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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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日頭太短,夜晚太長,人睡覺的時間比醒的時間長,對於這點吳恙更是。自從搬到軍營,他每日吃過早飯要睡一個回籠覺,中午吃過午飯也要睡個午覺,午覺一睡便到了傍晚,吃過晚飯之後又是睡覺。有幾次薛正丙擔心吳恙生了病,請軍醫為他診治,被吳恙給轟了出去。而黃謹言則擔心吳恙中了邪,說將軍必定是個孩子,萬一晚上碰到了不幹凈的東西,被嚇到了也在情理之中,暗地裏打聽周遭的神婆,被吳恙知道了又訓了一通。吳恙說自己只是無聊打盹而已。這些人才放了心。

轉眼到了年關,吳恙可以回到望園過年。回望園的時候,吳恙還帶回了一封謝長安寫給鐘嬈的信。不過也就在吳恙收到謝長安來信的第二天江進白被殺了。

江進白死狀極慘,是被活活生生的一刀刀割死的。官府嚴令徹查此事,天子腳下,堂堂六品官員被人在家施以極刑,殘虐殺害,朝廷的顏面都要丟盡了,就連大周皇帝也極為震怒。好在吳恙一直住在軍營,否則他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必定兩人有過結,吳恙還打過江進白。

過年這幾日,吳恙在月湖居宿了一夜,在自春樓喝了兩次酒,與玖麟和王少冠又在金霄樓聽了一次書。

金霄樓原本聽曲的地方,自從吳恙來到京城,聽書的比聽曲的人多了起來,金霄樓也就轉行說起了書。去的那日說的不是別人,仍舊是茶餘飯後被人念叨的最多的——督查校尉顧風。這次說的是吳恙到朱家登門提親,被打出門的事。吳恙怎麽也沒想到,那日到朱府登門致歉的事,傳到別人耳裏會是這樣的情景。玖麟與王少冠調笑吳恙,看上誰家姑娘不好,非要看上朱定書,也不看看朱夫人是什麽樣的人。而且斷言誰要是娶了朱家小姐,誰就是下一個的朱景文。而吳恙被拒,也是吳恙的福氣,不然今後的日子就難了。

說書的先生說完吳恙去朱家提親,又說起了吳恙與夜初的關系。說自從吳恙宿在了軍營,夜公子便是三天兩頭的往軍營裏跑,關心吳恙的程度,賽過夫人勝過妻妾。最後總結出吳恙是個男女通吃,處處留情的浪蕩子。

吳恙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上次一次說書先生雖說他多情放蕩,但是最後的結語是個風流才子,今日卻改成了浪蕩子,這兩個評價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吳恙本身對這些流言蜚語並不放在心上,只是覺得對夜初心中有愧,好好的清譽就被自己給帶壞了。

除夕那晚,吳恙親自下廚烹飪年夜飯。其實也不是吳恙多想下廚,只是小燕的廚藝,這些時日一直不見長進。吳恙實在不忍年夜飯也這般草草的對付。

吳恙一身白衣,腰間裹了一條褐色的圍裙。夜初一身青衣,坐在竈膛旁邊,彎腰吹火,雙手臉上都粘了碳灰。吳恙將做好的蓮藕排骨湯盛到瓷盆裏,用湯勺舀了一湯匙的湯汁送到夜初嘴邊。

“嘗嘗如何?”

夜初雙手粘了碳灰,只由他將湯勺送到嘴巴,張開嘴喝了一口,細細的品了品。

“味道不錯,不知你還有這手藝。”

吳恙收回湯勺,漫不經心的說:“小時候,我娘不會做飯,都是我做給大家吃的。”

“你娘親不會做飯,那你的廚藝是跟誰學的?”夜初問道。

吳恙表情一滯,楞了會神,隨後輕輕一笑,說道:“天賦異稟,無師自通。”

吳恙又夾了另外一道菜。

“嘗嘗這個如何,比小燕那丫頭做的怎樣?”

夜初嘗了一口說道:“任誰做飯都要比小燕做的好吃。”

吳恙一聽樂了,看來這半年多的時間,夜初的嘴巴已經被小燕折磨的苦不堪言。

“這麽說夜初做飯也比小燕好吃了。”

夜初稍稍猶豫之後答道:“還未下過廚,他日做了給你嘗嘗。”

“那就待到仲夏之時夜初下廚如何?”吳恙手裏托著一盤菜歪頭笑著說。

“為何待到仲夏之時?”

“飯菜都會沾染掌勺者的氣息,夜初清冷,做的飯菜正好消暑。”吳恙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夜初並不覺得好笑,說道:“端菜上桌吃飯吧。”

“等等。”吳恙將手裏的盤子放下,扯著衣袖湊到夜初的臉旁。

“滿臉的灰,我幫你擦擦。”

夜初坐著仰起頭,吳恙彎腰低頭,夜初看著吳恙的眼睛,吳恙看著夜初的臉。竈膛裏還燃著碳火,兩人的臉映的通紅。

夜初的臉真好看,皮膚真光滑,吳恙看的出了神。

“咳、咳。”

吳恙正專註於夜初的俊臉,聽到有人咳嗽轉頭去看,卻見董德站在廚房門口。

吳恙收了手,夜初急忙起身。

“董公公怎麽來了?”吳恙很驚訝的說。

“陛下賜宴予顧校尉,奴才是來給顧校尉送禦膳的。”董德說話時,看了一眼夜初。

吳恙聞言急忙拱手彎腰一拜,嘴裏說著:“顧風謝陛下聖恩。”拜完站直身子又問道:“公公來了,為何不讓人通報一聲,我好去迎您。”

“方才府上侍女說顧校尉今日親自下廚,奴才心中好奇特來一觀。若不是奴才親眼得見,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公公見笑了,我也是一時興起。要不,公公嘗嘗我的手藝。”吳恙笑著拿起一旁的筷子。

“奴才今日有口福了。”

吳恙將手裏的筷子遞給董德。董德每道菜都嘗了一口,吃飯完大為讚賞。

“顧校尉這手藝可以做禦廚了。”

“公公過譽了。”

吳恙嘴上這麽說,心裏美極了,驕傲的看了一眼夜初。

“顧校尉七竅玲瓏心,任何事做的卓著不凡。”董德笑了笑又說道,“禦膳還要趁熱吃,奴才也要回去覆命了,就不叨擾了。”

吳恙說道:“公公留步,稍等我一會。”之後轉身出了廚房,不一會手裏拿著一個荷包回來。

吳恙將荷包塞到懂的手中。

“大冷天還勞煩公公跑一趟,公公辛苦了。”

董德假意推辭了兩次,笑著說:“顧校尉客氣了,奴才回去覆命了。”

“我送公公。”

吳恙說著前面讓路,送董德出了望園。等董德的馬車走遠了,吳恙這才回來。

“你怎知錢放在了何處?”夜初問道。

“你的房間就那麽大點的地方,東西又少的可憐,哪用特意去猜。不過我從來沒有偷拿過。”

“我自然知道,裏面的錢都有數目的,少了我怎會不知道。”

吳恙推著夜初的肩膀說:“好了不要問這些了,今日不但有我做的飯,還有陛下賞賜的禦膳,趕緊吃吧。”

夜初被吳恙連推帶拉的進了屋。

四個人歡歡喜喜的吃了一頓年夜飯。

飯後小燕收拾碗筷,鐘嬈有身孕先去睡了。吳恙與夜初約定一起守夜到天明。夜初還拿出了一個小荷包,裏面放了一枚小金錠,說這是吳恙的壓歲錢。吳恙歡喜的收了起來,之後頭靠在夜初的肩頭,嗅著夜初身上淡淡的香味烤著爐火。

“話說過完年夜初就十九歲了,馬上就到了弱冠之年,也是要成家娶親的大人了。夜初有沒有心儀的姑娘?”

“有。”

“誰?哪家的姑娘?”吳恙擡頭看著他。

“還不知道人家中不中意我呢?”夜初看著吳恙說。

“那人若是不中意你,就是她不識好歹。”

“不過你也要主動表露心聲,不要等姑娘來問你。男人嘛就要主動點。”

夜初盯著吳恙說道:“那人似乎已經有了心儀之人。”

“這就麻煩了。”

“是啊,確實麻煩,不如就這樣,免得說出口把人再嚇走了。你說呢?”

夜初攔住吳恙的頭,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頭,兩個人繼續烤火守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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