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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父母在不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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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恙上前,看了看那橫在雄鹿脖子上的箭,又看看鹿身上的兩個血窟窿,不免有些惋惜。這一箭下去,鹿皮至少少賣一貫錢。惋惜之餘,他擡頭看向對面放箭的人。這人身材魁梧,一身玄色裘衣,衣服上繡著紅色的祥雲花紋;一條紅色發帶將頭發梳於頭頂,發帶中央一顆大珠;身下一匹棗紅大馬,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挽弓正踏雪而來。

待那人走近一些,看清了眉眼容貌。這人二十上下,生的龍眉鳳眼,高鼻薄唇,還算是俊美。但此人最最奪目之處不是容貌,亦不是一身不菲的行頭,而是那渾然天成的氣魄,似乎要把身後的高山比下去,不單單只是霸氣,還有那能將萬物包容於內的從容,如天如海。

吳恙心中不免感嘆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氣場全開。

吳恙一直盯著這人看,直到那人走近了,眼睛也未曾挪開一下。

對方同樣上下打量著吳恙,開口問道:“你是哪裏人?”聲音很好聽。

吳恙指了指身後的子良山說道:“子良山人。”

“北界山魏國地界,既然是周國人,為何來北界山狩獵。”

“你不也是周國人嗎?”吳恙反問道。

男子問道:“你怎知我是周國人。”

吳恙不以為然的說:“來時我與父親看到一行馬蹄印,是從南向北一路上山的,應該就是你們留下的吧?”雖是疑問,但是語氣極其肯定。

兩人談話之間,其他人騎馬趕到。眾人勒馬站在男子身後,開始恭喜男子狩得雄鹿,聽眾人口氣這頭鹿似乎完完全全是男子一個人打的。

吳恙低頭看看已經死透的鹿,頗有些不滿的開口說道:“我們是不是要商量一下這鹿該如何分?”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鴉雀無聲,個個不知所以的看向他。

男子望著吳恙,輕笑一聲,說道:“你確定要與我分鹿?”

吳恙擰眉看向他,反問道:“有何不確定的?”

眾人聽後立馬憤憤,正要開口指責吳恙,男子輕輕擡手制止了。

“那你覺得這鹿該如何分?”男子問吳恙。

“一人一半。”吳恙回答的輕快。

男子點點頭表示讚同,略做思考後說:“只是這荒郊野外如何將鹿一刨為二……不如我用一只袍子換你那半只鹿如何?”

男子說完沖身後揮揮手。有人從馬上扛下一只麅子。

這麅子個頭不小,按斤秤來說吳恙並不吃虧。只是這是一只鹿啊,不管是肉,還是皮,還有那頭上的角都比麅子貴多了。

吳恙看看袍子,看看腳下的鹿,再擡起頭看看這隊人,雖然心有不舍,又害怕如果談不攏,這些人明搶,自己與父親也鬥不過,不如順手推舟答應了。

吳恙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說著指了指男子馬背上箭筒。

從一開始吳恙就註意到鹿身上的那只箭,通體漆黑做工精良,比自己手中的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男子倒也大方,點頭答應,解下箭筒連同手中的弓一同扔給了吳恙。

吳恙伸手接住。

他沒有想到對方會把弓送給自己,看著手中弓箭心裏樂開了花,仰頭說道:“多謝。”

男子身後的人開口說道:“小孩,還不跪下謝恩?”

吳恙卻說:“公平交易,不知這恩從何而來!”

那人張口還有說什麽,男子瞟了他一眼,讓他閉嘴了。

男子好脾氣的問吳恙:“好男兒志在四方,你可願隨我走出這山野做一番大事業?”

如何走出大山是吳恙這幾年一直思量的問題,不過他擡頭看到從山上拼命向這邊奔跑的父親,抿著嘴說道:“父母尚在不遠行。”

男子聽聞神色稍稍有些暗淡,隨後又點點頭說道:“孝心可表。”說完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扔給吳恙,“他日如果到了大周京城,可拿這塊玉佩到奇濟閣找我。”

吳恙接過玉佩,點頭說:“好。”

男子恍然記起當年的事,認出了吳恙,眉眼舒展,笑著說:“長大了,認不出了。”

“你既然來京,為何不來找我?”男子問道。

“家中出了變故,當年送給我的玉佩也找不到了。”吳恙說道。

吳恙沒提家裏出了何種變故,男子也未問,只是開口說道:“玉佩沒了,你我還能再見,看來緣分不淺。”說著招呼吳恙坐下,還讓朱景文也陪同坐在一旁。

當初領吳恙來的人,跪下在一旁為他們倒茶。

男子問道:“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用廬山意欲畫著山水的屏風,身在此山中暗指我等隱藏在屏風後邊,好詩,好寓意。只是不知你何時發現屏風後邊有人的?”

吳恙答道:“一到奇濟閣就覺得與往常有些不一樣。奇濟閣內多了很多夥計,這些夥計舉止與一般夥計大有不同,或者說這些人根本就不是夥計。本來不算寬敞的大廳居然立了一道屏風,而且屏風後邊有熏香飄出,如若真要焚香為何不點在大廳中央,卻要在屏風後邊,當時便覺得屏風後應該有人。”

男子聽了點頭笑了。

朱景文開口說道:“當初小先生敢與杯中笑拼酒,是不是也註意到了什麽?”

“那日進月湖居,第一次經過杯中笑身旁時,聞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後來再經過她身邊時卻是一股桂花香。一個人不可能在短時間換兩種熏香,所以覺得遇到的兩個人並非同一個人,而是長相極其相像的雙生子。後來才知道她是杯中笑,專門與人拼酒,而且從未輸過,便覺得應該是酒量了得的姐妹,輪流與客人喝酒,所以從未輸過。”

“所以那日你在杯中笑耳邊說的也是這事。”朱景文說道。

“正是,我告訴她我已經知道她是雙生子,她便認輸了。”吳恙輕描淡寫的說。

“不過你的酒量也算不小。”朱景文說道。

吳恙笑盈盈的答道:“我是害怕沒錢付賬強撐的。”

三人聽了哈哈笑起來。

“還有一事不明,你父親是獵戶,你隨父親在山中捕獵,這滿腹學問又從何來?”男子問道。

吳恙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最尷尬的問題還是被問到了,要不要實話實說呢?想了想,還是算了,這人真正的脾氣秉性自己還不知道,最好還是不要透露太多。

“我家鄰居是位老先生,平日裏父親與他一些獵物,閑暇他教我認字。這些東西都是從他那裏學到的。現在想想應該是位隱士的高人。”吳恙張口胡編了一套。

“不知這位老先生怎麽稱呼?”朱景文問道。

吳恙想了想說:“山中客,應該是自己為自己起的雅號吧。”

“能得到這樣的人指點,難怪小先生的才學過人。”朱景文說道。

“你這次來京城有何打算?”男子問道。

“並無打算。”吳恙說。

“沒有打算便千裏迢迢的路貿然來京,真是少年心性。”男子感慨道。

吳恙笑呵呵的說:“游玩夠了再做打算也不晚。”

“這京中好玩的地方甚多,可以讓謝將軍帶你四處走走。”朱景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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