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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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嘴邊露出一絲嘲弄。

見她不但沒有害怕,竟然還笑了…禿頭氣得咬牙切齒。

一圈圈粗糙的繩子纏在她腰間,陣陣麻木的痛意欲將她的身體撕裂。

禿頭高舉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落下。

一道火紅的痕跡立即出現在女孩雪白的肩上。

她修長的手無意識地抽動著,嘴角依然掛著淡漠的笑容。

“你-你還很倔強嘛!”男子壓低聲音,繼續瞪著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告訴你,你的老板生前欠我們的錢,全部都要你來還!他以為自己死掉了就能解脫這筆債,沒那麽容易!你這次是插翅難逃了,小姑娘,乖乖認輸吧!”

她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傲氣依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她頭頂響起,天音眼前一片昏暗。滾燙的麻痹感在她臉上綻放,猶如一朵燃燒的玫瑰。

觸目驚心的血從她嘴角湧出!

奇怪。

這種液體感覺涼涼的,品嘗起來甚至有些甜,像古老的紅葡萄酒一樣芳香。自己的血液並不是鮮紅的,而是一種迷人的暗紅,似乎…還泛出銀光。

她呆呆地坐在那裏,望著滴在地上星星點點的紅光。

她竟然一點也感覺不到痛。

幾個小時以後。

天音被按坐在一個很矮的琴凳上。她微微睜開眼,望著那架鋼琴。



綁架她的那夥人其實是一家小酒店的職員,其頭目就是禿頭男子。他手中的皮鞭已斷成兩截,顯然比他還要疲憊。他很好奇這個骨瘦如柴的女孩子究竟是用什麽做的。就算是一個身體健壯的鐵漢也難以承受這麽久的折磨,更何況是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可她卻依然固執地不肯服輸。

不管怎樣,他一定要讓這個女孩活著。因為女孩的琴聲是一個不可估量的財富,說不定…這家快要倒閉的酒店也能重見光明呢。

男人把一個古老的麥克和揚聲器擺在鋼琴旁。

“各位女士們,先生們,請註意了!”禿頭興致勃勃地沖著麥克大聲喊道,“我們酒店從今日起開始提供由格林天音小姐,或人人皆知的”鋼琴女神“,親自演奏的音樂。請多多惠顧!如有特別需要格林小姐亮相的客人,那麽也可以訂購包間…”

天音吃力地眨了眨眼,一串暗紅色血珠順著額頭淌了下來。

“彈吧!”

一聲低吼。

禿頭把一本很厚的鋼琴書放在琴架上,手中的皮鞭用力地敲著鍵盤。



這是一間極小的屋子。

屋內沒有窗,只有一盞很暗的燈和一架比整棟樓都要古老的木制鋼琴。

衣衫零散的女孩坐在琴凳上,漆黑的眼眸空洞地望著那排琴鍵。

她蒼白的臉頰上,胳膊上,裸露的肩膀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深紅色的血液閃著白光,輕快地從傷口上滴落,染紅了那件寶貴的黑裙子。

女孩顫抖的手輕輕地劃過一個白鍵,黑鍵…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清涼的音符從她指尖逃出,像一連串求救訊號。

只是…在這冰冷的雨夜,在這座被閃爍的霓虹燈所包圍的都市裏…

沒有飄零不定的心,沒有多餘的情感…

自然也不會有專心聽音樂的人。

她的努力,最終也只是徒勞。

B大調

郊外,幽靜的林。

稀疏的陽光透過蒼翠樹木,斜映在草地上。

天空藍得透明,林中隱隱約約能夠聽到柔和的水聲…仿佛這片樹林中隱藏著一條潺潺流淌的小溪。清澈的水花泛出閃動的銀光,幽雅的水聲恍如一串迷人的音符在林中緩緩回蕩…

置身於這片寧靜的林裏,就好比步入了一塊神聖的地帶…它沒有繁華城市中烏黑的塵埃,也沒有那刺眼的彩燈…這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脫俗,那麽純凈,連清爽的空氣都彌漫著清新的舞曲。

林的最深處,有一幢典雅的歐式別墅。

一條蓋滿綠葉的小路蜿蜒著直至龐大的花園。路的兩側被茂密的翠葉完全遮蓋,漫步在路上絲毫分辨不出那座華麗的建築物

輕輕撥開擋在眼前的枝葉…

一扇極其氣派的鐵制大門迎面而立,花園中種植了上百種奇異,姿態萬千的花卉。別墅白色半圓屋頂,被淡灰色石砌環繞著的拱門,和客廳裏精美高大的玻璃窗在陽光下閃爍著華貴的光芒…別墅的另一面,坐落著圓形的溫泉池。在青翠茂密的樹林中,它宛如一片閃著微光的海。

客廳內。

金光閃閃的大吊燈把四周都映得五光十色,優美的鋼琴聲回響在空中。

一個身穿白襯衫的少年悠閑地半躺在黑白相間的沙發上,手中握著一張半空白樂譜和一支筆。

沙發上,地板上,桌子上…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樂章。

那架精致名貴的小提琴躺在他身旁,已沈睡多時。

許久。

一陣清脆悅耳的鈴聲驚醒了整片靜寂的林。

“少爺,您的電話。”

身穿黑衣的老人輕輕彎下腰,恭敬地把話筒遞給他。

歐陽箮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沒看見我正在忙嗎?”他輕皺著眉,俊美的面容略顯疲憊。

“這可是…老爺打過來的。”老管家的手輕輕顫抖,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哀求的表情。

歐陽箮楓擡起頭,冷冷瞄了他一眼,不情願地接過話筒。

誰知…

“怎麽才接電話?!”高昂尖銳的聲音透過話筒,在屋內回蕩,“你這小子成天無所事事,連你老爸都懶得理嗎?!”

歐陽箮楓瞇起眼睛,嘴抿得很緊:“我在作曲,好不好?”

“作曲,作曲…我真的不知道,那東西有什麽用?!你前幾天不是還鬧著學提琴嗎?最近怎麽又作起曲來了?”

分明就是在找岔。

他揉了揉眉心,嘆息問道:“爸,您想怎樣?”

“我想怎樣?”歐陽逍音裏夾著疑惑,“倒是你,都快定婚的人了,還有閑心在家裏寫歌?”

定婚?什麽定婚?

歐陽箮楓滿頭霧水地望著把頭埋在衣領裏的老管家。

“你這小子!…你…你…”歐陽逍怒聲低吼,氣得有點語無倫次,“你和花小姐定婚的事,不知道嗎?”

花小姐…

從哪裏冒出來一個花小姐?

突然。

他猛地一怔,險些昏死過去:“花澗桐?!”

歐陽箮楓漆黑的眼底閃著惱意,狠狠瞪著像觸了電般瑟瑟顫抖的老管家。

“我不知道有這回事。”

“什麽?我一大早讓秘書給送去的,你沒看到?…你,你快把電話給蘇管家。”

歐陽箮楓隨手把話筒丟在桌上,直直地望著窗外。

雖然知道歐陽集團和花家的時裝連鎖店有著一系列的商業糾紛,可他萬萬沒想到解決問題的方式會像這樣離譜。

這簡直是無理取鬧,麻煩事已經夠多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雨來。客廳的落地窗掛滿了雨滴,豆大的雨點像淚珠一樣在玻璃上悄悄流淌。

“這又是什麽鬼天氣?…可真夠郁悶的。”歐陽箮楓小聲嘀咕,輕輕起身合上窗簾。

今天的他,確實不太喜歡下雨。

蘇管家低沈著臉,連聲應付電話另一端不斷抱怨的老爺大人。

天,灰灰的。屋子裏的氣氛也陰沈沈的。

歐陽箮楓走到管家的桌前,拾起桌上的那張卡片,上面寫著:

----重要:箮楓與花澗桐小姐的定婚儀式於8月15日在偌爾亞皇家酒店舉行,務必傳達以便實施相應的準備工作.

他雙手驟然攏緊,戴著黑色露指手套的左拳被握得咯咯直響。

剛準備撕毀那張紙-

“少爺,萬萬不可啊…”蘇管家像失了魂的亡靈,唉聲嘆氣地飄了過來,“我的老命全靠少爺給保住的,不能就這樣結束啊…想當年,我和老妻惠香…被冰龍幫追殺時,多虧了少爺您出面相救…不然的話…”

歐陽箮楓冷漠的目光輕輕掃過哭得昏天暗地的老管家。

“那你想活到什麽時候?”他冷冷問道,把卡片放回原地,“按常理,我當時是不該多管閑事的。像你們這種整天靠偷東西混日子的人,活著也是社會的累贅。只是……小孩他沒有犯錯。所以要謝,就謝你的兒子吧。”

老管家熱淚盈眶地望著眼前的大恩人。

“看什麽看?”他別扭地伸出手,“電話給我!”

歐陽箮楓用力按下一連串號碼。

鈴~~~~

整整十聲。

片刻過後,另一端響起了齊羽瑞玩世不恭的聲音,背景是雜亂的搖滾樂。

“嗯…有事嗎,箮楓弟?…”

“把音樂給我關掉,”歐陽箮楓低沈的語氣加了層冰。

齊羽瑞頓了頓,音樂瞬間即逝。

“好了…你說吧,不管什麽我都頂你。”

“你的女人都被搶了,還頂?”

“開什麽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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