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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逛街幽會 “若是小郡主幼年能入寺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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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皺著眉。

見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沈清姝起身和沈致告退。

沈致哪有不許的,自是應下。

侯嘉玉握著扇柄的手一頓,“你不親自與我畫押?”

侯嘉玉原以為沈清姝會親自和他畫押簽字,沒成想她卻將事情轉交給了沈致。

沈清姝勾唇,“侯公子莫不是忘了,我大哥才是鏢局主事人。況且……”

況且謝斯年這廝從方才起就不對勁,雖然他平日裏沈默寡言,可沈清姝還是從他的安靜中察覺出不對勁。

少女拉起謝斯年,朝著沈致盈盈一拜。謝斯年瞥了她一眼,本能想揮袖拒絕,覆又想到少女一腔綿綿心意,抿抿唇,終是不聲不響任由她拉著自己衣袖走出了鏢局。

身後的侯嘉玉表面與沈致商議,視線卻若有似無瞄著他們比肩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江陵鏢局遠離盛京鬧市,因此沒了繁華的喧囂,別有一番靜謐安寧的意趣。

兩人悠然前行著。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巷道裏青色藤蔓蜿蜒在古舊的磚墻上,綠意蔥蘢,斑駁的歲月在磚墻上留下道道痕跡。

時間仿佛回到從前,沈清姝附身在玉佩裏,被謝斯年妥帖地放置在案上,月光映照在案前男子清冷孤孑的身影上,他或是皺眉,或是舒展眉眼。

燈火如豆,他伏於案上沒日沒夜翻看著當年卷宗。

月色寂寥,形單影只。

他不知道的角落裏,沈清姝以另一種方式默默陪伴著他。

前世的謝斯年始終站在幕後,哪怕徹夜不眠、花費數年為她尋到真相後仍然未親自出面,而是轉交給別的官員昭告天下,還了彼時聲名狼藉的她一個清白。

沈清姝只聽聞有人喊他一句謝公子,喚他為謝斯年,卻不知曉他的身份。

更回憶不起如此清冷出塵的公子何時與她相識,乃至耗盡心力,只為還她一個清白。

而現在沈清姝光明正大立於他身畔。

兩人不需要說話,氣氛融洽舒適。

他們從鏢局走到了繁華熱鬧的盛京大街。

長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攤子,不時有小販吆喝兩聲。小吃、玩意、飾品琳瑯滿目,吸引過路的行人停下來挑選。

今日卻與往常不同,不少人的目光落在長街上並肩而行的一對男女身上。

那白衣公子身形高挑清瘦,容貌亦是清絕無雙。狹長的丹鳳眸微微上挑,猶如沈寂孤冷的清泓,叫人不敢直視他的眼眸。烏黑的長發由玉冠綰起,氣質清貴冷峻。

若是旁人定然被壓制得暗淡無光,可他身側華貴美艷的少女毫不遜色。

她穿著淺玫瑰色長針鸚鵡紋金錦雲錦長裙,眉目艷麗疏離宛若畫上的神仙妃子,端的是明艷出眾、落落大方。

氣度矜貴的白衣公子與身畔絕艷的紅衣少女極為相配,兩人漫步於長街中,恍然間讓人產生錯覺,以為誤入了一副詩意盎然的潑墨畫,竟難以移開視線。

沈清姝自然察覺了,只是她並不在意別人的目光。謝斯年淡漠從容的心性亦不會放在眼裏。

沈清姝帶著謝斯年進了盛京出名的成衣鋪,門口掛著華貴耀目的牌匾“秀衣坊”。

甫一進門,機靈的店小二迎過來,“二位是來挑選衣物的吧?我秀衣坊的衣服樣式新穎,種類繁多,保證客官滿意。”

他領著兩人往裏走,“不知道是哪位要挑選衣物?”

沈清姝精致的容顏上露出一抹笑,擡手指了指謝斯年,“幫他買。”

謝斯年冷淡地掀了掀眼皮,瞧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小二領著兩人到男子成衣處。

秀衣坊不愧是京城有名的衣鋪,款式琳瑯滿目,令人眼花繚亂。謝斯年身形高挑,披塊布料到身上恐怕都極為好看,沈清姝一時挑花了眼。

秀衣坊內人流量大,終於在好幾次沈清姝認真挑衣服差點被人撞到後,謝斯年皺了皺眉,隨手指了一件,“就這件吧。”

沈清姝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神一亮。

墻壁上懸掛著一條月白色錦袍,衣袖處是繡工精湛的淡色蘭花,款式簡潔而大氣。最主要是用料輕透,穿在身上定然舒適。

是沈清姝決定要買的一條。

她把看中的全部請店小二拿下來,謝斯年去試衣服,她就在外頭看著搭配的飾品。

秀衣閣的確會做生意,除卻衣物外擺出了許多精致的飾品,任由客人挑選搭配。

沈清姝左挑右選,不知道該挑個什麽。隨著她俯身的動作,胸口處紅繩露了出來,墜著的玉佩滑落到衣物外。

玉佩通體溫潤,瑩潤光澤,隱約透出點翠色。

是她前世貼身佩戴的那枚,也是落入泥濘後被謝斯年拾起,精心保存的那枚。

沈清姝幼年身體虛弱,宮裏派來的禦醫,四處雲游的神醫皆斷言她活不過十歲。

八歲那年,一名慈眉善目的僧人上門,他眉心一點朱砂,手裏握著佛珠,“若是小郡主幼年能入寺廟修行,便可安度此劫。”

並將寺廟內開過光的玉佩掛在因著高熱昏迷不醒的小郡主身上。

奇異的是,當天夜晚小郡主連日不退的高燒就此退去。

鎮南王戰場馳騁多年,不信神佛,卻在那一日高呼聖僧,請僧人將命途多舛的小郡主帶回了寺廟修行。

三年來小郡主在寺廟內潛心修行,身體果真日漸好轉。

一身精妙的武功與心法也是傳承至寺內的得道高僧。

三年後她返京路途上遭遇劫難,再起高熱依然平安度過。

自此那枚玉佩被小郡主日夜貼身攜帶,直至前世她郁郁寡歡,咽下最後一口氣。

在她死後的混亂裏,玉佩墜入至骯臟的泥濘裏,如同沈冤逝世的她,再無清名。

卻被謝斯年拾起,如獲至寶,悉心珍藏。

沈清姝指尖握著瑩白的玉佩,記憶猶如翩躚而至的蝴蝶,打破時間的阻隔回溯那段倉皇黑暗的歲月。

她為謝斯年挑了一枚玉佩。

等候的時間裏,她忍不住想謝斯年前世為什麽執著於為她翻案,又到底是什麽身份?

她重生後托人調查,一無所獲。

少女惑人的桃花眼無意識瞇起,白嫩的手指摩挲著玉佩。

直到小二發出驚呼,她回過神發現謝斯年不知何時已經出來了,斜倚在門框上,深邃的鳳眸端視著她,無端透出幾分晦暗的神色。

月白色的錦袍穿在他身上妥帖極了,袖口的蘭紋鋪展開,符合他翩翩君子的氣度。

路過的小姑娘們頻頻回頭,面紅心跳,看到沈清姝走過去頓覺黯然神傷,清俊冷漠的小公子竟然已有家室。

沈清姝被他的模樣晃了眼,許是回憶起從前,她不由想到前世的謝斯年如今生清貴俊美,卻遠沒有這一世有生氣,像是潭平靜無波的死水,沈寂的眼底看不到活人的氣息。

哪怕是後來攜著玉佩游山玩水,他行屍走肉,只為完成故人未盡的囑托一般。

沈清姝被自己的想法嚇得一驚,看向謝斯年的目光有著無法斂去的疑惑。

謝斯年一眼瞥見,出聲詢問,“怎麽了?”

沈清姝壓下滿腹心事,笑道,“沒什麽,看中了個玉佩,想親自為你掛上。”

謝斯年沈吟片刻,點頭答應。

謝斯年垂眸俯視她,小姑娘彎腰為他系上玉佩,身形纖瘦嬌弱。

他哪裏看不出來小姑娘心頭的疑惑與惶然,結合他先前的猜測,倒像是得不到心上人回應倉皇無措,心中迷茫故作鎮定,強加掩飾。

謝斯年原本醞釀許久,打算在今夜和盤托出的拒絕之言竟有些不忍說出口。

這副畫面落在旁人眼裏便是情投意合,郎情妾意。

小二見少女笑容明艷地為那滿身疏離的公子系上玉佩,公子回以縱容的目光,真真是珠聯璧合。他頭一回瞧見如此般配的情人,由衷感慨,“二位當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沈清姝系好玉佩後直起身子,直直迎上不知從何而來的稱讚,一時間楞怔在原地,下意識回頭去看謝斯年。

不曾想謝斯年正凝視著她,點漆般的眸子裏映出她的身影,宛若世間只有她一人存在。

兩人視線交織,沈清姝近乎倉皇地移開目光,一股熱流湧上她俏麗的面容,臉頰泛著嬌嫩的粉意,像極了謝斯年窗前枝椏上盛開的桃花。

她渾身上下不自在地擺擺手,一邊說著,一邊轉身離去,“我去前臺等你,他試好好了拿來結賬便是。”

前半句是對謝斯年說的,後半句是對店小二說的。

她的語速極快,全然不知自己慌亂的模樣盡數落入他人眼中。

小二調笑,“小夫人可真是臉面薄。”

謝斯年神色覆雜收回望著沈清姝的視線,他剛想否認,不經意間瞥到腰間瑩潤的祥雲玉佩,乃是沈清姝精心挑選出來的。

對方那雙惑人的桃花眼仿佛又浮現在眼前。

帶著星點醉意與媚意,氣若幽蘭,伏在他肩頭輕語,“要栗子糕吧,他喜歡吃甜的。”

謝斯年發現自己竟難以否認,落了她的面子。

待到他試完沈清姝挑選的衣物,沈清姝在櫃臺前付好帳,與店家約定好送去鏢局。

兩人走出店鋪時,已是華燈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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