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霜雪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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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君王舅子三公位,宰相家人七品官。

電視臺裏的來來往往,並不拿正眼瞧這個坐在沙發上後場的中年男人。

采訪的主持人似乎才從另一個錄播室回來,匆匆坐下,開始采訪:“您怎麽看待您的搭檔郭德綱這個人呢?”

“臺上的表演,臺下的品行,都沒得挑。侯老師給他的評價是,坎坷中走過來的,勢必嫉惡如仇。”於謙答

“網上還有傳聞說是,下一個離開德雲社的人會是您?”

“本來那幾年,相聲不景氣,我也就不說相聲了。和郭德綱搭檔以後,才又說的相聲。我曾經也說過,郭老師要是不說相聲了,我也就不說了。”

離開電視臺,於謙接到郭德綱打來的電話:“謙兒哥,沒想到這些事,竟然鬧到了要你親自出馬的地步。”

“德綱啊,咱倆之間不說這些。你晚上來家裏吃飯。別開車,我下廚,咱們好好嘮嘮。”

於謙掛斷電話,便看見微博裏,郭德綱終於正面回應了這一連串的事情——他發了長文《天涯猶在,不訴涼薄》。

白慧明知道晚上老郭要來家裏,便問:“我讓保姆先殺只雞給你老哥倆預備著?”

卻還沒等到於謙回到,坐在車後排的於小寶突然小聲插話:“爸爸,為什麽網上的人都說郭叔叔的壞話?郭叔叔是壞人嗎?”

白慧明忙制止:“你郭叔叔怎麽能是壞人呢?是別人在傷害他,小孩子不要胡說。”

於謙卻緩緩道:“他心不狠,就養不活德雲社裏跟著他的這好幾百口人。他要是心狠,除了這樣就沒有別的辦法。人生在世,無非是對別人狠和對自己狠這兩種,別無他選。”

於小寶聽得似懂非懂,卻也並不在乎。因為他只是想向父母確認一下這個看起來和善可親的郭叔叔,是個好人,就行了。他已經有了答案,別的並不在乎。

於謙看著後視鏡裏,專心致志游戲的於小寶,幽幽說道:“孩子,這種道理,但願你一生都不用明白。”

~~~

郭德綱推門進來,正瞧見九郎正給張雲雷剝桔子。

九郎見來人是師父,連忙起身,把床邊的位置讓開。

“九郎,你師娘給你買新衣服了,去看看吧。”郭德綱說道。

九郎還以為這是師父要單獨給雲雷教《乾坤帶》,便快步退出病房外,輕輕帶上門。

郭德綱見門合上,才慢慢開了口:“辮兒,你還想繼續說相聲嗎?”

雲雷被問得一驚,不明白這話中深意,但仍舊不假思索地回答:“想!”

“孩子,你先別急著回答師父。現在醫生的意思是,保守治療,最多走路的樣子不好看。如果動手術,風險——非常大。”

“師父,我想上臺,我還想穿大褂——”

郭德綱其實怎麽會不知道張雲雷的選擇?他是從小看著張雲雷長大的啊!這個打也挨得,罵也挨得,為了說相聲吃了不知多少苦的張雲雷,怎麽能甘心把他心愛的大褂脫了呢?

可正因是“兒徒”,便更加舍不得他去冒這麽大的風險。

“孩子,師父知道你愛相聲。但師父還是希望你想一想再定。我已經給你聯系好了專家,下個禮拜回話給我。其實坐著一樣能上臺,師父教你唱大鼓。”

張雲雷正想道謝,卻聽郭德綱又說一句:“你若非要做手術,也行,即便是那千萬分之一的可能,師父也養你一輩子。按你的想法做決定吧。”

說罷,便走了。

世間很多感情,真摯之處就在於,只要在這個決定是你親口所說,我便同你一起承擔對錯。

正所謂師徒父子,感人至深之處,也就在於此。

九郎見郭德綱這麽快就出來了,正納悶。就聽郭德綱對他說:“自打辮兒出了事,你跑前跑後就沒休息過,這個禮拜也回北京休息休息,這邊交給你師娘。”九郎雖然答應說今晚就走,但為什麽要把自己支開,他並不明白。

師父走後,張雲雷獨自躺在病床上。癡癡地望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今夕往事皆浮現,淚水便不由得又掉了下來。

才知道哪裏有天生的眼窩子淺,都是因為感受過愛、同時又經歷了太多痛——

他是七尺男兒漢,又何懼死?

只是舍不得今生所遇到的這些人——九郎、師父、姐姐、大林——相聚太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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