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裏又沈默了一會兒，紅柚腦海中再回憶起一些事情，用很輕的聲音問道：“小姐，李棠的本事，我們都很清楚的，也知曉她手中的藥性有多強，您那天親眼確認衍王妃沒有中招嗎？”

“確定。”

當日她踩著點帶著國舅府的小姐們去恭房，目的當然是第一時間去確認的。

當時藍青悠推開門出來時，她盯著對方的臉色仔細看，根本沒有任何中藥的痕跡，與平時表現沒有任何異常。

為了謹慎起見，後來還派人守在廂房所在的庭院外，可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所以她才確認對方沒有中招。

“小姐，她醫術那麽高超，會不會有本事壓制藥性？”紅柚總覺得這事透著蹊蹺，也認為藍青悠這人有點邪乎。

“我當時確認了，她沒有帶醫藥箱在身邊，身上不可能偏偏帶著能壓制媚藥的藥。何況，李棠手中的藥，你也清楚的，發作時間特別快，不用三十息時間就會有很明顯的反應，她的醫術再高，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立即壓制住。”

王映如始終不願承認藍青悠的醫術本事，當然，她也是過度相信李棠手中的藥性，她不信藍青悠能這麽快壓制住。

還沒等紅柚說話，她又補充：“李棠曾說過這藥性持續時間超過半個時辰，就算……解了，後面也有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很不舒適。當時午休過後，我陪靜瑜公主前去廂房裏確認了，衍王妃面色如常，一點異常反應都沒有。”

“這麽說，真如之前猜測的，李棠真的還沒來得及給她下藥，在那邊就已經出事被抓了，她僥幸逃過一劫。”

紅柚一確定這種可能，俏臉猙獰扭曲著。她從小陪著主子長大，對主子唯命是從，也經常出謀劃策，宮中很多隱秘事都是由她親自去督辦，很少出差錯，所以得到王映如的絕對信任。

而當日皇家別院落水之事，致使主子丟盡顏面，雖然是明教士所為，可衍王妃才是引子，她為主子打抱不平，很想為她出一口氣。

她們原本吩咐李棠將藥下到明教士和衍王妃兩人身上，可她卻失手，兩個都沒中招。偏偏還被人半路截胡，致使錦雯慘死，如今主子還慘遭報覆，從雲端一下被打回塵埃，以後恐怕再沒有翻身之日了。

想著這些，紅柚心中不甘，可也清楚如今的處境，她只得聽從主子的吩咐，暫時按捺不動，先在國舅府熬過這段最難熬的日子再說。

王映如本還想說點什麽，卻聽見外邊傳來兩道腳步聲，立即給紅柚使了個眼色，兩人規矩的跪好。

踏著夜色而來的是國舅和夫人，他們倆白天被氣狠了，國舅夫人是徹底被氣暈了，國舅狀態也不好，到這個點才全冷靜下來。晚膳也沒吃，來到祠堂跟王映如確認當日事發的具體原因，想了解清楚後再從長計議。

王映如面對父母的逼問，她承認了派人對明教士下手報覆，卻絲毫沒提藍青悠這邊，畢竟對她出手的理由，不能讓父母知道。

將事情坦白完後，王映如一臉委屈的哭訴：“爹爹，娘親，女兒承認做事沖動了點，可明教士太過分了，將女兒推入水中，還故意裝暈拽著我不松手。當時在場很多人圍觀，女兒的聲譽被她徹底毀了，原本皇後姑姑已在安排映如的婚事，可這事一發生，女兒……女兒不想步安寧郡主的後塵，所以氣憤不過，這才對明教士動手。可，可卻沒想到，她身邊有高手保護，是我失策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眼淚一把鼻涕一把，這回她可不是裝的，而是真哭，哭得心肝都疼了。

國舅聽完後，滿臉鐵青，厲聲追問：“你和明教士以往有何恩怨？”

“沒有，女兒和明教士從來沒有過任何恩怨交集，她每次來鳳鸞宮拜見皇後姑姑，我們也只淺淺客套一句，很少說話的，從沒有起過沖突。那天事發過後，女兒也去質問過對方，可她死不承認，堅稱自己當時是身體抱恙，不小心將女兒推入水中。”王映如當然不可能將實際交鋒告知他們，不然定要被父母責罰得更狠。

“你確認？”國舅爺知曉這女兒不是個軟綿的性子，頭腦也聰明，背地裏的手段也頗多，他就怕她無意中得罪了明教士一行人。

“爹爹，女兒確認，女人真的從來沒有和明教士一行人起過任何沖突，也沒有發生過口角，跟她們接觸得很少。就算往日見面時，每次都有皇後姑姑和其他人在場，她們都可以為映如作證的。”王映如對這一點很自信，她表面上是真沒有和明教士一行人有沖突，外人是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的。

“那她為何要害你？”國舅夫人始終想不通這個問題。

王映如低著頭流淚，眼淚像珠子似的一串串跌落，啞著嗓子道：“女兒也不清楚，我實在想不通害了我，對她有什麽好處。”

“她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動手，其中定然有什麽不知情的隱情。”國舅夫人此時清醒得很，雖然這個女兒沒長在自己身邊，但對她的性格本事有些了解，疾言厲色的瞪著她，“映如，你肯定有什麽瞞著我們。”

“沒有。”王映如絕不會承認，仰著頭裝著一副無辜的模樣，眼淚汪汪的解釋：“娘親，女兒真的沒有與東海有任何沖突，我在宮中長大，姑姑用心教導過我，我不會莫名其妙給自己招很多敵人。尤其是東海的傳教士，她們的身份本就特殊，關系著很多朝中大事。女兒不會是非不分莫名去招惹她們，對於她們這些人，女兒避之還來不及呢。”

她說得也有道理，國舅夫妻倆對視一眼，當初在皇上壽宴上，衍王妃與東海起沖突說過的話，他們至今還記得一清二楚。

就算沒有確鑿證據，但東海的行為及野心已經令四國八城忌憚，身處這個權勢圈子中，他們很清楚皇上也對東海忌憚著。所以，國舅府對東海這五個傳教士都本能的避開著，曾經在府中也叮囑過其他公子小姐少與東海傳教士來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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