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燈謎相會 隔著面具,吻在少女眉心。

關燈
就在眾人嘆惋他在最後一刻敗北時, 男子猛然躍起,高高舉起手中的繡球。

與此同時最後一截香灰落下。

臺下猛然爆發出熱烈的喝彩。

“好,好啊!”

雲琬手中的紅帕驟然落下, 她自幼在梨園長大,慣是懂得人心涼薄。身懷六甲來到江陵山寨, 原以為寨子裏的人不嫌棄她便是好的,哪裏又想過二嫁?

偏生遇上了這麽個傻小子, 她是不信男兒承諾的。

女兒家的思緒千回百轉, 終是答應若是都修文能搶到繡球, 證明自己的誠意, 便願意嫁給他。

她看著男子捧著繡球宛若稀世珍寶, 單膝跪在臺下,“琬娘, 我來娶你了。”

眸中不由淚水漣漣。

沈清姝哪裏瞧不出兩人間暗湧的情愫,執起雲琬的手, 笑道,“都修文, 你既然娶了我們雲娘, 可就要好好對她。”

“對她好!”

“對她好!”

臺下響起起哄聲,一時間氣氛到達頂端。

雲琬的繡球丟完了,可是繡球比武仍未結束, 還有個重禮在後——

大當家的拿出了家傳的前朝名士字畫。

山寨的人大多不懂風月, 但都想討個好彩頭, 皆是興致高漲。

沈清姝被推上臺丟繡球時,很是驚訝。

偏生山寨的諸人說她是沈家的二小姐,又是皇上親封的永寧長公主,由她來丟繡球最是合適不過。

可是沈清姝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畢竟上一輪是雲琬繡球招親。

謝斯年見她上臺,握著酒杯的手指微頓,側頭迎上右側首座沈致的目光。

大梁女子及笄後就要開始定親了,沈清姝前世一出生就有婚約,重生後解除了婚約,依舊沒將這事放在心上,沈致卻是暗自替她琢磨著。

山寨風氣開放,自家妹妹若是沒有遇到如意郎君,留在山寨也是使得的。

可偏生她還有個長公主的身份在,如今又受到皇上重視,宛若一只香餑餑,各家世子公子都盯著。與其等到將來皇上金口玉言,給她定下一門親事,倒不如提前找個機會給她物色心儀的人。

他原先見謝斯年肯豁出性命救沈清姝,應當是個良人。誰知沈清姝親口說兩人之間並無別的感情,他瞧著謝斯年倒不像是對沈清姝無意的模樣,今日這些比試可得防著他。

沈致收斂心思,朝謝斯年舉起酒杯示意。

謝斯年早有預料,微微一笑,攬袖飲下杯中的酒。

兩個男人在臺下遙遙對飲,爭鋒相對。高樓上的沈清姝是不知曉的,隨著一聲鑼響,她將繡球丟下高樓。

臺下的男子們猶如一只只搶食的老虎,論激烈程度竟然不亞於方才雲琬招親。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驚道,“我原以為方才雲琬招親已經是盛況了。”

“誒,你消息也悶不靈通了吧。大當家可是拿出了前朝名士的字畫做獎勵。”一名大嫂知道內情,調侃道。

“前朝名士的字畫!大當家豈不是下了血本。”那人瞪大眼睛。

“是啊,繡球又是長公主殿下親自所丟,其中意義不言而喻。”大嫂笑著接話,“要我說,二小姐是真好看咧。”

閣樓上的少女斜倚欄桿,清風拂過她翩飛的紅衣。那雙桃花眼半闔著,眼尾上翹,眉心一朵桃花悄然綻放,為她添上艷麗而疏離的殊色。

只可遠觀,不可高攀。

忽然少女好似看到令她喜悅的人,唇邊露出明媚的笑來,乍然間減了幾分疏離之感。

沈清姝倚在閣樓上,瞧著眾人爭奪繡球。她側過頭,恰好對上遠處男子的目光。

閣樓上燈如白晝,謝斯年可以清楚看到滿室華光少女昳麗的桃花眼輕眨。他摩挲著酒杯,心口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揮之不去,無法忽視。

就連杯中的酒水都不知是何滋味。

沈清姝驟然睜開桃花眸,眸中映出白衣公子飛身上臺的畫面。

謝斯年衣袂翩飛,墨發在身後揚起。眉眼如畫,在夜色中宛若皎潔的明珠,清冷而動人。

他一出手,臺上的人基本就失去了機會。

好不容易奪得繡球的人來不及喘口氣,一回頭驚在原地,再眨眼手中的繡球便不翼而飛。只見那容貌出眾、氣質矜貴的公子指尖撫著繡球,“謝某既然在江陵山寨做客,自當入鄉隨俗。”

話是說給沈致聽的,幾乎算得上是挑釁了。

沈致錯愕了片刻,又很快收斂神情。

青年身形清瘦,宛若挺立的翠竹,又好似數九寒天的冰雪,臺上的人面面相覷,竟無一人出手。

結果自然毫無懸念,謝斯年接住了沈清姝拋下的花球。

比試結束後,沈清姝走下閣樓,隨意坐在謝斯年旁,“你怎麽忽然出手了?”

堂堂端王,應該看不上那副朝的字畫才對。

謝斯年目光落在少女額心的桃花。

因為他不想讓任何人拿到沈清姝親手拋的繡球,哪怕只是為了討彩頭。

第二個活動是猜燈謎。

沈致帶領眾人走到一片竹林外,竹林內掛著數只精致好看的燈籠,燈籠下頭用紅綢帶卷著一紙燈謎。林內有一條小河蜿蜒而過,河面上覆著數盞蓮花燈,燈上亦然盛著燈謎。

沈致舉辦篝火大會,並不僅僅是因為沈清姝的婚事,更是給山寨內情愫初生的少男少女們一個機會。

進入竹林的人需要以面具覆面,女子選擇蓮燈上的謎語,男子選擇燈籠上的謎語。燈謎的線索分為兩部分,需要兩人合力才能猜出答案。

若是在此過程中,男女之間心意相通,便可摘下面具。

沈清姝已經心有所屬,對這種帶有撮合性質的游戲並不感興趣,反倒是攛掇著沈致上場。

沈致常年忙於山寨的事務,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能給她找到個嫂嫂。

沈致哪裏瞧不出她的心思,無奈地敲她額頭,“胡鬧。”

竟難得松口道,“不如你我一道?”

沈清姝原先不想答應,又想起沈致這根木頭難得願意參加這種活動,便點頭同意了,轉身走向女眷換衣服的地方。

謝斯年在她身後,望著她的背影。

室內,沈清姝桃花眸一轉,喚來杏枝,在她耳邊低語。

“殿下您?”杏枝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沈清姝笑道,“快去辦。”

不一會兒,杏枝拿來一套男裝。

沈清姝將頭發綰成利落的馬尾,視線落在杏枝身上,“不如你和我一起參加。”

杏枝登時紅了臉,“殿下,我不想嫁人。”

沈清姝盯著她微紅的臉頰,意味深長,“我看到陽澤參加了。”

說著,把沈致方才給她的桃花面具遞給杏枝。自己換上了一副男兒的狐貍面具。

爾後沒在插手杏枝的事,快步混入男子中。高馬尾蕩在腦後,男裝襯得她身形高挑,倒沒有人看出異樣。

“小兄弟,你選哪個?”

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沈清姝耳邊響起,沈清姝擡眸,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帶著一張和她類似的狐貍面具,只不過沈清姝臉上的是紅白色,他的是黑金色,乍一看倒像是一對兒。

男子露出削尖的下巴和形狀好看的薄唇,手中搖著一把紙扇。

居然是侯嘉玉?

沈清姝驚訝,隨手取下一張燈謎,才侯嘉玉點頭示意,爾後轉身離開,沒有出聲暴漏自己的身份。

侯嘉玉在她走後,臉上的笑容消失,擡手看著她花燈上的花名。

等到沈清姝在竹林晃了大半圈回到原地,遠遠看到侯嘉玉還在原地。她登時瞇起眼眸,還沒靠近,就看到另一名帶著面具的男子覆在他耳邊低語,瞧著像是他的小廝。

緊接著侯嘉玉似乎勾唇笑了一下,直接擡手揭下一張燈謎。

沈清姝等到他們走後,走到侯嘉玉方才站的燈籠下面,看到上頭寫著“合歡”二字。

他們在找誰?

沈清姝心頭隱約有了個猜測,於是往女眷所在的河邊而去。

女眷們所在的河邊遠沒有男眷這般冷清,河流上方有一座圓形拱橋,少女們或是站在拱橋上,倚欄探看遠處放飛的孔明燈,或是站在河邊嬉笑,一同討論蓮花上的燈謎。

少女們衣著明艷,雲鬢添香,腰間佩戴著自己親生繡的香囊,站在亮堂堂的燈火裏。尋來的少年男子們亦然面帶笑容。

橋上人來人往,沈清姝一時間迷失在人海裏,找不到侯嘉玉的蹤跡。

她皺眉,索性逆著人海想要走出人流。眼瞧著走到拱橋末端,驀然撞入一道身影懷中。沈清姝一僵,淡雅的松香湧入她鼻尖。

那人順勢攬住她,將她抵在橋邊的樹幹上。

兩人的舉動在一眾少年少女間並不顯眼,山寨內有互相對眼的男女早早約好拿相同的燈謎,趁著良辰美景,花前月下。

沈清姝渾然感受不到周圍人的目光,鴉羽般的睫毛不斷顫動著,身體完全被攏在謝斯年身影下。

謝斯年隔著面具,吻在她額頭。

恰好是那朵桃花的位置。

溫度透過面具,傳到她心底。

兩人誰也沒閉眼,看著對方眸底的自己。

謝斯年的唇瓣下移,描繪過少女的眉眼、鼻尖,落在她嬌嫩的朱唇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