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伶人司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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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恙被帶到一座院落。院子雖然不大,但勝在幹凈整齊。臨心叫來一名少年。少年名叫夜初,比吳恙年長三歲,個子比吳恙也高上一頭,人生的好看,眼睛狹長微微上挑,眉毛前深後淺粗細勻稱,鼻梁筆挺,皮膚白皙,頭發黑濃,身形挺拔,一身青衣整個人看上去出塵脫俗。臨心說從今往後夜初便是他的書童了。

吳恙看了夜初忍不住心中說道,這位比他更像主子,兩人站一起還不知誰是誰的書童呢?

安排好住處,臨心便走了。

吳恙歪頭看著夜初,夜初始終半垂著頭看著地。

“這是什麽地方?”吳恙問道。

“南伶院。”夜初答道。

“南伶院,聽起來像是個書院。”

“伶倌館。”夜初答道。

伶倌是古時候從事演戲的男孩或者年少的樂師,長相俊美。因為相貌俊美和從事的行當特殊,難免會做些皮肉生意。

吳恙聽到伶倌兩個字了下意識的打量起夜初,眼神中都是探究。夜初半垂的頭擡了起來,眉毛半皺著看了過來。夜初的眼睛很亮,嚴重閃著星星,只是眼神並不友善。

“我不是。”夜初說。

被人看出了心思,吳恙尷尬的收了眼神,訕訕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眉毛。

“有熱水嗎?我想洗個澡。”吳恙說。

“柴房被你燒了,現下沒有熱水。”夜初說。

“冷水也可以。”吳恙很不挑剔的說。

夜初轉身走了,過了一會提了一同冷水回來,還拿了一套幹凈的衣服。

吳恙洗完澡換上幹凈的衣服,整個人清爽了許多,當晚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

這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吳恙起床洗漱,吃了點東西。

臨近中午裁縫來了。裁縫為吳恙量了身。吳恙選了幾塊白色的料子。

裁縫看著幾塊白料子說道:“小公子為何不選些艷麗的顏色呢,所有的衣服都做一個顏色,這穿出去跟只有一套衣服似得。”

“我喜白色,就要白色的。”吳恙答道。

裁縫也不再多說,點點頭抱著布樣去了。

裁縫剛走,臨心又來了。

臨心看到穿戴整齊的吳恙,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前臉上的嫌棄之色少了些許。

“院主見你。”

吳恙跟著臨心到了院主住處。此時已經中午,屋內的案幾上擺好了午飯,兩副碗筷,看來院主要跟他一起用餐。

院主盤坐在案前,手裏握著一把劍。這劍就是前幾日吳恙當掉的那把。

院主指指對面的位置說:“坐吧。”

吳恙跪坐在院主對面。院主將手中的劍遞給他。

“這劍並非凡品,一百文賣了太可惜了。”

吳恙接過劍,捧在手上。

院主又說:“你姓吳。”

吳恙盯著手上的劍,劍鞘上清晰的刻著一個“吳”字,一臉平靜接近麻木的說:“今後我便姓顧了。”

院主輕輕一笑,舉筷為他碗裏填了菜。

“吃吧。”

今日的飯菜極其豐盛,有魚有肉,吳恙也不客氣大快朵頤,頃刻桌上的飯菜連殘羹都沒留下。吳恙吃飽了,打了個飽嗝,略有些尷尬的朝對面的人一笑。

院主似乎沒怎麽吃,至少他碗裏的飯動的很少。

“我吃飽了。”吳恙說道。

“嗯,去休息吧。”院主說。

吳恙莫名的看著他問道:“我不做點什麽嗎?”

院主想了想說道:“我沒養過兒子,初為人父,不知該如何教導你。你且自己尋事做吧。”

吳恙茫茫然的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劍起身離開,走了兩步又想到什麽,轉身朝院主彎腰拱手說道:“孩兒先告退了。”

院主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吳恙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榻上,鞋也沒脫雙腿疊加著搭在床沿,枕著手臂開始想事情。

夜初走了進來,看到他這個樣子眉州皺了皺,雙眼死死的盯著吳恙搭在床邊上的腳。吳恙被他盯得有些發麻,收了腳坐了起來。夜初這才收了目光。

吳恙覺得這哪裏是書童,簡直是管教嬤嬤。

夜初不茍言笑的樣子,讓吳恙覺得不自在,起身說道:“我四處轉轉。”

夜初也不吭聲,吳恙笑笑從他身邊繞過,出了房門。

南菱院分前、中、後三個院子。前院是個二層小樓,這裏接待客人。中院是伶人住的地方。吳恙、院主、臨心住在後院。後院與中院有一道內門隔著。平日裏這門都是關著的。

吳恙在後院轉悠了幾圈便去了中院。他去時伶人們剛剛吃完飯,有的在吊嗓子,有的在撫琴吹笛。這些人少年居多,個個身姿妙曼,容貌姣好,臉上略施粉黛雄雌難辨。吳恙一時好奇難免會多看兩眼,他們同樣也上下打量著吳恙。其中有個人走過來跟他攀談起來,這人看起來十六七歲的模樣。

“你是新來的?”

吳恙胡亂的點點頭。

那人邊打量吳恙邊說:“這模樣還不錯,怎沒聽臨心哥哥提過買了新人進來。”

“你會什麽?”那人好奇的問。

“會什麽?”吳恙不知這人指的是什麽。

“我會吟詩撫琴,你會什麽?”那人解釋道。

“我會吹笛。”

“奧。”那人點點頭,接著說:“我們這的人除了吹拉彈唱,還要懂得附庸風雅,那樣賞錢才會多,你可認得字?”

這人話挺多,剛見面就能嘮出這麽多話。不過吳恙正好需要一個愛說的來打探一下消息。

吳恙點點頭答道:“認的一些。”接著問道,“你們平日裏都做些什麽?”

“我們?”這人楞了一下,掃了一眼四周說道:“這不中午了剛睡醒,吃了飯就在這練功,傍晚時候這前門一開,便開始接待客人。如果沒被客人點名,就清閑一些。”

“大家平日裏不出去嗎?”吳恙拉著他坐在樹旁的一塊石頭上聊了起來。

“出去做什麽,咱們這樣的人走到哪裏都低人一頭。這要出去也要換一副模樣,從側門出去。”

吳恙又點點頭,接著問道:“你叫什麽名字,來這幾年了?”

“我叫司洛,來這七八年了,小時候就被賣到這裏,名字還是上一個院主給的。”

“上一個院主?”

“嗯,現在的院主是四年前將這裏買下的。”司洛說道。

“你可知新院主接手這裏之前是做什麽的?”

司洛淡淡一笑說道:“這就不知道了,新院主我們都沒見過,平日裏都是臨心哥哥傳話。這內門是不讓人進的。”

吳恙心道這院主真是神秘啊。

“李翔呢?”吳恙問道。

“李護院每日都見,就是不愛說話。”

“夜初呢?”

“夜初,見過幾次,但從來不說話。這人看上去有些不好相處。”

吳恙很讚同的點點頭。

“來這裏的都是些什麽人?”

“達官貴族,豪紳富甲,名流義士都有,不過有些人是不方便來這,怕被人非議,就把人接過去。”說到這司洛輕笑了一聲,“假仁假義的端著正人君子的架子罷了。”

“你現在住哪個屋子?”司洛問吳恙。

“我,我住後院。”吳恙指了指後邊。

聞言司洛立馬瞪大了眼睛站了起來問道:“你到底是何人?”

吳恙也跟著起身說:“我是院主剛剛收的養子。”

“原來是少院主。”司洛趕忙拱手彎腰行禮。

他這樣客氣惹得吳恙不好意思起來。

司洛這邊施禮,立馬引得其他人圍上來說話。因為年齡差不太多,一會大家便很熟了,不過這些人知道的並不比司洛多。聊了一下午,快到傍晚的時候這些人開始上妝換衣服。吳恙則回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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