個柵欄,透過柵欄可以看到外面。一切看起來真實的不能再真實了。吳恙在院子裏沒有發現異樣,又跑出到院外。

這座房子建在山頂上,四周有幾棵樹還有一些低矮的灌木。正對門的南面山坡地勢低緩,有一條下山的小路,其他三面雖不是懸崖但比較陡峭,站在這裏可以一覽周圍的景色。此時正時深秋,四周的山上成片的黃色和紅色。西邊對面的山坡上,還有一條如銀鏈一般傾瀉而下的瀑布,穿過黃紅相間的樹林甚是美麗。美景雖在眼前,但吳恙卻無心觀賞。他四下打量著,想要找出一些不正常的地方,但一切都如此得真實。他能感受到山風拂面的涼意,能感受到腳下冰涼堅硬的石子,能聽到樹葉吹動的聲音,能聞到空氣中樹木獨有的清香。

吳恙並不甘心,又繞到房子的北面。這面是最陡的一面。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使勁向山下扔去,盯著一直向下落的石子,直到它消失在山下的灌木從中。這次仍然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心有不甘的他又撿起一個大石塊朝下扔下去。石塊連滾帶跳的沖了下去,直到慢慢消失,仍看不出任何端倪。吳恙擡頭看了看天,撿起地上的石塊沖著天空扔去。只是自己的力氣真的很小,扔不了多高,那石塊就掉了下來。來來回回的試了好幾次也無結果,吳恙氣的在地上跺腳大吼,可是腳被硌的生疼,痛的他蹲下身抱著腳哭了起來。

跟著吳恙一路跑出來的女人,被吳恙的舉動又驚又嚇的楞在了原地。直到吳恙蹲在地上抱著腳哭,這才上前痛心的將吳恙抱在懷裏,低聲說道:“這是怎麽了,娘抱你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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