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訪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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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日曬三竿吳恙起床,看到外面大大的日頭,吳恙懊惱的說道:“糟了糟了,完了完了,晚了晚了。”邊說著邊喊,“小環,小環。”

“少主出什麽事了?”小環聞聲跑來,邊跑邊問。

“趕緊給我找件好看的衣服。這麽晚了你也不叫我。”吳恙急的在屋內轉起了圈。

“少主這又是急著去見陳公子?”小環一邊找衣服一邊問。

“是,不過見他之前,我先要去見另外一個人。”

小環找出了一件衣服拿給吳恙。

“在益州少主也有認識的人?”

“益州太守關起來了,我要找個人來替他啊。”吳恙接過衣服穿了起來。

“少主已經有了人選?”

“益州前太守趙健非,此人任益州太守時廉潔奉公,但後來不滿馬家所作所為就辭官了。我現在找他暫替益州太守,我想陛下應該也很認同此人。”

小環看著吳恙呵呵的笑了起來。

吳恙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問道:“笑什麽?”

“我還以為少主見到好看的人,這腦子裏就沒了別的,全是美色了呢,沒想到少主也不是一個色令智昏的人。”

吳恙笑著說:“男人是要追的,正事也是要辦的。”說著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皺眉說道,“來來回回就這幾件衣服,看來要做幾件新衣了。”

“少主還是省省吧,昨夜您讓我拿出二十兩黃金,現在我們哪還有錢去做新衣服。”

提到昨夜的事,吳恙想到了黃謹言。

“黃謹言回來了嗎?”

“回來了,東西也都帶回來了。順和典當行的大掌櫃正在那邊清點呢,看看能兌多少錢。”

“嗯,你先叫黃謹言來見我吧,順便把那二十兩黃金給我。”

小環看著吳恙問道:“少主這是要罷免黃謹言嗎?他為少主做了不少啊?”

“貪就是不對。”吳恙說。

吳恙處理完黃謹言的事便騎馬出城去尋益州前太守趙健非。‘四大美人’自然也是要跟著的。

趙健非現住在一個小山鎮,距離益州五十裏路。吳恙他們騎馬趕到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

小山鎮依山傍水,山上青竹郁郁蔥蔥,山下溪水流淌。溪水會合在一起流入鎮子南面的河流。河流不大,水清澈見底。河底的水草清晰可見。河邊一群女子正在浣洗衣物。這些女子擡頭看到一隊人馬經過,為首白衣少年,長相俊美無邊,少年身後四名玄衣護衛各個也是精神抖擻。鎮子不大很少有人經過,突然見到外人來了,還是生的如此好看的,女子們不免多看了幾眼。其中有幾名年紀輕的,雙眼嫖過吳恙的時候,臉也跟著紅了。

‘四大美人’想跟這些人打探趙健非的住處。吳恙卻說:“不用打聽了,看看這鎮上住的最氣派的就是他家了。”

“這趙健非不是一向清廉嗎?”

吳恙笑著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趙健非再清廉,這辭官後的日子也比尋常農家過得好多了。”

眾人按照吳恙說的尋到一戶人家。這戶人家的宅院雖不比京城富戶,但也是朱紅的大門,三進的瓦房,與一旁那些茅屋、竹屋形成了鮮明對比。

吳恙下馬上前叩門,過了好一會門開了,從裏探出一個小腦袋,小腦袋上包著一塊青色的頭巾。

吳恙半彎下腰問道:“趙老先生可在家?”

小孩問道:“你是誰,找我爺爺做什麽?”

吳恙笑著說:“麻煩小弟弟幫我通稟一聲,就說顧風求見。”

小孩盯著吳恙看了一會,點頭說道:“請稍等片刻。”小孩說著關上了大門。

吳恙看著從新關上的大門說道:“一看便是大戶人家的做派。尋常百姓聽說有人來訪,不管怎樣都會先迎進屋內再說其他的。”

過了一會門又開了,這次開門的仍舊是那個小孩。

“祖父不在家,您請回吧。”小孩說道。

吳恙一聽樂了,“祖父不在家你剛才跑去問誰了?”

“我,我問的祖母。”

“不可以說謊的,不然聖賢書就白讀了。”吳恙摸著小孩的頭說。

小孩臉一紅嘟嘴巴說道:“祖父說了,當官的一個都不見。”說完“咣當”一聲把門關上了。

吳恙看著緊閉的大門,回頭又看看‘四大美人’,笑著問道:“你們有什麽辦法嗎?”

四人中有一個開口說道:“不行就把他抓回去。”

“太粗魯。”吳恙擡頭看了看庭院的圍墻,“墻不算高,他不請我進去,那我就自己進去。”說完一撩衣袍縱身跳入院內。

這小小的院墻怎能擋得住他。

再說這小孩剛關上門,這一轉身就見吳恙已經站在院內了,肉嘟嘟的小臉上,雙眼瞪的渾圓,半晌才開口問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當然是翻墻進來的。”吳恙笑著向後院走去。

“你站住!你不請自進,這,這是強盜行徑。”小孩跑上前拉住吳恙的衣襟喊著。

“我不對,那你說謊騙我對嗎?我走了這麽遠的路來看你爺爺,你爺爺不問原由,一句不見就將人拒之門外是不是也很無禮?”

小孩啞口,張張嘴巴不知道說什麽。

這時候堂屋內走出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老者身穿藏青色的衣服,頭上一根木簪,見到吳恙先是眉頭一皺,緊接著開口說道:“老夫早聞顧風行事不按章法,為人最是無賴,今日真是見識了。”

吳恙向前一步拱手行禮,“多謝趙老先生誇獎。”

趙健非胡子一吹,好氣的說道:“這是在誇你嗎?”

“不按章法辦事這是靈活多變,最為無賴這是百折不撓。若今日我聽了小公子的話吃了閉門羹,是要學那劉備三顧茅廬呢,還是要心灰意冷的轉身就走呢?趙老先生希望我如何做呢?”吳恙始終半笑著。

趙健非低頭對自己的孫子說道:“你去後院讀書吧,不要聽了這人的無禮之言被帶壞了。”

“是。”小孩很聽話的去了後邊。

小孩走後趙健非說道:“我已不問世事,更不會再與官府上的人打交道,你還是回去吧。”

“趙老先生真如您所說的那樣不問世事嗎?果真如您所說,老先生怎知顧風這個人,又怎知我平日的行事做派。”

趙健非瞥了一眼吳恙頗有些生氣的說:“即便我知道你是誰又有什麽關系,我願學那五柳先生,不為五鬥米折腰。”

吳恙嘆了口說道:“我了解趙老先生為官之時受到排擠不得已辭官。晚生鬥膽問您一句,您為官是為了什麽?”

“自然是為民請願,為民做主了。”

“既然如此,老先生又何必把個人得失看得這麽重呢?”

趙健非被吳恙一言噎住了。

“為民請願無論職位高低,只要能盡一份心一份力便足以,哪怕是受別人的排擠又如何。再說若受到排擠就全身而退,這豈不正中某些人的下懷。還有趙老先生辭官回鄉,尚且還有田地可以耕種,房屋可以居住。可多少百姓想種田卻無田可種。趙老先生當真看到這一切,而無動於衷?最後說說老先生的那些子孫。我觀方才那位小公子知書達理,想來讀了不少聖賢書。老先生訓教自己的子孫讀這麽多的書所為何求。不只是為了明事理辨是非吧?現在他尚且年幼,待他再長大一些,難道老先生讓他懷揣滿腹詩論做個農夫嗎?”

吳恙說了這麽多,趙健非垂目不語。

“我已罷免了現任益州太守魯植,現在益州百官無首,懇請老先生出山主持大局。顧風定會在陛下面前力薦老先生,別的不敢說,至少益州太守是我對老先生最低的承諾。”

趙健非看了一眼吳恙思索起來。

“老先生時不我待啊。現在下面的官員已經開始審查之前的卷宗,為那些先前被冤枉入獄的人平覆昭雪。我擔心若沒有一個秉公辦事的大人,下面的人胡作非為,該放出來的不放,不該放出來的全放了出來,那可不是百姓與你我想看到的啊。”

吳恙說道這,趙健非深深的吸了口氣,仰頭長嘆,之後答道:“好,那我就答應你。”

“多謝老先生,我替益州百姓謝謝您了。”吳恙說著深深鞠了一躬。

趙健非嘆了口氣說道:“想我活了多半生,活的還沒有你一個少年通透。看來世間對顧將軍的傳言頗有出入啊。”

“也不盡然,私德、公德要分開來談。”

“私德、公德?”

“私德可損,公德不可缺。”

趙健非聽完哈哈大笑起來,“顧將軍果真與一般人不同。”

“老先生謬讚了。不知道老先生何時上任?”

“既然時不我待,那老夫明日便去益州。”

“老先生爽快,顧風明日就在益州恭候趙大人。”

“好,好,好。”趙健非連說了三句好。

“既然如此,顧風便不再打擾了。”

“老夫送顧將軍。”

趙健非在前為吳恙帶路,送到門外,二人又在門口行禮告別。吳恙這才騎馬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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