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盯著那塊金牌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不走，也不能走，我走了自己就真坐實了佞臣的名號。”

“什麽佞臣不佞臣的，馬氏要爭天下，只是拿你當借口而已。”

“我現在想見陛下，玖麟你有辦法嗎？”

吳恙說完看了看夜初。

夜初臉上仍舊清冷，這麽大的事在他臉上仍舊看不出波瀾。

“你瘋了嗎？現在朝中那些人恨不得把你吃了，躲都來不及還上趕過去。”

吳恙拍了拍玖麟的肩膀，“我現在必須要見到陛下。”

“你確定？”玖麟很不解。

吳恙點點頭。

玖麟想了想說：“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陪你一起進宮。”

“謝謝你。”

玖麟給了吳恙一拳，說道：“你我說什麽謝，走吧。”

“放心，我沒事。”吳恙轉臉對夜初說。

“你去吧，放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夜初說。

吳恙與玖麟騎馬很快到了宮門外。

玖麟掏出腰牌，宮門執戟官見了金牌便去通稟。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內監過來傳旨。

“陛下有旨，宣顧校尉進諫。”

玖麟聽到只有吳恙進宮，並未提及自己，趕忙問道：“公公，陛下只召見顧風一人嗎？”

“回小侯爺，陛下只宣顧校尉一人進諫。”

“那勞煩公公……”

“玖麟。”

玖麟的的話還未說完，吳恙打斷了他。

“我自己進宮便可，你回府等我消息。”

玖麟急了，擰著眉毛說：“你不知道裏面那些老家夥，各個吃骨頭不吐渣的，你自己進去我怎麽放心。”

吳恙拍了拍玖麟的肩膀說：“放心好了，我進宮可不是找死的。沒有把握，我跑的可比你快。”

玖麟將信將疑的看著吳恙，“當真？”

吳恙輕松的回道，“你先回侯府，你那邊有什麽新的消息，就去望園告訴夜初。”

“那好，我回侯府，幫忙打探消息。”

吳恙跟著內監進宮。內監並未將吳恙帶到正宣殿，而是去了一旁的偏殿。

“顧校尉請在此等候。”

內監說完便在一旁站立，不再說話。吳恙也站著靜靜的等著。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直到四更天宇文建德才到。吳恙的兩條腿站麻了。

宇文建德身上穿了一件紅色的中衣，黑色的外袍。頭上只有一根金簪，並未帶冠冕。隨他一同進來的還有董德、竇懷遠。

宇文建德進殿意味深長的看著吳恙。吳恙躬身輕輕一拜。他走到吳恙面前開口說道：“想必你也是得了消息才進宮的。”

“玖麟告訴微臣的。”

“玖麟對你真不錯。那他一定勸你連夜離開京城吧？”

“陛下果真了解玖麟。”吳恙答道。

宇文建德仰頭，慢慢的踱了幾步。

“你為何不走？”

吳恙拱手義正言辭的說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

宇文建德擡手打斷了他的話。

“你是什麽樣的人朕清楚的很，這些話留著一會上朝再說吧。你敢進宮，那是你明白，朕不會讓你死的。”

被人當面揭穿，吳恙難免有些尷尬，下意識的摸了摸眉毛。

“馬氏謀反，也在朕的意料之中。朕提前做了準備，只是馬氏狡詐不肯給朕足夠的時間。去年夏季朕急著充裕國庫，也是為了日後與馬氏一戰。當初你勸朕，不要太過心急，朕說不是朕心急，而是有些人等不及了。現在你明白朕的意思了吧。”

“臣明白了，陛下高瞻遠矚，未雨綢繆，是臣所不能及的。”

“不是你不能及，而是你覺得這事與己無關，沒必要去管。”

宇文建德今日說話倒是痛快，直來直往，不過這直的讓人無法去接下句。

“朕去年調集軍力部署在集州。那裏是通往蜀中的咽喉之地。馬氏自然明白其中用意，因此趁秋獵之時刺殺朕。”

“陛下早有防範，那自然不用擔心了。”吳恙說道。

宇文建德看了一眼吳恙說道：“大周的兵力多用在防範陳魏兩國，即便對抗馬氏也萬萬不敢抽調邊防兵力。故而即使提前部署，集州也只有三萬將士。而京城禁軍隨號稱十萬，你也明白，也就萬人而已，而且京城也需守護，故能抽調的兵力並不多。”

“馬氏有多少兵力？”

“號稱二十萬大軍。”宇文建德說道。

“十萬禁軍也就萬餘，那二十萬應該也就是兩三萬吧。”吳恙說道。

宇文建德淡淡一笑。

“據之前的情報來看，七八萬是有的。而且眼前，朕缺不只是兵，還少將。定北侯受傷還未痊愈，謝長安被困蜀中境況不知，其他可用將領都部署在陳、魏邊境。這統兵之人朕一時找不出來。還有這年連年受災，國庫空虛，去年雖稍稍好轉，但仍舊不充裕。”

吳恙聽完宇文建德的一通話，也算是明白了，宇文建德現在是沒兵、沒將、還沒錢。

宇文建德接著說道：“這也是為何朝堂上很多人主張把你交出去的原因。”

吳恙聽完宇文建德的分析，覺得這都是死局了，不戰已知結果了。

“那陛下為何不我殺呢？”

似乎現在就這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了。

宇文建德瞥了一眼吳恙說道：“殺了你，朕的新政也就歸零。再說即使殺了你馬氏也不會收兵，何必枉死一個人呢。”

“那陛下可有對策？”

宇文建德興許站累了，找了個位子坐下，問道：“你有什麽對策？”

吳恙眉毛擰了擰說道：“陛下臣只有小聰明，這統兵打戰的大事真不懂。”

這時殿外傳來內監催促上朝的聲音。

宇文建德扶了扶額頭。

“一會你也跟著上朝，你的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你能不能勝了朝裏那幫老臣。”

宇文建德說完示意董德更衣，準備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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