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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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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州一役,俘獲敵軍萬人,斬殺萬餘人。有些殘部趁大軍入城時,從另外一處城門遁逃。此時的巴州與集中相同,城中的百姓都已撤離,城內只有士兵。之前馬程住在巴州郡守府,吳恙入駐巴州自然也住在了巴州郡守府。因巴州郡守追隨馬珪山,所以吳恙一進城也將其收押了,府內家眷,男女奴仆一並關了起來。

大軍現在城中修整。

吳恙將馬程收押在監,又給宇文建德上表最近戰況,說謝長安死於亂箭之中,又問了如何處置馬程與巴州郡守。吳恙寫好後叫人八百裏加急送往京中。

巴州城內的將士安頓好後,已是晚上。趁著夜色,吳恙換了一身夜行衣,在薛正丙的掩護下,甩開了‘四大美人’只身出了巴州。吳恙一路飛馳很快到了白天交戰的山谷。此時的山谷內還有零星的火苗,山中回蕩著白色的霧氣,其中摻雜焦灼的味道。

吳恙在山谷入口下馬,在地上撿了一些枯枝敗葉,從懷裏掏出火折子點燃,坐在一旁的石頭上。沒過多久一個身影從樹林中走出,之後與他並排坐下。

“你怎知我沒死?”謝長安問道。

“認識你的人對你的評價皆是心思縝密,而且多疑。今日你帶著人馬想都未想便沖入山谷,這不符合你的性格。當然除非你是故意的。既然你是故意的,那自然為自己想好了全身而退的辦法。”吳恙說著指了指馬背,“上面有酒有肉。”

“不用,我已經吃過了。”

吳恙轉頭看看還有零星火點的山谷,又意味深長的看看謝長安。

“人肉香嗎?”

“我那箭真該稍稍偏上一些,穿過你的喉嚨取了你的性命。”謝長安斜著眼看著吳恙說道。

吳恙冷哼一聲,“你那一箭也夠狠的,直插胸口,我若不是穿了軟甲,早就死了。”

“傳聞大周開國先祖,斬殺了一條蛟龍,取其筋,割成絲編制成一件軟件,取名蛟甲。此軟甲輕薄如杉,穿在身上如同穿了一件普通的夾衣,其堅韌卻勝普通鎧甲十倍。兩軍對壘,你不穿鎧甲,必然是得了宇文建德的這件蛟甲。不然也不會囂張的獨自一人闖上巴州城樓。”

吳恙隔著外衣摸了摸軟甲說道:“怪不得宇文建德說只是借我一用,原來這件軟甲這麽厲害。”

“宇文建德?”謝長安斜著狹長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有何不妥,剛才你不也這樣稱呼他嗎?”

“我一個亂臣之後,怎樣稱呼他都不為過,只是你這樣稱呼他,卻有悖常倫。”

吳恙滿不在乎的說:“你又不會跑去京城告訴他。不要提他了,說說你吧。你現在已是個死人,日後作何打算?”

謝長安瞥了一眼吳恙,盯著火堆不再說話。

吳恙接說道:“小粽子被臨心看中了,願意收他為徒。臨心說過,他從來不亂收徒弟的,除非資質超群。向我這般天賦異稟的都被他稱作資質平平,小粽子必定是個鬼才。也不知你哪輩子修來的福氣,有小粽子這樣的好兒子。”

“嬈兒還好嗎?”

“鐘姐姐很好。”

“玖麟呢?”

“宇文建德答應我,只要我勝了,他便放過玖麟與謝家女眷。”

謝長安笑了,“你信他?”

“不信又怎樣?想來他也不會失言。失去兵權,沒有了定北侯的謝長安、謝玖麟也便不在是謝長安、謝玖麟了。留與不留對他沒有影響,留下玖麟反而會得一個寬厚仁德之名。宇文建德不傻,他應該想的通。”

吳恙說到這轉頭看著謝長安,笑嘻嘻的問道:“你不謝謝我嗎?”

“為何謝你,你是玖麟的朋友,小粽子的舅父。這是你應做當做之事。”

吳恙摸摸眉毛,接著說道:“我有一事需要你幫忙。”

“何事?”謝長安問。

吳恙從懷中掏出夜初給他的虎符。

“把它交給夜初。”吳恙將虎符遞給謝長安。

謝長安看著虎符並未接。

“他居然連這個都給你了。想當初太後要殺他,他也未曾調動東營軍隊,沒想到卻給了你。”

“巴州大捷,我用不上它了,夜初卻很需要它。”

“你還是不信宇文建德,害怕他對初殿下不利。”謝長安說。

“你信的過我?”謝長安又問。

吳恙眉頭半鎖說道:“賭一次吧。”

謝長安從吳恙手中接過虎符,起身吹了一聲口哨。沒過一會,樹林裏跑出一批棗紅色大馬。

吳恙看到謝長安的馬立馬來了精神,指著玄君說道:“謝長安給你再說件事,我家玄君,品種極好,要不就讓它們生一匹小馬,日後給小粽子騎。”

謝長安看著玄君,問道:“你那匹馬是母馬?”

“公馬啊!你的那匹馬不是母馬嗎?”

謝長安冷笑一聲,翻身上馬。

“我的馬不是斷袖。”

吳恙不信彎腰去看。

“你再看,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謝長安坐在馬背陰笑著說。

“這麽緊張做什麽?又不是看你。”吳恙直起身說道。

謝長安一甩衣袖,一支袖箭飛出。吳恙快速閃身,那支箭擦著吳恙的身子飛過,沒入石頭。

吳恙仍舊好死不死的說:“你有這個本事,怎不早點脫身,被馬程困在巴州那麽久。”

“馬程還沒那個本事。我父親要反的事年前我便知曉,只是我出不出巴州,回不回京都做不了什麽。”

“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何故意帶著馬程的軍隊進了我的埋伏。即使你不想與你父親站在一起,也不至於會幫著宇文建德滅了馬氏?”

謝長安長眼一挑說道:“當然不是為幫宇文建德,我只想讓馬程親眼看著自己的人馬一個個死在她的面前,卻束手無策。還有,馬程手中有種藥,名叫白丸,服用後三個時辰內渾身軟弱無力,長時間服用輕則讓人武功盡失,重則神志不清,形同廢人。”

吳恙笑著說:“此時她人在大牢,給我下不了毒。你是不是被她下過毒,讓你懷恨在心,所以才有今日之舉。”

謝長安沒有回答,也算是默認了。

“還有一件事提醒你。”謝長安說。

吳恙心想,不知今日謝長安怎如此好心,總是提醒他。

“何事?”吳恙問。

謝長安指指山谷說道:“現在子時,小心白天你殺的那些人一會過來找你。”

謝長安說完煞有介事的看了看山谷裏面,那眼神似乎看到裏面有什麽東西要沖出來。

吳恙摸摸眉毛說:“他們活著的時候我不怕,還怕死的?”

謝長安斜眼挑眉一笑,接著正色說道:“小心宇文建德,好自為之。”說完一拉韁繩,一抹綠色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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