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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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

葉止希登時松了口氣。

這半個月的折磨讓她連脾氣都發不起來。

她使勁伸了個懶腰,接著把身上的關節扭的咯咯作響。

此刻她只覺像是行走在棉花上,渾身乏力,四肢酸軟,身上每一塊骨頭都像是被拆開然後重鑄過一樣。

她從來沒想過古代車馬這麽折磨人,怪不得古人死的早。

只見她手撐住馬車一躍,徑自跳下馬車。緊接著開始掰自己的關節。掰得哢吧哢吧作響。

葉止希正打算跑兩圈活動筋骨,有一位太監快步走來。

“葉小姐,四公主有請。”

就知道她是個閑不住的,葉止希笑著搖頭。

等她趕到時,除了楚嬌嬌,皇後也在。

“參見皇後娘娘。”葉止希行禮一半便被皇後娘娘扶起。

“你來了我就放心了。這些天,你們三個就都住在這邊吧。回頭我讓人去你家人那邊通傳。”

二皇子一派現在已經狀似瘋狗一般了,除了這葉止希,別人誰在她寶貝女兒和準兒媳婦身邊保護她都不放心。

“啟稟皇後娘娘,各府上的夫人前來拜見。”

“讓她們等著。”皇後擺擺手。

“母後,我可不想在這和她們虛與委蛇。我想出去玩。”

“你個皮猴,可老實點吧。最近……”

“我知道,我知道,您都念叨一百遍了,最近要小心嘛。可人家就是坐不住啊。”四公主撅起嘴搖著皇後的胳膊。

皇後嘆了口氣,沒應她,反倒是拉著葉止希說道:“好孩子,可要看住這丫頭啊!”

葉止希拱手回:“皇後娘娘放心,臣女一定保護好四公主,保證一根汗毛都少不了。”

哪怕是葉止希承諾,皇後皺起的眉頭也沒有松開半分。可憐天下父母心,皇後娘娘既舍不得她出去受傷,又舍不得拘著她,只能暗自擔心。

葉止希再次開口,“娘娘,您放心,這大夏還沒有第二個能打得過我的人,在絕對實力面前,什麽陰謀都沒有用。只要我能放開手不考慮後果,那些人,我一拳一個。”

皇後娘娘眼波流轉,“來人。”

“傳本宮的口諭,本宮命葉將軍之女葉止希在秋獵期間保護四公主,如遇威脅,不計代價保護公主,不論死傷是何人皆不論罪。”

皇後說完,眉頭松開不少,笑著拍了拍葉止希,“要是還有不長眼的直接打殺了便是。”

三人臨出門,皇後還不住叮囑,“芊兒聽話,可千萬別離開止希身邊啊。”

“知道啦,母後。”四公主沒回頭,只是朝後面擺擺手。

三人走出內院,外院廳內坐著兩排夫人,等著拜見皇後娘娘。

這般舟車勞頓過後,一行人都沒等安頓下來,就得急忙前來拜見,這便是皇權。

皇權之下所有人都是螻蟻,沒什麽分別。

葉止希從來沒喜歡過這個世界,亦或是原世界,仔細想想,每個世界大抵都是如此,只不過是掌權者不同罷了。

大廳內眾人看向朝外走的三人。

“這不同人就是不同命。我們在這候著,人家巴上了皇後娘娘就半分規矩都不用守。”

左相夫人瞥了她一眼,“有什麽不服氣的有本事當著皇後娘娘說。蠢貨。”

“你竟然敢罵我?”右相夫人雙目圓睜猛地一拍桌子。

其他家的夫人,膽子小的緊忙低頭,不敢擡起。如今右相夫人的女兒剛成為二皇子妃,風頭正盛,不敢觸她的眉頭,生怕牽連到自己。

而膽子大一些的以帕遮嘴,暗自偷笑,可不是蠢貨嗎,平日裏就張狂,如今看自家女兒扒上了二皇子,半分遮掩都沒有,公然跟皇後一派對上,簡直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哪怕是二皇子也不敢這麽直白,左相夫人說得對,天底下可再沒有這麽蠢的人了。

左相夫人不動如山,連個眼神都沒給,只端坐在那裏目視前方,兩相對比,右相夫人活像個市井潑婦。

右相夫人見此更生氣了,指著左相夫人便罵,“裝模作樣。”她正欲上前理論一番。

“皇後娘娘駕到。”

皇後一進屋,其餘人紛紛拜見。無人再敢爭執。

右相夫人更是頓時息了火氣,哪怕再蠢笨,她也不敢當著皇後的面前造次。

“參見皇後娘娘。”各家的夫人齊齊行禮。

皇後娘娘沒讓眾人起身,而是睨了右相夫人一眼,“嚷嚷什麽呢。”

屋內半晌沒有回話,皇後也不出聲讓眾人起身,各家夫人紛紛在心裏罵起了右相夫人。舟車勞頓已經折騰的眾人渾身疲累,如今還要保持著行禮姿勢,要不是右相夫人沒事找事,眾人也不會跟著受連累。

一個宮女上前與皇後娘娘耳語。

皇後冷哼一聲,“都起吧,右相夫人就不必了。想來是你精力過旺,長途跋涉都未曾消減半分。才會徒生事端,不如在這消耗些精力,順便學學規矩。”

皇後乃一國之母,當著各位命婦公然說朝中重臣的夫人沒有規矩。此話已是極重。

右相夫人登時白了臉色,她自幼尊貴,受盡家人寵愛。後來更是做了右相夫人,還從來不曾當眾受到屈辱,此刻只覺得丟臉至極。沒人看得到她低垂的臉上,壓制不住的憤恨。二皇子與太子早晚有一爭,她誓報此辱。

“此番跋涉,諸位辛苦了,除了右相夫人,其餘人早些回去歇息吧。”皇後撂下茶杯吩咐道。

各家夫人陸續退去後,皇後也跟著走了,只留下右相夫人在原地,沒有皇後的吩咐不敢起身。

雲夢涵收到右相身邊丫鬟傳來的消息,連忙去找二皇子求助。

“瀚宇,我母親她,她被皇後娘娘針對,現在還在皇後娘娘的院裏跪著。”

夏瀚宇面若寒潭,只盯著雲夢涵顰起的眉間,看她露出憂慮的神態,明明是風姿綽約的美人,卻讓他從內心深處生出一股厭惡。

右相家的夫人,他早有耳聞,平日裏就是個跋扈的。以他對皇後的了解,若不是抓住了切實的錯處,皇後斷不會做出這樣失了分寸的事。

一個兩個都是這樣,他母妃是如此,娶了個女人,岳母也是如此。若是楚嬌嬌……

左相夫人的父親乃大學士,以家教嚴苛聞名,那樣的家教才稱得上世家夫人。而不是像他母妃……

雲夢涵見二皇子半晌沒回應,擡起頭茫然的看向他。只在夏瀚宇的眼中看到了無盡的冷漠。

她不禁心頭湧上一絲委屈。人家其他人的家庭只會給兒女助力,而不是像自己的母親,還要讓她給收拾爛攤子。她不解,夏瀚宇與她同病相憐,她們合該是最能體會到彼此感受的人,他為何如此冷漠。

雲夢涵還欲再勸,夏瀚宇卻是掉頭就走,只留下一聲不帶絲毫情感的,“知道了。”

夏瀚宇雖說覺得厭煩,可是卻不得不出面,畢竟右相夫人已經是他的岳家了,此番皇後不只是懲治了右相夫人,也是在踩他的臉面。

夏瀚宇找到右相,右相聽說此事後簡直無地自容,他平時知道自家夫人脾氣大,沒腦子,可她向來是識時務,從不曾招惹過家世不如她的夫人,怎麽這次鬧到皇後眼前去了。

二人匆匆趕到皇上那。

“父皇,兒臣的正妃身體不適,思念她的母親,兒臣去尋右相夫人,卻被告知右相夫人惹惱了皇後,被扣在了皇後那,這……”

夏瀚宇點到為止,右相接著站出來說:“皇上,臣有罪,沒有管教好自己夫人,可皇妃向來乖巧,如今還病著,還請看在皇妃的份上,且饒過她這一次吧。”

右相顫顫巍巍的下跪,還擠出了兩滴眼淚。

這一番操作,把皇上的好心情直接去了大半。開開心心來秋獵,剛到這,他們這一群人就惹出事端,皇後他是了解的,最端莊不過。不是無事生非之人,掌管後宮這麽多年,從沒鬧出過亂子,想來也是右相夫人的錯。

皇上沈了臉色,“去,把皇後叫過來。”

皇後款款走來,經過二皇子和右相二人時,還刻意瞥了二人一眼。

“不知皇上因為何事喚來妾身。”

“聽聞右相夫人被扣在你宮裏,可是她有什麽行為不端之處。”

皇上這一番話出口,是明擺著的偏袒。明明白白告訴右相,要有錯,也是你夫人有錯,不可能我夫人的問題。

皇後沈默了半晌,斂眉低目,幽幽地說:“從前這右相夫人,雖為人毛躁了些,可也是恭敬守禮的。最近卻張狂了許多,今日更是在一眾臣婦面前,公然議論本宮。”

皇後擡起頭望向皇上,眼裏藏著幾分隱忍,刻意讓皇上看了個真切。

她接著對下面二人說:“只是讓右相夫人罰跪已經是我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了,要不是二皇子新婚,以往這般冒犯,本宮早讓人拖出去杖責了。”

以下犯上這是皇家最不能接受的事。幾人這麽一聽,明白了這件事確實是皇後手下留情了。

右相連忙說道:“謝皇後娘娘開恩。臣回去一定嚴加懲處。”

皇上開口道:“皇後向來是宅心仁厚,君臣有別,斷不可亂了分寸。”

皇上這話自然是說給右相聽得,他一句話也沒對二皇子說。二皇子卻覺得每個字都像是打在了他的臉上。

二皇子一向自尊心強烈,他此刻越發覺得自己要是與楚嬌嬌在一起,萬萬不會受到這種羞辱。

皇後見好就收,她松口說道:“既然如此,右相變把她帶回去吧。本宮近日不想再看見她了。”

皇後這一番話明擺著告訴右相要把他夫人禁足,老老實實看住她,別放出來惹人厭。

“是,臣告退。”

“兒臣告退。”

直到二皇子離開,皇上都沒對他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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