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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夜宴風波 “殿下千金之軀,又怎能自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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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是蠢貨。

這話豈不是在說皇後的外甥女鼠目寸光?

沈清瑤已經懶得再管這位沖動驕縱的大小姐, 膽敢在皇後面前口無遮攔。

沈清姝註意到她的神色,懶洋洋勾唇,利用完人就想全身而退?

“沈小姐, 不如你來說說這是何物。”

沈清瑤愕然,剛準備回自己不知道, 沈清姝的聲音又傳來,“本宮記得你時常出入江陵鏢局。”

果不其然, 她話音一落, 就看到沈清瑤面色劇變, 沈清姝恍若未覺, 又剝了一個葡萄。

皇後:“本宮也很好奇那玉冠究竟有何特殊之處。”

沈清瑤這下當真是騎虎難下了, 她死死攥著手中的絲絹。

沈清姝知道她經常去鏢局了,那她知道自己的目的嗎?

她在慌亂中擡眸, 恰好撞入沈清姝幽深秾艷的桃花眸,少女犀利透徹的目光仿佛早就洞察一切。

沈清瑤心尖一顫, 登時慌亂起來,就連旁邊容筠心驚訝古怪的目光都沒註意到, 兩只手絞在一起。

沈清姝就喜歡痛打落水狗, 擡眸睨了她一眼,“皇後娘娘問話呢。”

沈清瑤驀然回神,緊張之下嘴巴就不聽使喚, “穆公子的玉冠, 臣女的確略有耳聞。玉冠工藝精美, 用材來自西域獨有的黑玉。”

她一股腦誇讚完以後,才看到容筠心臉上難看的神色,心裏“咯噔”一聲,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小臉愈發蒼白。

沈清姝的目的達到了,任由貴女們接下來尋問她關於首飾華服、胭脂水粉,都心情極好地回答。

先前那些出言不遜的貴女們見她有問必答,還答應幫不少貴女帶款式新穎的物什,各個都意動不已。偏生礙著面子,矜持著不願意開口,暗暗想著回去就派下人去瞧瞧。

誰知這時皇後身邊的少女好似料到她們的想法似的,悠悠開口,“你們在這裏遇到長公主殿下可是走運了呢,很多款式新奇的東西若是不提前來殿下這裏預約,在鏢局恐怕很難買到。”

她回想起鏢局的顧客瘋搶的畫面,嘖嘖搖頭。

“如今姐姐們都托殿下購置首飾,只怕很快這各地獨特的首飾都會成為潮流風尚呢。”

若說少女前一句話讓原本意動的貴女們蠢蠢欲動,後面這句話可謂是徹底打破了她們的防線。

“看來要央著姨母讓殿下賣個面子,多給小女帶幾件首飾。省得到時候跟不上京城的潮流,可不是平白惹人笑話了。”

“你呀。”皇後點了點她的鼻子,話語責怪語氣卻是縱容,“小姝,別和這丫頭一般計較,在家慣是被寵壞了。”

沈清姝笑道:“穆小姐活潑率性,本宮定然不負所托。”

她對這個明裏暗裏幫自己說話的姑娘很有好感,哪裏會計較。

人群中有一人率先開口,請求沈清姝給她帶飾品。

她原是聽信讒言,才對沈清姝心生厭惡,眼下哪裏看不出是容筠心與沈清瑤找事?礙著皇後在場,她沒有挑破,只是歉意地看著沈清姝。

沈清姝欣然接受,爽快地應下。

其他出言嘲諷的貴女們見沈清姝如此大度地原諒了她,頓時察覺到自己的言行不當,心中生出對沈清瑤的怨氣,又是愧疚於自己受到挑撥。

一個個潮湧般朝沈清姝湧去,一時間幾人身邊圍滿了人。

相比之下沈清瑤與容筠心形單影只,顯得分外可憐,先前嘲諷的最厲害的幾個人遲疑著沒過去。

容筠心黑著臉,貴女們奉承討好的聲音猶如一個個巴掌,狠狠掌摑在她臉上。

她憤憤地盯著人群中眾星捧月的沈清姝,幾乎咬碎一口銀牙,連帶著聲音都悶悶的,“狗腿子。”

音量不大,只有她和沈清瑤能聽到。

皇後沒待很久,與沈清姝寒暄一會,華麗的鳳袍逶迤在地,儀態端莊地領著一眾宮女朝著涼亭而去,貴女們恭謹地目送皇後離去。

被冷落在許久的容筠心當場變了臉色,冷笑,“你當真是好本事。”

話是對著沈清瑤說的,沈清瑤可憐兮兮地搖頭,拽著她的衣袖解釋。

不料容筠心絲毫不給她這個閨中密友臉面,甩開她的手走了。只留下沈清瑤一個人楞怔地盯著自己的手,心底的怨恨瘋狂增長。

憑什麽她與容筠心皆是世家千金,自己卻要看人臉色,任人宰割。

由於她是低著頭,留下的貴女們瞧不見她扭曲的神色,只覺她身形單薄,孤零零站在那裏著實可憐。

只可惜方才鬧了這麽一出,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是沈清姝占了上風,大多時候不會在這個時候湊上去。

沈清姝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的葡萄汁,算了算時辰打算趕去涼亭。

就在這時候,一道霽月清風的身影撥開人群。

男子一襲白衣溫雅,朗朗如日月之入懷,眉眼染著王公貴族特有的矜貴,好似天邊的皓月。同是白衣,他的氣質不似謝斯年那般難以觸碰,反而如清風般溫柔。

端方君子,如切如磋。

無怪盛京的姑娘們芳心暗許。

正是她的前未婚夫,容遷。

沈清姝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這人,腳步一頓。

與此同時,容遷的目光望向她身後容貌出眾的異域男子。

伊蓮娜敏銳察覺出兩人間氣氛不對。

容遷身後是憤然離去的容筠心,要知道沈清姝以前就是因為容遷才百般中縱容自己。思及此,她好似找到主心骨,活像只驕傲的公雞。

容遷縱容地看著自家小妹,略顯歉意地開口,“方才小妹多有得罪,多謝長公主殿下寬宏大量。”

他語氣彬彬有禮,乍一看仿佛真的在道歉,實則開口就想把這件事情翻篇。

沈清姝聞言起身一頓,“小姑娘間的玩鬧罷了,本宮倒不至於放在心上。只是容小姐如今也到了婚嫁的年紀,若是行事再如此沖動,只怕日後傳出去要說寧遠王教導無方。”

她說完,轉身離去。

沈清姝的確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留在原地的容遷眸中劃過深沈的神色,目光移開落到她身後的伊蓮娜身上,不由皺眉,忍不住開口,“長公主殿下不覺男女有別嗎?”

沈清姝訝然回頭,容遷自覺失言,卻並不打算退讓。

他歸公於沈清姝曾經是他的未婚妻,他實在不忍心看到盛京的第一美人就此墮落。

沈清姝很快恢覆神色,“不勞容公子費心了,你不如好好看看你的未婚妻。”

沈清瑤全程被忽略在邊上,方才她正想搭話,容遷忽然開口,令她一句“容公子”生生卡在喉嚨裏。

自從容遷出場後,就沒有正眼看過她。

沈清瑤生出一股濃重的不安,她又想起容筠心與自己的爭執,臉色蒼白如紙,有種飄飄欲墜的柔弱感。

容遷這才瞧見自己的未婚妻也在此處,見她面色難看,於是出言關懷。

沈清瑤杏眸裏含著淚,欲落不落,本是極美的。容遷從前很吃這套,沈清姝在他面前絕不會露出如此柔弱的一面。

只是今日看著沈清瑤柔弱的模樣,容遷腦海中不由自主又浮現出沈清姝那雙昳麗勾人卻淡漠疏離的桃花眼。

那原本是屬於他的明珠。

容遷斂下眼眸,掩蓋住眼底冰冷的算計,再擡眸時笑容溫潤如玉,“沈小姐可有哪裏不適?”

又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遞給沈清瑤,“美人落淚,總歸是令人心疼的。”

若是讓旁人來做這番舉動,定然是放蕩風流的。

偏生容遷知禮而恭謹的姿態,叫一眾貴女們春心萌動。

容遷好似不知道姑娘們的想法,語氣溫柔,“如今暑氣旺盛,各位小姐可要多加註意。”

說罷,轉身離去。

諸位小姐被他的關懷體貼而感動,只有沈清瑤如墜冰窖。她死死盯著容遷朝沈清姝的方向而去,手中的帕子幾乎被絞爛。

千秋宴會即將開始,皇後攜著女眷們入席。大殿兩側是一排排桌案,宮女們魚貫而入,擺上精致可口的糕點。

沈清姝貴為長公主,是除了皇後,女眷中地位最高的,坐在皇後右邊下首。

大臣們皆進殿入席,看來是朝賢殿激烈的討論結束了。

眼下只等禦駕到來。

沈清姝百無聊賴,把玩著桌上的酒杯。

伊蓮娜借著給她倒酒,貼在她耳邊,“都安排妥當了嗎?”

沈清姝懶懶掀起眼皮子,也沒避開,“自然。”

不遠處的容遷一直關註著沈清姝,見兩人違背禮制的親近,狹長的眸內生出些不悅來。

從前沈清姝我行我素便罷了,如今他是為了她名譽著想,沈清姝竟毫不聽規勸。

以容遷的角度看,兩人距離近得過分,那名異域男子的唇瓣擦過沈清姝的耳畔,碧色的眼眸飽含灼熱。饒是隔著如此遠的距離,都能瞧出兩人間旖旎的氣氛,著實刺目得很。

容遷笑不下去了,眸色深沈。

手中原本就有裂痕的折扇徹底破碎。

他淡然地將折扇收進袖內,朝沈清姝走去。

沈清姝與伊蓮娜咬耳朵確認完今晚的流程,就見容遷不知何時站在她身邊,“容世子有事?”

容遷不答,幽幽盯著她身後的伊蓮娜。

沈清姝以為他是看出了什麽,下意識擋了擋伊蓮娜。

容遷的郁躁更加濃重了,他克制地開口,“長公主殿下,鳳駕面前是否有些不妥當?”

他往沈清姝這邊來時,不少人將目光投過來。

沈清姝掃過暗中窺伺的目光,不解道,“容公子此話何意?”

她見容遷有糾纏不休的意思,索性冷下臉,“你的未婚妻在鎮南王府的位置上坐著,你恐怕沒有資格來管本宮的事情。”

容遷只覺眼前容貌出眾、矜貴疏離的少女十分陌生,他不免有些失望,沒想到當初那個明艷灑脫的女子竟墮落成這般模樣。

“我今日是以昔日友人的身份規勸長公主殿下,若惹得殿下不悅,容某甘願受罰。”容遷仍然是那副翩翩君子的姿態,只是素來溫和的語氣中透出些惋惜來。

“殿下千金之軀,又怎能自甘墮落,與身份低微、來路不明的男子子廝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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