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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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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有人換下了他們。兩人被凍的半僵,不過還好董德送來兩碗熱湯,吃下之後身體暖和了不少。一晚上沒有休息,今日兩人也未參加秋獵,而是回到帳中補覺去了。

兩人一覺睡到了傍晚,打獵歸來的馬蹄聲將他們吵醒。玖麟一屁股坐了起來,推了推一旁的吳恙,“快起來了,他們打獵回來了,我們去看看他們都打了些什麽獵物。”

吳恙翻了個身,將被子裹得更緊了。“看什麽看,定然打不到什麽獵物。”

“你怎麽這麽肯定?”

“昨夜那只老虎吼了半夜,只要是耳朵不聾的野獸早就跑遠了,跑不了的也鉆窩裏不出來了。”吳恙說。

“那是昨天夜裏的事,或許今天早上野獸就出來了呢?”

“不信你去看看吧。”吳恙說完繼續睡了。

玖麟只好穿好衣服自己出去了。大概去了一炷香的功夫,玖麟又回來了。

玖麟進了帳篷,用手拍了一巴掌被子的吳恙,說道:“真有你的,都被猜對了。很多人空手而回,王少冠整個人的臉都綠了。現在看到我就遠遠的躲著了。”

玖麟出去後吳恙又睡著了,他這一巴掌又把吳恙給拍醒了。沒有好氣的吳恙,猛的坐起來說:“別人睡覺不要打擾好不好。”

“睡什麽,趕緊起來吧,一會宴席就開始了。”

“什麽宴席?”

“每天打獵回來,大家一起洗剝獵物或烤或烹,那味道比禦膳房裏的禦廚做出來的還香呢。”

吳恙無奈的瞥了一眼玖麟說:“你都說了,很多人空手回,哪有肉可吃。”

“也對啊,那今晚吃什麽呢?”玖麟悠悠的說道。

“把那只老虎吃了吧。”吳恙說。

“老虎已經被運回京了,陛下說了要養在百獸園裏,你還敢吃了它。”

吳恙困意全無,掀被起床,拎起一旁的外袍穿上。

“我也不是說你,你說你不吃肉,看你瘦的,這腰比我家舞姬的還要細。趕緊吃些肉補補吧。”

“不吃肉就瘦嗎?你看廟裏的老和尚各個肥頭大耳的。”

“那叫心寬體胖,怎麽什麽到你嘴裏都變味呢。”玖麟搖搖頭。

就在這時帳篷外有人開口說話,“請問顧風,顧公子在裏面嗎?”

吳恙覺得聲音有些耳熟,急忙穿好衣服出了帳篷。

帳篷外站著董德。

“董公公,您找我?”吳恙問道。

“不是奴才找您,是陛下找您。”董德說。

“陛下?”

“嗯,顧公子跟我來吧。”

董德笑盈盈的前面帶路,吳恙緊跟在他後面,心中想著,之前也是見過皇帝的,那時候對方沒有亮明身份,所以很多禮節都可以少了,可現在知道對方身份,一會見了,自己要怎樣做呢?跟他們一樣跪下磕個頭?

“顧公子想什麽呢?”董德在前面帶路忽然冒出了一句。

“公公怎知道我在想事情?”吳恙問道。

“顧公子剛才差點踩到奴才的鞋子,還不自知,當然是在想事了。”

“公公明察秋毫。”

“顧公子一會見到陛下,可不能像昨晚上那樣站著不動了,您要跪下磕頭的。”董德說。

“我那時被嚇到了。”吳恙隨口撤了謊。

“這次千萬別嚇到了。”董德說話的時候始終樂呵呵的。

兩人一路上遇到不少人,這裏的人品級最低的也是三品。董德見到些人都會喊一聲某某大人。而這些被稱作大人的人,都惶恐的向董德行禮問好,董德也趕忙回禮,這一路走來,董德禮行的真不少。

快到大帳的時候,人也少了,吳恙對董德說:“以後這樣的事,公公找個下面的人過來就行了。這一路看您彎腰行禮,我都替您累。”

“顧公子說笑了,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到宮裏學的第一件事就是磕頭請安,這是作奴才的本分。”董德這邊正說著話,就見他向右前方彎了彎腰,口裏喊到,“朱大人。”

吳恙這才看到朱景文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朱景文一邊走一邊對拱手,“董公公。”隨後看向吳恙。

吳恙覺得董德與朱景文之間較為隨意,不似跟其他人一樣。

朱景文直接來到吳恙跟前說道:“小先生昨夜的夜景如何啊?”

“能整夜賞景,我還要感謝朱大人呢。”吳恙笑著回答。

“小先生莫要怪朱某,你與小侯爺一同出營,哪有他受罰你不受罰的。若是如此,小侯爺受賞,也就沒有小先生的事了。”

“如此說來,陛下宣我是要賞我了。”吳恙說道。

朱景文笑著點點頭,不過嘴上卻說:“你我怎敢揣測君心。”

吳恙暗罵了一句老狐貍。

站在一旁的董德笑著說:“二位有什麽話日後慢慢說,別讓陛下等久了。”

三人這才進了大帳。

帳內大周皇帝宇文建德正在批閱奏折,一旁還站著一人。這人三十上下,一身青紫色長袍,腰間配有寶劍。吳恙心想帶兵刃侍奉在皇帝身邊一定不是一般人。

“朱景文見過陛下。”朱景文躬身行禮,之後要跪。

“好了,都免了吧,這裏也沒別人。”宇文建德放下奏章擡頭看了過來。

董德帶他們進來之後,便悄悄的移步到皇帝身旁。

宇文建德擡頭看著吳恙,面容平靜看不去悲喜,眉宇間透著威嚴,不似先前與定北侯說話時那般的親切。

“看來朕與你緣分不淺啊,總能不期而遇。看你昨夜見到朕並不覺驚訝,想來之前已經猜到朕的身份。”

“陛下氣宇不凡,在人群中如鶴立雞群。草民當時也只是覺得陛下不一般,但並未敢猜測。”

“不敢猜測,就是心中已然明白,只是說而已。顧紫斬的養子果真不一般,不但勇氣可嘉而且聰穎過人。”宇文建德說。

吳恙擡起頭,一臉驚訝,“陛下認得草民養父?”

宇文建德樂了,“看來你還不知道你養父的真實身份。先帝還在時,顧紫斬是肅青司司長。”

“肅青司?”吳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朱景文在一旁解釋道:“肅青司是大周情報機構,不但掌管周、陳、魏三國情報,還暗地監察百官,並且負責陛下身邊的暗衛安插。因肅青司司長權利過大,先帝駕崩原有司長就要交出司長職權,由新帝欽定下任接管之人。”

吳恙聽完朱景文的解釋,頓時覺得,本就自帶光環的養父,現在又渡了一層金。

“前段時間,你在定北侯府門前大鬧,打傷好幾人,如果不是你養父的關系,定北侯會吃這個啞巴虧?”朱景文說。

吳恙恍然大悟,當初原以為定北侯是怕他人非議,所以沒將自己怎樣,沒想到是沾了養父的光。

吳恙低頭不語。

“朕還記得第一次見你,就問過你是否願意留在朕的身邊,為大周效力。現在朕還想問你這個問題。”

“陛下,草民除了吃喝玩耍也不會什麽,不知道能為大周做些什麽?”

宇文建德淡淡一笑,“你平日裏在哪裏吃喝玩耍?”

吳恙想了想,“沒有具體地方,走到哪算哪。”

“那朕就讓你去兵部玩玩可好?”

“兵部?”

“如果覺得沒有玩伴,朕讓玖麟陪你一起玩。”

“草民在兵部也做不了什麽啊?”

“無需做什麽?就做你平日裏做的便可。不過進兵部也要一個職位才好。朕就封你為架部主事,掌管車乘、牛馬之籍。”

吳恙聞言暗笑自己是人間的弼馬溫。“陛下,草民年幼恐難當此任。”

吳恙拱手躬身再次拒絕。

“甘羅十二歲便做了上卿,你已十五了,不小了。”朱景文在一旁說道。

“甘羅十八歲就被砍了腦袋。”吳恙答道。

宇文建德聽完呵呵一笑,“你在擔心自己的腦袋?”

“回陛下,草民無拘無束慣了,害怕日後萬一做了什麽事惹怒了您……”吳恙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你覺得該如何是好呢?”宇文建德反問道。

“陛下不如賜我一塊免死金牌怎樣?”吳恙擡著眉毛眨著眼問道。

“你這惹禍的根苗一塊哪夠,要免死金牌不如約束一下自己來的好。”朱景文說道。

“有再一無再二,我只要一塊就夠了。”吳恙說。

“好,朕就賜你一塊。”宇文建德說著,擡手撤下腰間的一塊玉佩,“他日你若鑄下大錯,拿這塊玉佩便可抵過一次。”

“陛下三思。”一直站在宇文建德身旁的男子忽然抱拳阻止。

“無妨,朕也想看看顧風他日能犯下怎樣的錯。”宇文建德說道。

站在一旁的董德移步上前,接過宇文建德手中的玉佩,捧到吳恙面前,笑著說道:“顧主事拿著吧。”

吳恙望著玉佩猶豫一刻之後,接過玉佩握在手裏,拱手對著座位上的宇文建德深深一拜,口中說道:“謝陛下。”

“顧主事應當行大禮才對。”董德在一旁小聲提醒。

吳恙自然明白他口中的大禮指的是什麽,只是心裏明白身體並未有所行動。

好在這次宇文建德又開口了,“不必了,顧主事不落俗套,性情灑脫放落拓不羈,日後也不要用這些繁文縟節來約束他。”

“謝陛下。”這下解決了吳恙心中的一大顧慮,從此見到君王不用屈膝下跪,心中瞬間萬樹梨花開。

“好了,這裏也沒你什麽事了,下去找玖麟玩吧。朱愛卿留一下。”宇文建德說道。

“是,微臣臣告退。”吳恙說完躬身出了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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