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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青梅竹馬(一更) 沈清姝的小虎牙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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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在樂華寺之前, 謝斯年就見過沈清姝。

那時候他替慧君大師去山下接遠道而來的小姑娘。結果剛到歇腳的客棧,就被侍女告知那盛京來的嬌小姐染了風寒昏迷不醒。

金絲雀就應該待在鳥籠裏,被精心嬌養, 何苦來偏遠之地自尋煩惱?

少年抿著唇,陰郁冷漠的臉色令旁邊的侍女不敢輕易靠近。

直到侍女掀開簾子, 世間任何刻薄、貶低的想法大抵都會在這張玉雪可愛的容顏前潰散。

嬌小瘦弱的小姑娘躺在柔軟的被褥裏,幾乎整個人都陷進去, 像只露了餡的湯圓皮。

餡料是嬌嫩的粉色, 鴉羽般纖長的睫毛在小姑娘眼窩出暈染出微深的顏色。鼻頭小巧而瑩潤, 貝齒咬著蒼白的唇瓣。

大抵是呼吸不過來, 她微微張開了嘴, 連帶著白嫩的臉頰染上胭脂色。烏墨般的頭發散落在兩側,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孱弱。

像只被精心呵護的團子, 輕輕一碰就會破碎的那種。

少年視線微頓,想起師父的囑咐, 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

他的目光落在小姑娘雪白削尖的下巴,形狀好看的薄唇抿動, 終於伸手捏住她的腮幫子。

手中的觸感遠不是謝斯年所想的咯人, 反而柔軟細膩得好似一片雪,又透著些微的骨感。

謝斯年輕輕用力,小姑娘的粉唇張開, 藥丸被咽了下去。

柔軟的唇瓣觸碰到指尖, 溫熱的觸感令少年不自覺蜷縮著指尖。小姑娘蹙起秀氣的眉頭, 不滿到嘴的食物跑走,一口含住了還未收回的手指。

謝斯年霎時間垂眸,俯視著床褥間脆弱的生命。

手指處不斷傳來濕漉漉的感覺,沈清姝的小虎牙磨著他的指尖。

侍女面色蒼白, 只覺這難以琢磨的少年隨時會掐斷小姐的脖頸。

她正欲驚呼出聲,少年漠然的視線掃來,口中的聲音活活消失。

這時,床上的沈清姝終於察覺到嘴裏的食物不對勁,猛然呸了一聲,嫌棄地皺著小鼻子。

侍女的心驀地一緊,已經想好待會謝斯年要動手,她要如何攔住他。

卻發現少年只是盯著沈清姝,幽深的瞳孔甚至瞧不出喜怒哀樂。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塊方帕,擦拭著手上可疑的水痕。

侍女訕笑著,“小姐的性情自小有些頑劣,還望公子不要計較。”

她舉了幾個沈清姝戲弄夫子的事情,若非侍女親口所說,很難令人相信這些事情和床上的乖軟團子有關。

少年聽著神情毫無波瀾,擦完手轉身離開。

廂房內恢覆了往常的清冷,猶如從沒有人來過一般。

謝斯年轉身的後一秒,床上的小姑娘若有所覺,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睜開雙眸,只看到緩緩閉合的房門和消失在門縫的衣角。

她沒有多想只以為是客棧的小二,揉了揉泛著水色的桃花眸,聲音輕軟無力,“辛苦你了,小蓮。”

名叫小蓮的侍女立馬上前為她更衣,看著孱弱的小姑娘,眼睛通紅,“小蓮不辛苦,辛苦的是小姐。”

沈清姝揚起笑容,安慰她,“等我入寺隨慧明大師修行,很快就能好起來的。到時候我就可以保護你們啦。”

小蓮聽得眼淚快要掉下來了,小姐明明這麽好,偏偏自幼體弱多病。

許是謝斯年餵的藥的確管用,沈清姝第二日風寒就好了大半。大清早的起來,小蓮給她梳了一個精致的雙環髻,又細心地編了小小的編發。

她一邊編著,一邊囑咐沈清姝:“小姐去了樂華寺可要好好聽大師們的話。”

還不忘插上好看的發飾,兩側是垂落的流蘇。

最後小蓮親自送她上了馬車,樂華寺不收外人,她只能送到這裏。

沈清姝則沒心沒肺多了,按照她小霸王的性格,走到哪裏都只有別人頭疼的份。

車輪軲轆轆行過山路,小姑娘興奮地撩起簾子,兩側蜿蜒起伏地青山間綠意蔥蘢,宛若緩緩駛入水墨畫卷。樂華寺便是位於畫卷之中,寺廟門口的桃花開得盈盈灼灼,像是嬌羞的姑娘。

當真是應了那句“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沈清姝餘光瞥到一片桃粉間有一道黑影蜻蜓點水般飄過,她眨眨眼,黑影消失不見。她以為是自己看錯了,開開心心地下車拜會各位大師。

她身後的屋檐上,少年孤寂清冷地倚在暗處,慧明師叔托付他護送沈清姝上山。

謝斯年目光隨意落在隨著她動作起起伏伏晃蕩的桃花發飾上,看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各位大師都很好相處,沈清姝如是想到。

小師父給沈清姝安排好了廂房,原本是應該親自領著沈清姝在寺廟內逛逛的,然則樂華寺這兩日忙著籌備法會。

沈清姝投去理解的目光,小師父沒想到盛京來的嬌小姐居然這麽好說話,心中對沈清姝產生了幾分好感。

小師父走了以後,沈清姝開始整理她的包袱和行李,方才寺廟的人幫她搬到廂房來了。

她第一次離家,小蓮絮絮叨叨幫她收拾不少東西。沈清姝將將清理了大半天,才將大半收拾好。一張小臉灰撲撲的,活像只小花貓,可惜本人毫無察覺。

不知道是謝斯年給的藥太神了還是別的原因,沈清姝身體前所未有的舒適。她當然不知道謝斯年餵藥的事情,只是嘀咕著慧明大師果然神通,一邊摸著肚子朝外走去。

幹了這麽重的體力活,沈清姝餓壞了。

她是慧明大師的親認的徒弟,雖然還未行拜師禮,自然住在慧明大師的院子裏。這裏遠離樂華寺其他地方,別有一番禪意。

沈清姝也不知道膳堂在哪,只能盲目地亂走。

走了小半個時辰,都沒遇到一個人。她有些喪氣,看來老天爺今天是要讓她餓死在這裏了。

小姑娘眼珠子咕嚕嚕一轉,瞧見林間清澈透明的小溪。陽光照射下能清晰看見溪底的鵝卵石,還有魚兒歡快活潑地游動著。

小姑娘不合時宜地咽了咽唾沫,肚子連續響了幾聲。

或許,可以試一試?

她現在快要餓瘋了。

北境冰天雪地,她只看過將士們破開冰面捉魚。這種容易受寒的活動,向來和體弱多病的她是無關的。鎮南王再寵愛她,也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輕易松口。在王府她不可能會餓著,加上她的性子沒有定性,壓根不會去釣魚。

所以沈清姝翻墻爬樹摸鳥蛋,獨獨不會捉魚。

沈清姝小心翼翼地靠近小溪,唯恐驚了魚群。她還不忘記脫下鞋襪擺在旁邊,擼起褲管藕白的小腿伸進小溪裏。

魚兒受到驚嚇,瞬間散開。

小姑娘撇撇嘴,學著將士們的模樣去抓魚。好在她天資聰穎,一來二去還真叫她捉住了一條魚。沈清姝來不及高興,敏銳地捕捉到了奇怪的聲音。

小姑娘皺著好看的鼻子,手中的魚兒趁著她不註意撲騰滑落到水裏,搖曳著魚尾消失不見。

“我的魚!”小姑娘驚呼一聲,一邊拔出袖劍。

與此同時,身後響起一道微冷的聲音。

“當心。”

謝斯年方才正在樹上打坐,忽然聽到悉悉索索的動靜,驀然睜開雙眸,鳳眼中是冰冷的殺意。

他悄無聲息融入景色中,看見小姑娘時擡起的刀刃一頓,又看到小姑娘白嫩的小臉上顯眼的灰塵——

樂華寺的師父在忙著法會,沒人幫她收拾東西。

少年漠然地收起匕首,繼續打坐,沒想到沈清姝在院子晃悠來晃悠去,動靜不小。

入定的謝斯年皺眉,決定看看這個笨蛋想要做什麽。

如果是想要打探消息……那他就只好親手解決她了。

少年心生殺意,又很快斂去。

他有意隱匿,沈清姝自然發現不了後頭還跟著一個人。

跟了半天一無所獲,謝斯年看著沈清姝捉魚的場景,實在有些出乎他對沈清姝的預料。

但這也和他沒什麽關系了,少年冷漠地收回目光,覺得自己把時間浪費在跟蹤沈清姝上實在愚蠢,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溪水中不經意間閃過銀色的光。

少年動作快過想法,“小心。”

他朝沈清姝疾掠而去,奈何兩人之間有一定距離。

他眼睜睜看著一條銀色的小水蛇吐著蛇信子,朝小姑娘白生生的藕節般的小腿上咬去。它的鱗片呈銀白色,方才與鵝卵石融為一體,兩顆毒牙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爾後小姑娘手中的利劍快準狠地將水蛇從七寸處斬斷,腥臭的血花濺在謝斯年的衣衫上。

謝斯年恰好看到小姑娘桃花眸中的狡黠和得意,小姑娘完全沒有因為水蛇嚇到。反而在他出聲時茫然地扭頭,就在這時她腳下一滑。

“啊!”

謝斯年顧不得身上的汙臟,及時攬住小姑娘的肩膀。

沈清姝方才早就發現隱匿在水草間的毒蛇,只待它一現身就斬於劍下,誰知這時原本空無一人的林間忽然傳來人的喊叫聲,她茫然地回頭看,腳下打滑朝溪水中栽去。

這下糟了,要是落水以她病怏怏的身體必然會再度染上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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