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殿下？宇文初，陳夫人與先帝的孩子，一直身居生煙殿的那位病歪歪的皇子。

吳恙歪著頭，伸著脖子透過殿門向外望去。他也很想看看這位傳言中的初殿下生的什麽樣子。

殿外的石階上慢慢的露出一只玉冠，接著黑色的頭發，再接著是額頭、眉毛、眼睛……

吳恙看到漸露出的半張臉，眉毛便皺在了一起。當宇文初整張臉露出來的時候，吳恙緊縮的眉毛舒展了，轉而瞪大了雙眼。

宇文初便是夜初！

今日的夜初，頭戴玉冠，仍舊一身青衣，只是腰間配上了玉帶，腳下的靴子上繡了雲紋。仍舊一身清冷，不過卻比平日了多了幾分貴氣。

在吳恙驚愕的眼神中，夜初步入大殿，行到殿中央與吳恙並排站了。

“見過兄長。”

夜初見到宇文建德並不參拜，而是簡單的行了拱手禮，如普通人家的弟弟見到兄長一般。

“不必多禮。”宇文建德面無表情的說道。

“你身體向來不好，今日怎想到上朝來了？”宇文建德問道。

身體不好？吳恙看了一眼夜初。雖不能說夜初體壯如牛，但也健康的很啊，這麽多年，他在吳恙的眼中一直是茁壯成長的。

“弟聞蜀中馬氏叛亂，特來為皇兄獻上精兵兩萬，此時大軍就在城外。”夜初不慌不忙的說道。

吳恙大駭！兩萬大軍，夜初什麽時候有的軍隊！

兩萬大軍沒有皇帝的詔令擅自抵京，這讓人不免想到其來意是勤王還是逼宮。

吳恙想到昨夜夜初對他說的那句話，“放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難道這兩萬大軍，是夜初用來保他的？

“有心了。”

宇文建德說這話時一直看著吳恙。

“弟聽聞兄長欲禦駕親征，兄長乃萬乘之軀不可有任何閃失，弟原代替兄長帶兵平覆賊寇。”夜初說道。

“不可！”

夜初話音剛落，朱景文便站了出來。

朱景文對著宇文建德躬身一拜，接著又對夜初拱手說道：“初殿下出身高貴，身體多恙怎能領兵出戰。若有任何閃失，陛下無法向先皇交代。”

吳恙心中暗暗說道，定北侯出了差池宇文建德無法向太後交代，夜初有什麽事宇文建德又無法向先帝交代，宇文建德這皇帝做的真夠累的。

“我雖未封王，但仍是皇室一員，此時大周為難，為大周解憂也是我分內之事。”夜初說道。

“殿下所言及時，殿下為陛下獻兵已足見殿下一片赤誠之心。下官認為這帶兵之人應由陛下選任他人。”

吳恙早已聽出朱景文話語中對夜初的不信任，不，應該是宇文建德對自己弟弟的不信任。

“你身體一直不好確實不適合帶兵出征，你的這份心思朕收下了。”宇文建德說道，

“陛下，殿前比武勝出者統兵出征不謂是個好辦法。”朱景文說道。

宇文建德略作沈思，點點頭。

“好，就依諸愛卿先前之言，殿前比武，勝出者統兵出征。”

武官必定是武官，聽到宇文建德同意，各個來了精神，有甚者當場去了殿外脫去了朝服，急不可待的等著了。能站在朝堂之上的，都是大周的肱骨之臣，哪個都有其不同凡響之處。這些武官自然也不例外，今日站在朝堂上的榮耀都是在戰場上廝殺而來的。

宇文建德的龍椅擺在正宣殿外，竇懷遠站在宇文建德身旁。夜初在宇文建德下手的位置坐了。文臣一字排開站左右，武官則在殿前空曠處分散開來。吳恙是校尉，自然也在武官之列。

吳恙站在下面一直看著夜初。

宇文建德環視場內的人，開口說道：“先從顧風開始吧。”

吳恙被喊到名字這才收了目光，心中琢磨能不能勝，要不要勝。他站到場中央，對著宇文建德拱手一拜，立定看了看周遭的人。

“我來。”有人站了出來，這人便是上朝時站在吳恙身前的那人。

想必這裏除了吳恙就數他的地位低了，他來應戰吳恙，也在情理之中。

那人朝著吳恙抱拳，吳恙還禮。

“娃娃，聽說你也有些本事，今日我劉開就領教一下，如果一會下手重了，打疼你，你可別哭鼻子。”劉開說完豪爽的笑了起來。

劉開年齡四十以上，叫吳恙娃娃也不為過。

吳恙笑著說：“如果我哭了，劉將軍賣串糖葫蘆哄哄我就好了。”

“看好了娃娃。”劉開說完提起雙拳超吳恙揮去。

吳恙被臨心連訓帶打兩個月，之後再無出手的機會，今日正好看看身手提升了多少。

劉開一出手，吳恙便覺自己已脫胎換骨。劉開這個速度，此時在吳恙眼中，與小孩子打架也沒有區別了。這或許就是高手與普通人的區別吧。劉開的招式在吳恙眼裏滿是破綻，他還未到吳恙跟前，便被吳恙一掌拍倒在地。必定是同僚，而且對方也無惡意，吳恙下手很輕，只是把對方打倒而已，並未傷到他。

劉開躺在地上，滿臉困惑，左右看了看，站了起來，然後低頭看看腳下的地，看樣子還是不明白自己是怎樣躺在地上的。

“不行再來。”劉開提拳又上。

“劉將軍，你輸了。”一旁站著的人大聲說道。

劉開還要說什麽，一旁又站上一人。這人話少，說了一句，“請教了。”便騰空躍起，空中變化著掌法朝吳恙劈來。

吳恙出掌迎上，並未用全力。

那人又接來劈下一掌，吳恙側身躲過，同時肘部頂上那人的胸口，將人推了出去。這人後退了好幾步方才站穩。

勝負已分。

場中所有的人，包括宇文建德、竇懷遠甚至吳恙自己，也未曾想到他的武功精進的如此之快。

這朝堂上的武官，雖然功夫有高低之分，但彼此之間也不存在一招制敵的差距。所以前兩人敗了之後，宇文建德直接開口說道：“你們一起上吧。”

吳恙一楞，去年夏天正宣殿被‘四大美人’群毆的場面再現。

對於這個提議，劉開很開心，第一個提拳沖了出去。其他人見狀各自伸展本事，沖上前來。

根本不給吳恙反應的時間。這些人圍著他拳腳相加也沒有了輕重。人多了，吳恙抵擋起來耗費了心神，也沒有心思思量自己出手是重是輕。

不時有人被拍出或者踹出去。最後剩下幾個人，吳恙無心再戰，縱身一躍，同時飛出一腳，將站著的幾個人接連踢到在地。

吳恙從空中落下，站穩後朝宇文建德拱手一拜。周圍的人一片愕然。

其實吳恙心裏也是迷糊的。被臨心指點之後，自己從未出手，今日出手，無論氣息運行，眼力，還是出招的速度，與以往大不相同。之前與臨心比對時，並未覺得有什麽變化，現在跟這些人一比，才知自己進步如此之大。而且整個比試的過程，吳恙全然未曾想過如何出招，只是下意識的做出了反應，甚至覺得出手的那人根本不是自己。對自己實力沒有準確認知，所以一出手也把自己驚住了。驚的他整個比試過程，全臉木然面無表情。讓外人看了儼然一副世外高手的樣子，實則他自己都不知自己做了些什麽。

吳恙拜完宇文建德，擡頭正好迎上他的目光。這目光不帶絲毫情感，看不出對方任何信息的傳遞。不過也不怪宇文建德這樣看他。是誰也覺得吳恙的表現有些反常。宇文建德盯著吳恙看了一會，起身一言不發走了。

吳恙又看向夜初，夜初的表情與宇文建德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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