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入吳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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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的雨是淅瀝瀝的小雨，不大但很粘人。雨下到午夜也就停了。雨後一陣風刮過，天上的星星露了出來。風吹幹了空氣中黏膩的濕氣，只留地上的一片片水窪告訴人們，方才下過雨。
吳恙一身黑衣堂而皇之的坐在敦王府的屋梁上。
後半夜的時候，敦王府的大門開了。微醺的二皇子懷裏摟著個美人進了王府。一群人簇擁著他去了後院休息。一陣忙碌之後，後院的燈熄滅，四下的人也都散了，屋內傳來陣陣的鼾聲。
吳恙從屋梁上跳下，走到床榻前，歪頭看著側身熟睡的二皇子，從腰間掏出一根銀針。銀針出手紮進了二皇子的經外奇穴。二皇子身體一抽，人醒了。二皇子睡得迷糊，坐起身擡手去摸頸後的銀針。吳恙一腳將他踹翻在床。二皇子張口要喊，但空張嘴發不出一絲聲。
吳恙一手板過他的臉，對著鼻子眼睛就是幾拳，接著更是不忍直視的拳腳相加。片刻功夫，二皇子已經癱倒在床不再動彈，眼睛半張半闔，嘴巴裏口水血水一同流出。
打完人吳恙揚長而去，臨行前扔下一張紙條。
第二日，整個建康城炸了鍋。陳國二皇子在自己的王府被打了，禦醫說二皇子一個月內無法下床。二皇子的母妃，當朝貴妃在陛下跟前哭的暈了過去。陛下氣的直跺腳，剛剛失去長子，次子又被人打得半死，不氣才怪。
下人在二皇子寢室看到行兇者留下的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個“判”字。
人人都說這是判宗做的，世間能悄無聲息做出這事的應該只有判宗了。不論是真是假，判宗的事也便傳到陳國皇帝的耳朵裏。陳帝親自下令拆了城東的叛堂，徹查與判宗相關人員。
判宗的叛堂被拆不但沒有打擊到判宗，反而讓更多的人相信判宗的存在。一些有冤無處伸的人，便在街頭巷尾自己擺了黑色的排位，將文書壓在排位下面。果真過幾日文書會被人取走，再過幾日惡人得到懲罰。後來官府知道這事，就在街頭巷尾搜查黑色派位，一經查到立馬燒毀。於是百姓又變換方法，在自己門口掛起了白色燈籠。有人會覺得這白色燈籠掛在門口不吉利。如果一家人到了山窮水盡的境況，被逼走投無路哪還會管吉不吉利。官府知道後又命人將這些掛燈籠的人家抓起來，即便如此仍舊屢禁不絕。
就在官府四處抓人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京城有家商賈，世代販賣香料。今年當家的帶人又去販賣香料，不想在半路上遇到了劫匪，香料被劫，錢物被搶，還把人給殺了。這家人報了官，官府派人上山剿匪，去了幾次都沒抓到人，還讓這家人家消耗了不少錢財。最後這家人實在沒有辦法，便在自家的門口掛起了白燈籠。不成想第二天白燈籠被取下，裏面的文書被取走。又過了幾日，劫匪頭子的頭顱掛在了建康城門上。這下京城內外轟動了。經此一事，判宗更是正義的化身，在眾人心中成了神一般的存在。這讓官府尷尬起來，一時不知判宗還要不要再查下去。查便是褻瀆民眾心中的神祇，與正義做對。不查它必定殺人從來不看對方是誰，哪怕是朝廷命官照殺不誤。
小環之前買的園子收拾好了。吳恙三人搬了進去。
園子不小，裏面的景致也是不錯。園子裏種了很多翠竹，吳恙便將園子起名此君居。
搬入此君居的第二日，吳恙便帶著父親生前的那把劍去了吳家。
是時候進吳家了。
吳家高門大戶，一般人自然不會輕易被放進去。吳恙將劍交給守門人，守門人看了劍捧著劍跑去通報。那人奔跑的太快，路上險些跌倒。
沒過多久人又跑回來對吳恙說：“公子請隨我來。”
吳恙被這人帶著直接去了後院。原本這後院是女眷住的地方，一般外人，尤其是男子根本不讓進的。
吳恙被帶到一處幽靜的院落，院子裏種著兩棵石榴樹。石榴樹上結著石榴，石榴還是淡黃色，沒有成熟。
吳恙隨那人一直進入廳堂。
廳堂內坐著一名老婦。老婦頭發全白，頭上帶著抹額，身上穿著青藍色的衣服，手中握著一把劍，年紀雖大但精神健爍。
吳恙一進廳堂，老婦人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放下手中的劍，站起身走到吳恙身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吳仲塵是你什麽人？”老婦人鏗鏘有力的問道。
“正是家父。”吳恙回答。
老婦人嘴巴、雙手顫抖，張口喊道：“我的孫兒啊。”說著攬住吳恙的腰抱住了。此人正是吳仲塵的母親，吳恙的祖母。
吳家老太太伏在吳恙的胸膛痛哭。
“你父親為何不親自回來見我。”
“父親來不了了。”吳恙說道。
吳家老太太一怔，雙眼圓瞪看著吳恙，之後又伏在吳恙身上痛哭起來。“二十五年了，等了二十五年卻等來了這個消息。”
吳家老太太哭到痛處，手捂著胸口喘不過氣起來。吳恙急忙扶住她，將她撫上座位。
吳家老太太痛哭之後慢慢的緩過神來，擡頭看著吳恙說道：“還好，留下了一絲血脈，你與你父親年輕時長的很像，一進門我便知你是仲塵的兒子。”
“祖母我是女兒。”吳恙說道。
吳家老太太又是一怔，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仍舊一頭霧水的看著吳恙。
“祖母，孫女名叫吳恙，今年十八歲。母親名叫陳佩玉，也就是掌華公主。”
接下來吳恙將父親母親的死因，以及自己這些年的經歷簡短的告訴祖母，只是期間省略了，父親屍身被野獸啃食，自己在北周入朝為官與陳璞相識，還有妹妹吳念的事。
“好在仇人已死，祖母心中也可寬慰一些。”吳恙說道。
“這些年一直以男兒身示人，真是苦了你了。”
“吳恙並不覺得苦，反覺得這幾年仗著男兒身活的灑脫快活。”吳恙答道。
“既然回來了，你便不必再用男兒身份。在吳家與你的姐妹們一起玩耍，吳家不會再讓你吃一點苦了。”吳家老太太拉著吳恙的手說。
“多謝祖母。”
“快，快去通知大夫人過來，叫上姑娘們都過來。還有，派人去軍中請將軍回來。”吳家老太太張羅著下人去請人。
不多時，一群穿的姹紫嫣紅的女子來了。一名中年女子走最前面，頭插金叉，穿著雲錦。身後跟著一群姑娘媳婦，其中有名與吳恙年齡相仿的女孩，女孩一身紅色交領襦裙，腰上別著一把短刀，走路帶風英姿颯爽。
這群人來了先與吳家老太天見了禮。
吳家老太太拉著吳恙的手對為首的中年女子說道：“這就是你二弟仲塵的女兒，名叫吳恙。”
“吳恙，這是你大伯母甄氏。”
“吳恙見過大伯母。”吳恙拱手行禮。
“你是女孩子！”此時站在甄氏後邊的紅衣女孩站了出來驚奇的問。
吳恙點點頭。
“哈哈哈。”女孩看著吳恙笑了起來，“娘，你們平日裏說我沒個女孩子樣，現在終於知道什麽叫做沒有女孩子樣了吧。我也有伴了！”
“射月！”甄氏怒斥了一句。
“吳恙不要與她一般見識，射月被我寵壞了。”甄氏趕忙說道。
“不會，姐妹間就應該真性情。”吳恙說道。
吳家老太太看著射月說道：“吳恙這個樣子，是因在外闖蕩不得不以男兒身示人，哪裏像你。”
射月聽了祖母的訓斥，撅著嘴溜達到人群的後邊站著了。
“吳恙，我們女子行禮不是這樣的，你方才行的男子的禮。”甄氏笑著對吳恙說。
“進了府，讓你大伯母好好的教教你。我們吳家的女子雖不像其他家的女子那般拘束，但也不能太失禮數。”吳家老太太說道。
“是。吳恙在城外置辦了一處宅院，我住在那裏便好。”吳恙說道。
“這哪行？別說你一個女兒家，就算你那些哥哥們，也不敢另起府邸的。之前你沒進吳家自不用提，今日入了吳家定然不能住在外面的。”甄氏說道。
“你大伯母說的對。”
吳家老太太符合道，不過轉念老太太又想到了什麽，接著說道：“這麽說來你來陳國也有一段時間了，為何現在才來吳家認祖。”
“吳恙有些事需要處理，所以遲來了幾日。”
“什麽事比認祖歸宗還重要。你再晚來幾日，我這把老骨頭恐怕就沒機會知道你父親的消息了，也看不到你了。”吳家老太太嗔怒的說。
“孫女知錯了。祖母身體強健，活到百歲不成問題。”吳恙趕忙說。
吳家老太太嘆了口氣，指著其他的人說：“你們互相認識一下，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謹。”
這些人紛紛上前，有的人拉了吳恙的手，有人扯著吳恙的手臂，大家互相介紹著。吳恙曾在自春樓、月湖居被女人圍過。也曾在戰場上，軍營中被男人圍過。不管哪次他都能相處的自如。只是今日在這裏卻拘謹起來，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與這些姐妹，嫂嫂、弟媳相處了。這些人將吳恙上上下下打量著，摸來摸去，拍來拍去，吳恙幾次想要沖出去，但最終忍了下來。
遠處的射月雙手環抱胸前，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看著吳恙。
這麽多人介紹自己，吳恙得虧腦子夠用，居然一個個記下了。
介紹完彼此，大家一起坐著說話。然而更尷尬的事情便發生了。吳恙自認為雖不是見多識廣之人，但也不是見識淺薄之人。可是眾姐妹一起說話了，他居然一句也插不上。最重要的是，這些人有時候說的話他居然聽不明白了。
“嗯。”
“啊。”
“哦。”
這便是吳恙所有的回答。可能屋內的人一多溫度就高了起來，吳恙的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無意間瞥到一旁的射月。射月雙手環抱胸前，看著吳恙的窘態，樂得不可開支。
☆、164 雙生姐妹
眾人正坐著說話，有人跑來報道：“老婦人、夫人，將軍回來了。”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吳恙隨著站起來。他循著大開的院門看到伯父吳伯舉，身著輕甲大步的走進來。吳伯舉長相與吳仲塵有三分相似，身量稍矮一些，皮膚微微發黑，體態健壯，留著胡須。
吳伯舉一進院門目光就落在吳恙的身上，進入大廳上下又打量了吳恙一番，說到：“你便是仲塵的孩子。”
“吳恙見過大伯父。”吳恙拱手說道。
這拱手禮吳恙是一時改不了了。
“好，很好。”吳伯舉伸手想要拍吳恙的肩膀，似乎想到什麽，又縮了回來。
“回家好，回家好。”吳伯舉一直點頭稱好。
隨後吳伯舉又問了吳恙一些話，無外乎這些年是怎麽過得。聽的吳伯舉兩眼發紅。
說了一會話後，吳伯舉對其他人說：“你們都下去，我與吳恙有些話要說。夫人留一下。”
屋內的人紛紛退下，屋內只剩下老太太、甄氏、吳恙與吳伯舉。
等眾人走後，吳伯舉說道：“當年你父親隨掌華公主離開陳國，對外吳家宣稱你父親暴斃而亡。現在你回來就需要一個身份，這個身份絕對不能是吳仲塵之女。這一點你可明白。”
吳恙點點頭。
“你與射月同齡，我們對外便說你們是雙生姐妹，只因你出生體弱，家中擔心養不活便送到外面養著，長大後才接回來。你覺得如何？”
“伯父考慮周全，就依伯父的。”吳恙回答道。
“吳恙生辰是什麽時候？”甄氏問道。
吳恙笑著說：“六月初五。”
“好巧，只比射月大一日。”甄氏驚訝的說。
“那你便是姐姐，射月便是妹妹，對外說你二人是六月初六出生的姐妹。這事就麻煩夫人與府上的人交代清楚，不可說漏嘴。”吳伯舉說道。
“將軍放心。”甄氏回答。
“吳恙你隨我來，我有幾句話與你說。”吳伯舉說。
“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有話就在這說。”吳家老太太盯著吳伯舉中氣十足的說道。
吳伯舉急忙說道：“是，母親。”
吳伯舉轉臉又對吳恙說道：“你說你被臨城一家姓顧的人收養了，既然你也來自周國臨城，也是姓顧，你可認識周國平南王顧風。”
“認得。”吳恙面不改色的回答。
“你與他相熟嗎？”
熟悉嗎？自然是熟的不能在熟。
“有過幾面之緣。伯父為何問起此人？”
吳伯舉神色凝重的說：“此人非同小可，我擔心他將來會成為陳國的憂患。不過前些日子我收到消息，說顧風病重，周國皇帝召集全國的名醫為其診治，但仍舊沒有眉目。”
“平南王還沒死？”吳恙反問道。
“怎麽，你很想讓他死嗎？”吳伯舉反問道。
吳恙笑了一聲答道：“這個到不是，我來陳國的時候，便聽說平南王病危，命不久矣，這麽久了居然還沒死，有些奇怪而已。”
吳伯舉說道：“伯父倒也盼著他真的不治而亡，這樣陳國也就少了一個威脅。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顧風確實也是個人才，若年紀輕輕的死了，確實令人惋惜啊。”
吳恙咧嘴笑了。
“好了，第一次與侄女見面也忘不了你軍中的那些事。今日只談家事，不談國事。”吳家老太太將吳恙拉到身邊，接著又對甄氏說，“吳恙今後就住之前仲塵住的院子吧，你差人去打掃一下，看看缺什麽趕緊備齊全了。”
“是。”甄氏答應了一句。
“明日吧，明日將族中長輩請來，將吳恙的事與他們說了，然後去祠堂祭拜，將吳恙寫入族譜。再找個好日子，請族中的人過來吃飯，一一認認。這事不能簡單草率，還有請上與吳家交好的一些人都過來。”
“是。”甄氏答應道。
吳恙急忙說到：“這事倒也不急，等過段時間再做也不遲。”
“為何？”吳家老太太問道。
吳恙想了想說：“當年養父收留我，為我改名換姓。今日認入吳家，還未跟他老人家說明，待我將這些事說與養父，再提入族譜的事也不遲。”
吳家老太太有些為難了，沈思片刻點頭說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人家養育你這些年也是不易。只是你的養父在周國，若是在陳國，定然讓你伯父親自登門致謝。”
“養父是通情達理之人，我將這事與養父言明，養父定然也會替我開心的。”
“叫人準備一份厚禮，托人送過去。”吳家老太太對吳伯舉說到。
“是。”吳伯舉答應道。
“不必如此，養父並不缺錢物。”
“話雖這樣說，但是禮數不能少。我們送一些財物禮品也是為了表表謝意，並不是要買斷這份恩情。人家對你的養育之恩你是不能忘記的。”吳家老太太說。
“祖母說的是，這事我先寫封信送去臨城，等到養父回了話，再做定奪也不遲。”吳恙說道。
“這也好。”吳家老太太點頭答應。
三人一起又聊了會。聊的無非是吳恙的過往。吳伯舉期間問了很多關於平南王的事。晚上吳恙借口去拿行李未留宿吳府。吳家老太太派了身邊的一位老人張媽隨吳恙回此君居拿行李。
回到此君居，吳恙交代了小環一些事，又與師傅單獨說了一會話，這才收拾了一些當下用的衣物與隨身物品，準備明日帶去吳府。
第二日一早吳恙坐了輛馬車帶著行禮同張媽一起回吳府。路上經過一家胭脂鋪，吳恙下車買了一套胭脂水粉。
吳恙住的院子是之前父親住的院落，緊鄰著大伯父的住處。院落正中有個大水缸，裏面種著睡蓮，之後再無其他。院子裏有四名婢女，一名老媽子，負責吳恙的起居。老媽子姓蘇，之前侍奉過吳恙的父親。四名婢女分別叫白芷、白蘇、青蓮、秦絹。其中白蘇、白芷是姐妹，也是蘇媽的兩名女兒。秦娟在裏面年齡最大，也是府上一等丫鬟。蘇嬤嬤侍奉過吳仲塵。吳仲塵離家之後，蘇媽媽一直留在這裏照料這個院子，在這院子裏也算是半個主子的存在。
吳恙帶來的東西不多，幾人很快把這些東西安排妥當了，唯有幾件衣服擺在了床上。
“七姑娘，大夫人已經叫人給您做了新衣裳，這幾身男裝您還留著嗎？”蘇嬤嬤問道。
吳家一共七個兒子，七個女兒，吳恙一來便成了七男八女。吳恙排行老七，自然被喊做七姑娘。
“留著吧。”吳恙答道。
“好，我讓她們收起來。”
吳恙細細打量四周。屋內的陳設比較老舊，之前自己拿到吳府的那把劍，已經掛在了墻上。多寶閣上擺放著兵書、劍譜、拳譜，想來這些都是父親在時收集的。屋內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個長案，長案上除了文房四寶，還有一盆碗蓮。吳恙想到父親生前總是用蓮花比作母親，也應因此在院子裏、房間內養了許多蓮花吧。
吳恙伸手撫了撫含苞待放的花蕾，笑著說：“蘇嬤嬤這蓮花養的真好。”
“姑娘喜歡就好。”蘇嬤嬤說完垂頭嘆了口氣。
“喜歡。”吳恙答道。
一屋子的人沈默不語。
院子的門被推開，射月連蹦帶跳的進了院子。射月仍舊一身紅衣，這讓吳恙想起玖麟。玖麟也愛穿紅衣。
“吳恙，吳恙。”射月一進院子就喊了起來。
秦娟見狀急忙跑了出去。
“八姑娘好。”秦娟笑著問道。
“什麽八姑娘，我當了這麽多年的七姑娘，憑什麽吳恙一來我就成了老八。”射月說著推開秦娟沖進了屋子。
吳恙始終靜立在長案前。
“你說你六月初五生的，就是六月初五生的嗎？怎麽這麽巧就比我大一天呢？”射月雙手環抱胸前，瞪著吳恙，像是要打架。
“確實好巧，這個我也沒有辦法。”吳恙笑著說道。
“不行，我哥哥姐姐一大堆，不缺姐姐了，你要當我的妹妹。”射月說道。
“這個我說了不算。”吳恙裝作有些為難的樣子，“不過射月做妹妹也不虧，姐姐給你買了禮物。”
“我在來的路上買了一些胭脂水粉放哪了？”吳恙問道。
“都放在這裏了。”白蘇打開銅鏡旁的一個木匣子。
“給八姑娘拿過來。”吳恙笑著說，“這可是在建康最好的胭脂鋪買的。”
射月看著白芷懷裏的那些胭脂水粉氣嘟嘟的說：“誰稀罕這些玩意，你自己留著吧。”
“想做我姐姐，就要打的過我。我看你走路帶風，想來你也是練家子，今日我們比試一下，你若輸了就給我乖乖的當妹妹。”射月說著提拳就要比劃。
“胡鬧。”院子裏傳來甄氏的聲音。
“娘，你怎麽來了？”射月看到母親氣焰少了三分。
“有人說你來這邊了，我就知道你要生事，所以過來看看。果不其然，你在姐姐這邊胡鬧上了。”
“娘……”
“你老老實實的回你的院子，前幾日我讓你繡的那個荷包，你繡好了嗎？下午拿給我看。”
“誰要做那個勞什子的玩意。”
“你若是再在這胡鬧，我便讓你再多做一副鞋面。”甄氏發威了。
“哼！”射月一跺腳，轉身就走。
“妹妹稍等一下，這些胭脂你忘記拿了。”吳恙拿過白芷手中的胭脂，笑容可掬的遞給她。
射月看著那些胭脂，又看了看甄氏身後跟著的那些人，笑著低聲說：“哼，日後有你受的。”說完咧嘴一笑，拿過吳恙手中的胭脂，又一蹦一跳的離開了。
射月走後，甄氏嘆了口氣，對吳恙說道：“你不要與她一般見識，這孩子被我寵壞了。”
“我是姐姐自然不會與妹妹較真。”吳恙笑著說。
甄氏笑了，轉身對身後人說：“你們幾個來見過七姑娘。”
吳恙這才註意到甄氏身後跟著兩位老婦人。
“七姑娘好。”兩位老婦人嘴裏說道。
“你這些年在外面以男兒身示人，一些女孩子的規矩不太懂。我讓這兩位嬤嬤過來指點你幾日。府裏的姑娘都是她們教出來的。”
吳恙明白了方才射月話中的意思。
“今後就有勞兩位嬤嬤了。”吳恙說道。
吳恙語氣溫婉，態度謙虛，兩位嬤嬤很受聽。接下來的幾日，吳恙一直留在院子裏，兩位嬤嬤一直陪在左右，只要吳恙哪裏做的不對立馬指出。吳恙乖巧聰慧，沒有幾日舉手投足都入了兩位嬤嬤的眼。隨後兩人便請辭了。臨走的時候吳恙每人送了她們一只玉鐲。兩人也是千恩萬謝。
☆、165 共謀大計
這日吳恙在花園中的涼亭休息。
不一會就見射月走來，今日她仍舊一身紅色。
“怎麽，受不了了，你在這躲清靜了？”射月雙手環抱胸前看著吳恙。
“什麽你，你的，叫姐姐。”吳恙說道。
射月呵呵一笑，“那兩位嬤嬤怎麽樣？”
“還不錯，前兩日就離開我那院了。”吳恙風淡雲輕的說。
“什麽！”射月不敢相信，掰著手指算了算說道：“就在你那邊待了五日。”
“四日半。”吳恙笑著說。
“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既然不喜歡她們留在身邊，就要表現的乖乖的，你乖了，她們覺得自己留著也沒用了，自然就會離開了。”吳恙笑著說完，之後雙手枕在腦後，斜靠在回廊上的柱子上，一條腿弓起，一條放在回廊的欄桿上，好不愜意。
“就你這舉止！”射月用手指著吳恙說道。
“我這舉止他們看不到啊。”吳恙說完看著射月笑了起來。
剛說完，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吳恙急忙正襟危坐，臉上的笑容都改了。這個變化速度驚得射月目瞪口呆。
“吳恙，原來你在這裏，快隨我來認認你的幾位表嫂。”說話的是甄氏。
“是。”吳恙綿言細語的答應了一聲，之後輕移腳步跟了過去。
吳恙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沖射月一笑。
射月的臉都綠了。
這日吳恙出了吳家，在街上轉了兩圈，看看四下無人註意，轉頭去了謹王府。他入吳家這事，事前未跟陳璞提，事後也要說一聲的。而且有一段時日不見念兒了，吳恙想進宮看看念兒。
吳恙想著這些去了謹王府。
去時謹王府大門緊閉，門口站在八名護衛。吳恙報上了姓名，說要求見謹王，卻被拒了。謹王雖不受寵，但必定是當朝三皇子，不是什麽人想見就能見的。當年吳恙一個六品監察校尉要進定北侯府見玖麟都沒人搭理，更別說現在的他只是一介平民要見三皇子了。但來都來，終歸不能白走一趟吧，這也不是吳恙的風格。萬般無奈，吳恙只好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跳入了謹王府。
不知是不是吳恙落腳的地方不對，還是什麽原因。這謹王府並沒有想想中的奢華富貴，處處透著淒涼。回廊的欄桿掉漆了，院子裏的花枝長得肆無忌憚，磚縫裏擠出一顆顆雜草。這哪裏像是皇子的王府，簡直是一家破落的宅院。院子裏並沒多少奴仆與護衛。吳恙輕松的在裏面四處行走，像進了無人之地。
吳恙走到一片荷塘，裏面的荷花長的很好，遠處有名仆人在忙活著什麽。這是進來之後看到的第一個人。
“風兒。”
身後傳來陳璞的聲音。
吳恙功夫不弱，方才陳璞接近，居然沒有聽到半點聲音。他慢慢轉身回首，陳璞一身白衣站於身後。
“我來找你，侍衛不讓進，就翻墻進來了。”吳恙盡量避開陳璞的眼睛說道。
一聲悶笑。
“看來這些侍衛該好好的管上一管了。”陳璞說。
“我來是想告訴你我認入吳家了，還有我想念兒了。”
“就沒其它的了嗎？”陳璞問。
吳恙怎會不明白陳璞話中的意思。他楞了片刻，隨後搖搖頭。
陳璞笑著轉頭看向荷塘。
“我安排你與錦珠見面。”
“謝謝。”
“有事想到我來幫忙便是對我最大的謝意。”陳璞說。
兩人又沈默了，四周安靜的如同睡著了一般，樹上的知了都不叫了。
“我要走了。” 吳恙說。
“風兒為何始終不認真得看我。”陳璞說話了。
從見面到現在吳恙都未曾直視陳璞。
吳恙未回答。
“哼。”又是一聲輕笑。
“二皇子七夕那夜被人打了。”陳璞問道。
“是我打的。”吳恙說。
“為何？”
“日後你就明白了。”
……
“我安排好你與錦珠見面的事，如何通知你？”
“城外我有處新的住處——此君居，到此君居告訴小環就好，她會通知我的。”吳恙說。
“好。”
“那我走了。”
吳恙說著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說道：“你帶我出去吧，就不用了我翻墻了。
“這點我到忘記了。”陳璞說著走在了吳恙的前面帶著他出府。
秀春宮仍舊如故。吳恙去的時候賢妃與錦珠坐在一起聊天打發時間。他一來錦珠立馬精神了幾分。錦珠拉著吳恙去了自己的小樓。吳恙將自己進吳家的事告訴了錦珠。錦珠有些羨慕。
吳恙拉著錦珠的手說：“阿姐知道你在這裏受了不少的委屈，放心，阿姐會接你出去的。”
錦珠笑了。
“其實有得便有失，我在宮中享受的生活是尋常人家不能享受的，自然也要為此付出代價——不能自由，看人臉色。但這世人誰又是事事順意呢。阿姐不必為我擔心，也不必我為鳴不平。”
“出宮後的生活你不必擔心，阿姐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知道阿姐不會讓我受委屈，但阿姐也不要讓自己委屈了，我受委屈阿姐心痛，阿姐受委屈我同樣心痛。”
錦珠的一番話說的吳恙鼻子發酸，這麽久了第一次聽到有人因為自己委屈而心痛的話。“小丫頭，嘴巴越來越會說了。放心我們兩個都不會受委屈的。”
錦珠甜甜的一笑。
“最近又做了什麽新的胭脂，讓阿姐看看，有什麽適合阿姐的顏色，給阿姐用用。”吳恙笑著說。
“好啊，我正好有一個新的顏色要試呢。”
說到胭脂錦珠異常興奮，在一堆的瓶瓶罐罐裏找出一個朱紅色的小瓷瓶。
“阿姐，這是我新作的。”錦珠獻寶一樣捧給吳恙看。
“好，給阿姐用用。”吳恙笑呵呵的說。
“好。”
錦珠一邊給吳恙上妝一邊說：“聽說三皇兄過段時間離開京城，阿姐會一同離開嗎？”
“不會，我會跟留下來陪你。”吳恙說。
“真的？”
“嗯。”
“阿姐看看這次的是不是好看很多。”錦珠端著銅鏡給吳恙看。
今天的顏色比上次的明顯柔和很多，粉紅的顏色遮住了吳恙臉上的鋒芒銳氣，滋生了幾分陰柔之美。
“好看。”吳恙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笑著說。
“這瓶胭脂送給阿姐了。”錦珠笑著說。
“好，我收下了。”
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待到午膳時，吳恙、錦珠、賢妃與陳璞一同用餐。今日的飯菜有葷有素。
“好久沒有這麽熱鬧的吃頓飯了。”賢妃說，“風兒要時常過來，既能與錦珠說說話，也能陪陪我。”
“是，我也想時常能進宮來看錦珠。”自從上次賢妃提醒後，在人多的時候吳恙不再稱呼妹妹為念兒。
“風兒與璞兒兩情相悅，我想著他日奏鳴陛下，讓陛下準了你們的婚事，這樣你出入宮中也就方便許多。璞兒中秋之後就要回百越，若陛下準了這門婚事，璞兒便可以等到大婚之後再離開了。”
吳恙看了一眼陳璞。陳璞慢條斯理的吃著一片藕。
“這事牽扯甚廣，娘娘此時提及恐怕陛下未必能準，吳家也未必答應。況且吳家對外並未正式提及有我這個女兒。”吳恙答道。
賢妃看了一眼陳璞，又看向吳恙說道：“但你們兩個的婚事終究要定下來的。
四下寂靜無聲。
吳恙說道：“其實，我與三皇子只是朋友……賢妃娘娘恐怕誤會了。”
賢妃眼神一怔，看看陳璞又看看吳恙，之前的從容散去了幾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陳璞輕笑了一聲，“母妃我吃飽了。”說完起身拂袖而去。
陳璞走後，賢妃對錦珠說道：“錦珠，我與風兒單獨聊會。”
“是，母妃。”錦珠起身行禮回了自己的小樓。
在一旁侍奉的宮女內監隨後也被打發了。
“風兒剛才的話，讓我有些不大明白你的意思。”賢妃開口說道。
“賢妃不用多慮，我承諾過幫助三皇子，絕不會食言。三皇子想要留在京中，我有很多辦法。我也說過以退為進更適合他。”
“你要幫璞兒卻又拒他千裏之外，又是為何？”
“世間除了男女之情，還有親情與友情。娘娘也說過，花無百日紅，如此看來，這世間最最不可靠的便是男女之情了。”吳恙說道。
“我是過來人，可以看出璞兒對你一片真心。日後奪嫡成功，你定是這陳國的皇後，與璞兒共享天下。”
吳恙笑了，“共享天下，天下只屬於皇帝的，什麽時候屬於過皇後。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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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恙一身黑衣堂而皇之的坐在敦王府的屋梁上。
後半夜的時候，敦王府的大門開了。微醺的二皇子懷裏摟著個美人進了王府。一群人簇擁著他去了後院休息。一陣忙碌之後，後院的燈熄滅，四下的人也都散了，屋內傳來陣陣的鼾聲。
吳恙從屋梁上跳下，走到床榻前，歪頭看著側身熟睡的二皇子，從腰間掏出一根銀針。銀針出手紮進了二皇子的經外奇穴。二皇子身體一抽，人醒了。二皇子睡得迷糊，坐起身擡手去摸頸後的銀針。吳恙一腳將他踹翻在床。二皇子張口要喊，但空張嘴發不出一絲聲。
吳恙一手板過他的臉，對著鼻子眼睛就是幾拳，接著更是不忍直視的拳腳相加。片刻功夫，二皇子已經癱倒在床不再動彈，眼睛半張半闔，嘴巴裏口水血水一同流出。
打完人吳恙揚長而去，臨行前扔下一張紙條。
第二日，整個建康城炸了鍋。陳國二皇子在自己的王府被打了，禦醫說二皇子一個月內無法下床。二皇子的母妃，當朝貴妃在陛下跟前哭的暈了過去。陛下氣的直跺腳，剛剛失去長子，次子又被人打得半死，不氣才怪。
下人在二皇子寢室看到行兇者留下的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個“判”字。
人人都說這是判宗做的，世間能悄無聲息做出這事的應該只有判宗了。不論是真是假，判宗的事也便傳到陳國皇帝的耳朵裏。陳帝親自下令拆了城東的叛堂，徹查與判宗相關人員。
判宗的叛堂被拆不但沒有打擊到判宗，反而讓更多的人相信判宗的存在。一些有冤無處伸的人，便在街頭巷尾自己擺了黑色的排位，將文書壓在排位下面。果真過幾日文書會被人取走，再過幾日惡人得到懲罰。後來官府知道這事，就在街頭巷尾搜查黑色派位，一經查到立馬燒毀。於是百姓又變換方法，在自己門口掛起了白色燈籠。有人會覺得這白色燈籠掛在門口不吉利。如果一家人到了山窮水盡的境況，被逼走投無路哪還會管吉不吉利。官府知道後又命人將這些掛燈籠的人家抓起來，即便如此仍舊屢禁不絕。
就在官府四處抓人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京城有家商賈，世代販賣香料。今年當家的帶人又去販賣香料，不想在半路上遇到了劫匪，香料被劫，錢物被搶，還把人給殺了。這家人報了官，官府派人上山剿匪，去了幾次都沒抓到人，還讓這家人家消耗了不少錢財。最後這家人實在沒有辦法，便在自家的門口掛起了白燈籠。不成想第二天白燈籠被取下，裏面的文書被取走。又過了幾日，劫匪頭子的頭顱掛在了建康城門上。這下京城內外轟動了。經此一事，判宗更是正義的化身，在眾人心中成了神一般的存在。這讓官府尷尬起來，一時不知判宗還要不要再查下去。查便是褻瀆民眾心中的神祇，與正義做對。不查它必定殺人從來不看對方是誰，哪怕是朝廷命官照殺不誤。
小環之前買的園子收拾好了。吳恙三人搬了進去。
園子不小，裏面的景致也是不錯。園子裏種了很多翠竹，吳恙便將園子起名此君居。
搬入此君居的第二日，吳恙便帶著父親生前的那把劍去了吳家。
是時候進吳家了。
吳家高門大戶，一般人自然不會輕易被放進去。吳恙將劍交給守門人，守門人看了劍捧著劍跑去通報。那人奔跑的太快，路上險些跌倒。
沒過多久人又跑回來對吳恙說：“公子請隨我來。”
吳恙被這人帶著直接去了後院。原本這後院是女眷住的地方，一般外人，尤其是男子根本不讓進的。
吳恙被帶到一處幽靜的院落，院子裏種著兩棵石榴樹。石榴樹上結著石榴，石榴還是淡黃色，沒有成熟。
吳恙隨那人一直進入廳堂。
廳堂內坐著一名老婦。老婦頭發全白，頭上帶著抹額，身上穿著青藍色的衣服，手中握著一把劍，年紀雖大但精神健爍。
吳恙一進廳堂，老婦人眼睛立馬亮了起來，放下手中的劍，站起身走到吳恙身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吳仲塵是你什麽人？”老婦人鏗鏘有力的問道。
“正是家父。”吳恙回答。
老婦人嘴巴、雙手顫抖，張口喊道：“我的孫兒啊。”說著攬住吳恙的腰抱住了。此人正是吳仲塵的母親，吳恙的祖母。
吳家老太太伏在吳恙的胸膛痛哭。
“你父親為何不親自回來見我。”
“父親來不了了。”吳恙說道。
吳家老太太一怔，雙眼圓瞪看著吳恙，之後又伏在吳恙身上痛哭起來。“二十五年了，等了二十五年卻等來了這個消息。”
吳家老太太哭到痛處，手捂著胸口喘不過氣起來。吳恙急忙扶住她，將她撫上座位。
吳家老太太痛哭之後慢慢的緩過神來，擡頭看著吳恙說道：“還好，留下了一絲血脈，你與你父親年輕時長的很像，一進門我便知你是仲塵的兒子。”
“祖母我是女兒。”吳恙說道。
吳家老太太又是一怔，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仍舊一頭霧水的看著吳恙。
“祖母，孫女名叫吳恙，今年十八歲。母親名叫陳佩玉，也就是掌華公主。”
接下來吳恙將父親母親的死因，以及自己這些年的經歷簡短的告訴祖母，只是期間省略了，父親屍身被野獸啃食，自己在北周入朝為官與陳璞相識，還有妹妹吳念的事。
“好在仇人已死，祖母心中也可寬慰一些。”吳恙說道。
“這些年一直以男兒身示人，真是苦了你了。”
“吳恙並不覺得苦，反覺得這幾年仗著男兒身活的灑脫快活。”吳恙答道。
“既然回來了，你便不必再用男兒身份。在吳家與你的姐妹們一起玩耍，吳家不會再讓你吃一點苦了。”吳家老太太拉著吳恙的手說。
“多謝祖母。”
“快，快去通知大夫人過來，叫上姑娘們都過來。還有，派人去軍中請將軍回來。”吳家老太太張羅著下人去請人。
不多時，一群穿的姹紫嫣紅的女子來了。一名中年女子走最前面，頭插金叉，穿著雲錦。身後跟著一群姑娘媳婦，其中有名與吳恙年齡相仿的女孩，女孩一身紅色交領襦裙，腰上別著一把短刀，走路帶風英姿颯爽。
這群人來了先與吳家老太天見了禮。
吳家老太太拉著吳恙的手對為首的中年女子說道：“這就是你二弟仲塵的女兒，名叫吳恙。”
“吳恙，這是你大伯母甄氏。”
“吳恙見過大伯母。”吳恙拱手行禮。
“你是女孩子！”此時站在甄氏後邊的紅衣女孩站了出來驚奇的問。
吳恙點點頭。
“哈哈哈。”女孩看著吳恙笑了起來，“娘，你們平日裏說我沒個女孩子樣，現在終於知道什麽叫做沒有女孩子樣了吧。我也有伴了！”
“射月！”甄氏怒斥了一句。
“吳恙不要與她一般見識，射月被我寵壞了。”甄氏趕忙說道。
“不會，姐妹間就應該真性情。”吳恙說道。
吳家老太太看著射月說道：“吳恙這個樣子，是因在外闖蕩不得不以男兒身示人，哪裏像你。”
射月聽了祖母的訓斥，撅著嘴溜達到人群的後邊站著了。
“吳恙，我們女子行禮不是這樣的，你方才行的男子的禮。”甄氏笑著對吳恙說。
“進了府，讓你大伯母好好的教教你。我們吳家的女子雖不像其他家的女子那般拘束，但也不能太失禮數。”吳家老太太說道。
“是。吳恙在城外置辦了一處宅院，我住在那裏便好。”吳恙說道。
“這哪行？別說你一個女兒家，就算你那些哥哥們，也不敢另起府邸的。之前你沒進吳家自不用提，今日入了吳家定然不能住在外面的。”甄氏說道。
“你大伯母說的對。”
吳家老太太符合道，不過轉念老太太又想到了什麽，接著說道：“這麽說來你來陳國也有一段時間了，為何現在才來吳家認祖。”
“吳恙有些事需要處理，所以遲來了幾日。”
“什麽事比認祖歸宗還重要。你再晚來幾日，我這把老骨頭恐怕就沒機會知道你父親的消息了，也看不到你了。”吳家老太太嗔怒的說。
“孫女知錯了。祖母身體強健，活到百歲不成問題。”吳恙趕忙說。
吳家老太太嘆了口氣，指著其他的人說：“你們互相認識一下，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謹。”
這些人紛紛上前，有的人拉了吳恙的手，有人扯著吳恙的手臂，大家互相介紹著。吳恙曾在自春樓、月湖居被女人圍過。也曾在戰場上，軍營中被男人圍過。不管哪次他都能相處的自如。只是今日在這裏卻拘謹起來，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與這些姐妹，嫂嫂、弟媳相處了。這些人將吳恙上上下下打量著，摸來摸去，拍來拍去，吳恙幾次想要沖出去，但最終忍了下來。
遠處的射月雙手環抱胸前，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看著吳恙。
這麽多人介紹自己，吳恙得虧腦子夠用，居然一個個記下了。
介紹完彼此，大家一起坐著說話。然而更尷尬的事情便發生了。吳恙自認為雖不是見多識廣之人，但也不是見識淺薄之人。可是眾姐妹一起說話了，他居然一句也插不上。最重要的是，這些人有時候說的話他居然聽不明白了。
“嗯。”
“啊。”
“哦。”
這便是吳恙所有的回答。可能屋內的人一多溫度就高了起來，吳恙的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無意間瞥到一旁的射月。射月雙手環抱胸前，看著吳恙的窘態，樂得不可開支。
☆、164 雙生姐妹
眾人正坐著說話，有人跑來報道：“老婦人、夫人，將軍回來了。”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吳恙隨著站起來。他循著大開的院門看到伯父吳伯舉，身著輕甲大步的走進來。吳伯舉長相與吳仲塵有三分相似，身量稍矮一些，皮膚微微發黑，體態健壯，留著胡須。
吳伯舉一進院門目光就落在吳恙的身上，進入大廳上下又打量了吳恙一番，說到：“你便是仲塵的孩子。”
“吳恙見過大伯父。”吳恙拱手說道。
這拱手禮吳恙是一時改不了了。
“好，很好。”吳伯舉伸手想要拍吳恙的肩膀，似乎想到什麽，又縮了回來。
“回家好，回家好。”吳伯舉一直點頭稱好。
隨後吳伯舉又問了吳恙一些話，無外乎這些年是怎麽過得。聽的吳伯舉兩眼發紅。
說了一會話後，吳伯舉對其他人說：“你們都下去，我與吳恙有些話要說。夫人留一下。”
屋內的人紛紛退下，屋內只剩下老太太、甄氏、吳恙與吳伯舉。
等眾人走後，吳伯舉說道：“當年你父親隨掌華公主離開陳國，對外吳家宣稱你父親暴斃而亡。現在你回來就需要一個身份，這個身份絕對不能是吳仲塵之女。這一點你可明白。”
吳恙點點頭。
“你與射月同齡，我們對外便說你們是雙生姐妹，只因你出生體弱，家中擔心養不活便送到外面養著，長大後才接回來。你覺得如何？”
“伯父考慮周全，就依伯父的。”吳恙回答道。
“吳恙生辰是什麽時候？”甄氏問道。
吳恙笑著說：“六月初五。”
“好巧，只比射月大一日。”甄氏驚訝的說。
“那你便是姐姐，射月便是妹妹，對外說你二人是六月初六出生的姐妹。這事就麻煩夫人與府上的人交代清楚，不可說漏嘴。”吳伯舉說道。
“將軍放心。”甄氏回答。
“吳恙你隨我來，我有幾句話與你說。”吳伯舉說。
“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有話就在這說。”吳家老太太盯著吳伯舉中氣十足的說道。
吳伯舉急忙說道：“是，母親。”
吳伯舉轉臉又對吳恙說道：“你說你被臨城一家姓顧的人收養了，既然你也來自周國臨城，也是姓顧，你可認識周國平南王顧風。”
“認得。”吳恙面不改色的回答。
“你與他相熟嗎？”
熟悉嗎？自然是熟的不能在熟。
“有過幾面之緣。伯父為何問起此人？”
吳伯舉神色凝重的說：“此人非同小可，我擔心他將來會成為陳國的憂患。不過前些日子我收到消息，說顧風病重，周國皇帝召集全國的名醫為其診治，但仍舊沒有眉目。”
“平南王還沒死？”吳恙反問道。
“怎麽，你很想讓他死嗎？”吳伯舉反問道。
吳恙笑了一聲答道：“這個到不是，我來陳國的時候，便聽說平南王病危，命不久矣，這麽久了居然還沒死，有些奇怪而已。”
吳伯舉說道：“伯父倒也盼著他真的不治而亡，這樣陳國也就少了一個威脅。不過話又說回來，這顧風確實也是個人才，若年紀輕輕的死了，確實令人惋惜啊。”
吳恙咧嘴笑了。
“好了，第一次與侄女見面也忘不了你軍中的那些事。今日只談家事，不談國事。”吳家老太太將吳恙拉到身邊，接著又對甄氏說，“吳恙今後就住之前仲塵住的院子吧，你差人去打掃一下，看看缺什麽趕緊備齊全了。”
“是。”甄氏答應了一句。
“明日吧，明日將族中長輩請來，將吳恙的事與他們說了，然後去祠堂祭拜，將吳恙寫入族譜。再找個好日子，請族中的人過來吃飯，一一認認。這事不能簡單草率，還有請上與吳家交好的一些人都過來。”
“是。”甄氏答應道。
吳恙急忙說到：“這事倒也不急，等過段時間再做也不遲。”
“為何？”吳家老太太問道。
吳恙想了想說：“當年養父收留我，為我改名換姓。今日認入吳家，還未跟他老人家說明，待我將這些事說與養父，再提入族譜的事也不遲。”
吳家老太太有些為難了，沈思片刻點頭說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人家養育你這些年也是不易。只是你的養父在周國，若是在陳國，定然讓你伯父親自登門致謝。”
“養父是通情達理之人，我將這事與養父言明，養父定然也會替我開心的。”
“叫人準備一份厚禮，托人送過去。”吳家老太太對吳伯舉說到。
“是。”吳伯舉答應道。
“不必如此，養父並不缺錢物。”
“話雖這樣說，但是禮數不能少。我們送一些財物禮品也是為了表表謝意，並不是要買斷這份恩情。人家對你的養育之恩你是不能忘記的。”吳家老太太說。
“祖母說的是，這事我先寫封信送去臨城，等到養父回了話，再做定奪也不遲。”吳恙說道。
“這也好。”吳家老太太點頭答應。
三人一起又聊了會。聊的無非是吳恙的過往。吳伯舉期間問了很多關於平南王的事。晚上吳恙借口去拿行李未留宿吳府。吳家老太太派了身邊的一位老人張媽隨吳恙回此君居拿行李。
回到此君居，吳恙交代了小環一些事，又與師傅單獨說了一會話，這才收拾了一些當下用的衣物與隨身物品，準備明日帶去吳府。
第二日一早吳恙坐了輛馬車帶著行禮同張媽一起回吳府。路上經過一家胭脂鋪，吳恙下車買了一套胭脂水粉。
吳恙住的院子是之前父親住的院落，緊鄰著大伯父的住處。院落正中有個大水缸，裏面種著睡蓮，之後再無其他。院子裏有四名婢女，一名老媽子，負責吳恙的起居。老媽子姓蘇，之前侍奉過吳恙的父親。四名婢女分別叫白芷、白蘇、青蓮、秦絹。其中白蘇、白芷是姐妹，也是蘇媽的兩名女兒。秦娟在裏面年齡最大，也是府上一等丫鬟。蘇嬤嬤侍奉過吳仲塵。吳仲塵離家之後，蘇媽媽一直留在這裏照料這個院子，在這院子裏也算是半個主子的存在。
吳恙帶來的東西不多，幾人很快把這些東西安排妥當了，唯有幾件衣服擺在了床上。
“七姑娘，大夫人已經叫人給您做了新衣裳，這幾身男裝您還留著嗎？”蘇嬤嬤問道。
吳家一共七個兒子，七個女兒，吳恙一來便成了七男八女。吳恙排行老七，自然被喊做七姑娘。
“留著吧。”吳恙答道。
“好，我讓她們收起來。”
吳恙細細打量四周。屋內的陳設比較老舊，之前自己拿到吳府的那把劍，已經掛在了墻上。多寶閣上擺放著兵書、劍譜、拳譜，想來這些都是父親在時收集的。屋內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個長案，長案上除了文房四寶，還有一盆碗蓮。吳恙想到父親生前總是用蓮花比作母親，也應因此在院子裏、房間內養了許多蓮花吧。
吳恙伸手撫了撫含苞待放的花蕾，笑著說：“蘇嬤嬤這蓮花養的真好。”
“姑娘喜歡就好。”蘇嬤嬤說完垂頭嘆了口氣。
“喜歡。”吳恙答道。
一屋子的人沈默不語。
院子的門被推開，射月連蹦帶跳的進了院子。射月仍舊一身紅衣，這讓吳恙想起玖麟。玖麟也愛穿紅衣。
“吳恙，吳恙。”射月一進院子就喊了起來。
秦娟見狀急忙跑了出去。
“八姑娘好。”秦娟笑著問道。
“什麽八姑娘，我當了這麽多年的七姑娘，憑什麽吳恙一來我就成了老八。”射月說著推開秦娟沖進了屋子。
吳恙始終靜立在長案前。
“你說你六月初五生的，就是六月初五生的嗎？怎麽這麽巧就比我大一天呢？”射月雙手環抱胸前，瞪著吳恙，像是要打架。
“確實好巧，這個我也沒有辦法。”吳恙笑著說道。
“不行，我哥哥姐姐一大堆，不缺姐姐了，你要當我的妹妹。”射月說道。
“這個我說了不算。”吳恙裝作有些為難的樣子，“不過射月做妹妹也不虧，姐姐給你買了禮物。”
“我在來的路上買了一些胭脂水粉放哪了？”吳恙問道。
“都放在這裏了。”白蘇打開銅鏡旁的一個木匣子。
“給八姑娘拿過來。”吳恙笑著說，“這可是在建康最好的胭脂鋪買的。”
射月看著白芷懷裏的那些胭脂水粉氣嘟嘟的說：“誰稀罕這些玩意，你自己留著吧。”
“想做我姐姐，就要打的過我。我看你走路帶風，想來你也是練家子，今日我們比試一下，你若輸了就給我乖乖的當妹妹。”射月說著提拳就要比劃。
“胡鬧。”院子裏傳來甄氏的聲音。
“娘，你怎麽來了？”射月看到母親氣焰少了三分。
“有人說你來這邊了，我就知道你要生事，所以過來看看。果不其然，你在姐姐這邊胡鬧上了。”
“娘……”
“你老老實實的回你的院子，前幾日我讓你繡的那個荷包，你繡好了嗎？下午拿給我看。”
“誰要做那個勞什子的玩意。”
“你若是再在這胡鬧，我便讓你再多做一副鞋面。”甄氏發威了。
“哼！”射月一跺腳，轉身就走。
“妹妹稍等一下，這些胭脂你忘記拿了。”吳恙拿過白芷手中的胭脂，笑容可掬的遞給她。
射月看著那些胭脂，又看了看甄氏身後跟著的那些人，笑著低聲說：“哼，日後有你受的。”說完咧嘴一笑，拿過吳恙手中的胭脂，又一蹦一跳的離開了。
射月走後，甄氏嘆了口氣，對吳恙說道：“你不要與她一般見識，這孩子被我寵壞了。”
“我是姐姐自然不會與妹妹較真。”吳恙笑著說。
甄氏笑了，轉身對身後人說：“你們幾個來見過七姑娘。”
吳恙這才註意到甄氏身後跟著兩位老婦人。
“七姑娘好。”兩位老婦人嘴裏說道。
“你這些年在外面以男兒身示人，一些女孩子的規矩不太懂。我讓這兩位嬤嬤過來指點你幾日。府裏的姑娘都是她們教出來的。”
吳恙明白了方才射月話中的意思。
“今後就有勞兩位嬤嬤了。”吳恙說道。
吳恙語氣溫婉，態度謙虛，兩位嬤嬤很受聽。接下來的幾日，吳恙一直留在院子裏，兩位嬤嬤一直陪在左右，只要吳恙哪裏做的不對立馬指出。吳恙乖巧聰慧，沒有幾日舉手投足都入了兩位嬤嬤的眼。隨後兩人便請辭了。臨走的時候吳恙每人送了她們一只玉鐲。兩人也是千恩萬謝。
☆、165 共謀大計
這日吳恙在花園中的涼亭休息。
不一會就見射月走來，今日她仍舊一身紅色。
“怎麽，受不了了，你在這躲清靜了？”射月雙手環抱胸前看著吳恙。
“什麽你，你的，叫姐姐。”吳恙說道。
射月呵呵一笑，“那兩位嬤嬤怎麽樣？”
“還不錯，前兩日就離開我那院了。”吳恙風淡雲輕的說。
“什麽！”射月不敢相信，掰著手指算了算說道：“就在你那邊待了五日。”
“四日半。”吳恙笑著說。
“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既然不喜歡她們留在身邊，就要表現的乖乖的，你乖了，她們覺得自己留著也沒用了，自然就會離開了。”吳恙笑著說完，之後雙手枕在腦後，斜靠在回廊上的柱子上，一條腿弓起，一條放在回廊的欄桿上，好不愜意。
“就你這舉止！”射月用手指著吳恙說道。
“我這舉止他們看不到啊。”吳恙說完看著射月笑了起來。
剛說完，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吳恙急忙正襟危坐，臉上的笑容都改了。這個變化速度驚得射月目瞪口呆。
“吳恙，原來你在這裏，快隨我來認認你的幾位表嫂。”說話的是甄氏。
“是。”吳恙綿言細語的答應了一聲，之後輕移腳步跟了過去。
吳恙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沖射月一笑。
射月的臉都綠了。
這日吳恙出了吳家，在街上轉了兩圈，看看四下無人註意，轉頭去了謹王府。他入吳家這事，事前未跟陳璞提，事後也要說一聲的。而且有一段時日不見念兒了，吳恙想進宮看看念兒。
吳恙想著這些去了謹王府。
去時謹王府大門緊閉，門口站在八名護衛。吳恙報上了姓名，說要求見謹王，卻被拒了。謹王雖不受寵，但必定是當朝三皇子，不是什麽人想見就能見的。當年吳恙一個六品監察校尉要進定北侯府見玖麟都沒人搭理，更別說現在的他只是一介平民要見三皇子了。但來都來，終歸不能白走一趟吧，這也不是吳恙的風格。萬般無奈，吳恙只好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跳入了謹王府。
不知是不是吳恙落腳的地方不對，還是什麽原因。這謹王府並沒有想想中的奢華富貴，處處透著淒涼。回廊的欄桿掉漆了，院子裏的花枝長得肆無忌憚，磚縫裏擠出一顆顆雜草。這哪裏像是皇子的王府，簡直是一家破落的宅院。院子裏並沒多少奴仆與護衛。吳恙輕松的在裏面四處行走，像進了無人之地。
吳恙走到一片荷塘，裏面的荷花長的很好，遠處有名仆人在忙活著什麽。這是進來之後看到的第一個人。
“風兒。”
身後傳來陳璞的聲音。
吳恙功夫不弱，方才陳璞接近，居然沒有聽到半點聲音。他慢慢轉身回首，陳璞一身白衣站於身後。
“我來找你，侍衛不讓進，就翻墻進來了。”吳恙盡量避開陳璞的眼睛說道。
一聲悶笑。
“看來這些侍衛該好好的管上一管了。”陳璞說。
“我來是想告訴你我認入吳家了，還有我想念兒了。”
“就沒其它的了嗎？”陳璞問。
吳恙怎會不明白陳璞話中的意思。他楞了片刻，隨後搖搖頭。
陳璞笑著轉頭看向荷塘。
“我安排你與錦珠見面。”
“謝謝。”
“有事想到我來幫忙便是對我最大的謝意。”陳璞說。
兩人又沈默了，四周安靜的如同睡著了一般，樹上的知了都不叫了。
“我要走了。” 吳恙說。
“風兒為何始終不認真得看我。”陳璞說話了。
從見面到現在吳恙都未曾直視陳璞。
吳恙未回答。
“哼。”又是一聲輕笑。
“二皇子七夕那夜被人打了。”陳璞問道。
“是我打的。”吳恙說。
“為何？”
“日後你就明白了。”
……
“我安排好你與錦珠見面的事，如何通知你？”
“城外我有處新的住處——此君居，到此君居告訴小環就好，她會通知我的。”吳恙說。
“好。”
“那我走了。”
吳恙說著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說道：“你帶我出去吧，就不用了我翻墻了。
“這點我到忘記了。”陳璞說著走在了吳恙的前面帶著他出府。
秀春宮仍舊如故。吳恙去的時候賢妃與錦珠坐在一起聊天打發時間。他一來錦珠立馬精神了幾分。錦珠拉著吳恙去了自己的小樓。吳恙將自己進吳家的事告訴了錦珠。錦珠有些羨慕。
吳恙拉著錦珠的手說：“阿姐知道你在這裏受了不少的委屈，放心，阿姐會接你出去的。”
錦珠笑了。
“其實有得便有失，我在宮中享受的生活是尋常人家不能享受的，自然也要為此付出代價——不能自由，看人臉色。但這世人誰又是事事順意呢。阿姐不必為我擔心，也不必我為鳴不平。”
“出宮後的生活你不必擔心，阿姐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知道阿姐不會讓我受委屈，但阿姐也不要讓自己委屈了，我受委屈阿姐心痛，阿姐受委屈我同樣心痛。”
錦珠的一番話說的吳恙鼻子發酸，這麽久了第一次聽到有人因為自己委屈而心痛的話。“小丫頭，嘴巴越來越會說了。放心我們兩個都不會受委屈的。”
錦珠甜甜的一笑。
“最近又做了什麽新的胭脂，讓阿姐看看，有什麽適合阿姐的顏色，給阿姐用用。”吳恙笑著說。
“好啊，我正好有一個新的顏色要試呢。”
說到胭脂錦珠異常興奮，在一堆的瓶瓶罐罐裏找出一個朱紅色的小瓷瓶。
“阿姐，這是我新作的。”錦珠獻寶一樣捧給吳恙看。
“好，給阿姐用用。”吳恙笑呵呵的說。
“好。”
錦珠一邊給吳恙上妝一邊說：“聽說三皇兄過段時間離開京城，阿姐會一同離開嗎？”
“不會，我會跟留下來陪你。”吳恙說。
“真的？”
“嗯。”
“阿姐看看這次的是不是好看很多。”錦珠端著銅鏡給吳恙看。
今天的顏色比上次的明顯柔和很多，粉紅的顏色遮住了吳恙臉上的鋒芒銳氣，滋生了幾分陰柔之美。
“好看。”吳恙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笑著說。
“這瓶胭脂送給阿姐了。”錦珠笑著說。
“好，我收下了。”
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待到午膳時，吳恙、錦珠、賢妃與陳璞一同用餐。今日的飯菜有葷有素。
“好久沒有這麽熱鬧的吃頓飯了。”賢妃說，“風兒要時常過來，既能與錦珠說說話，也能陪陪我。”
“是，我也想時常能進宮來看錦珠。”自從上次賢妃提醒後，在人多的時候吳恙不再稱呼妹妹為念兒。
“風兒與璞兒兩情相悅，我想著他日奏鳴陛下，讓陛下準了你們的婚事，這樣你出入宮中也就方便許多。璞兒中秋之後就要回百越，若陛下準了這門婚事，璞兒便可以等到大婚之後再離開了。”
吳恙看了一眼陳璞。陳璞慢條斯理的吃著一片藕。
“這事牽扯甚廣，娘娘此時提及恐怕陛下未必能準，吳家也未必答應。況且吳家對外並未正式提及有我這個女兒。”吳恙答道。
賢妃看了一眼陳璞，又看向吳恙說道：“但你們兩個的婚事終究要定下來的。
四下寂靜無聲。
吳恙說道：“其實，我與三皇子只是朋友……賢妃娘娘恐怕誤會了。”
賢妃眼神一怔，看看陳璞又看看吳恙，之前的從容散去了幾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陳璞輕笑了一聲，“母妃我吃飽了。”說完起身拂袖而去。
陳璞走後，賢妃對錦珠說道：“錦珠，我與風兒單獨聊會。”
“是，母妃。”錦珠起身行禮回了自己的小樓。
在一旁侍奉的宮女內監隨後也被打發了。
“風兒剛才的話，讓我有些不大明白你的意思。”賢妃開口說道。
“賢妃不用多慮，我承諾過幫助三皇子，絕不會食言。三皇子想要留在京中，我有很多辦法。我也說過以退為進更適合他。”
“你要幫璞兒卻又拒他千裏之外，又是為何？”
“世間除了男女之情，還有親情與友情。娘娘也說過，花無百日紅，如此看來，這世間最最不可靠的便是男女之情了。”吳恙說道。
“我是過來人，可以看出璞兒對你一片真心。日後奪嫡成功，你定是這陳國的皇後，與璞兒共享天下。”
吳恙笑了，“共享天下，天下只屬於皇帝的，什麽時候屬於過皇後。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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