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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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松茸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慵懶地靠在傅舟山懷裏,看今天晚上開播的新劇。

這部劇有個非常有意思的點,第一集 不是講男女主的身世,而是以反派的身世為故事的開端,然後交代故事發生的背景。

松茸對於第一集 就有自己的戲份表示很滿意,拿著手機給傅舟山看:“我這個造型好看嗎?”

傅舟山隨意地瞥了一眼,鏡頭裏的人兒穿著一件暗紫色的長袍,寬大的袖子上繡著覆雜的流雲紋,手持著一把折扇,完全看不出是劇裏最大的反派,倒像是個富家的小公子,出來游山玩水。

“好看。”

“點評得很不走心。”松茸不滿地扁嘴,縮回了手,不肯讓他再看了。

傅舟山無奈地笑了笑,將鬧別扭的小孩重新攬進懷裏,耐心地哄道:“那你希望我怎麽說?”

“我要聽你說,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我特別愛你。”松茸興致勃勃地握著小拳頭說。

“這樣啊。”傅舟山想了想,覆在松茸耳邊,一字一頓深情地說:“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是我最偉大的浪漫。”

磁性的聲音緩緩流進松茸的耳朵,松茸楞楞地看著他,臉頰肉眼可見地一點點變紅了。

“還滿意嗎?”傅舟山挑眉輕笑。

松茸害羞地把臉埋進傅舟山懷裏,悶悶道:“太犯規了。”

“哪裏犯規了?”傅舟山裝作不懂。

松茸擡起臉,從他懷裏翻出去,傲嬌地冷哼了一聲:“我自己看,不給你看了。”

傅舟山跟著挪到他身後,一下一下地在松茸柔順的長發上順著,上面還有些微涼的濕意,佯裝惋惜地嘆了口氣:“老婆不乖了,都不讓抱。”

“你……!”松茸回過頭瞪他,眼尾都被羞意燒紅了,吞吞吐吐地小聲說:“你不是剛剛才……我怎麽不讓抱了……”

傅舟山順勢攬住他的腰,笑意漸深:“是我不好,我冤枉乖老婆了。”

“當然了!”松茸委屈地應和,還沒有意識到什麽。

“老婆受了委屈,老公給你賠罪好不好。”傅舟山咬著他的耳尖,輕輕頂著他,低聲誘惑,“既能給你賠罪,又能洗清你的冤屈。”

松茸:“……”

壞人!

他回頭使勁推開了傅舟山,用毛毯裹緊了自己,只給傅舟山留下圓圓的後腦勺和一對紅紅的耳尖。

傅舟山笑了笑不再鬧他,從背後把人抱進懷裏,便閉上了眼睛。

松茸聽著身後沒動靜了,把手機的聲音調成靜音,窩在他懷裏不動了。

他知道傅舟山最近很累,需要好好休息。

為了能盡量多照顧他一點,松茸把最近的通告都推了,連白鷺播出前的宣發也沒參與,連小號都不更新了。

松茸這個人再次消失在了粉絲們的世界裏。

好在粉絲們都很體諒他,知道小號不更新,那就代表著松茸真的忙。

而且還有新劇可以看,聊以慰藉。

第二天,傅舟山早早去了公司,松茸則去醫院看落落。

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松茸謹慎地左右大打量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人。

也對。

他對傅舟山可能比較重要,但是,對於傅舟山的父親來說,當然還是奪回公司更要緊一點。

松茸抱著自己的包,坐著電梯上樓,心裏默默地思索著。

就之前遇到那個人的情形,松茸覺得傅舟山的父親好像並不反感自己跟著他兒子,只是叫他不要搗亂而已。

松茸的思緒飄遠,按照那位父親強烈的控制欲,想必已經給傅舟山物色好了聯姻的人選吧,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就是那位阮家小姐。

也難怪阮家願意幫他了。

但是他又何必呢?

說句不好聽的,他遲早都要把自己所有的東西交給傅舟山,這件事,在他慢慢給傅舟山放權的時候,應該就知道了啊。

現在來奪權,是要幹什麽?

松茸揉了揉眉心,搞不明白這些掌權者心裏會想什麽。

還沒想通,已經到了獸醫部的門口,剛進去就看到落落被醫生從籠子裏放出來了,正追著一只小白狗跑,小奶狗還小,被它追得“嗚嗚”直叫。

松茸站在門口默默地看了一會兒,原來落落就喜歡白毛的動物。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落落的時候,好像也是穿了一件白衣服。

他好像無意間知道了落落喜歡他的原因……

松茸微微嘆了口氣,招收喚落落過來,瘋跑的小貓咪這才聽到熟悉的聲音,急停了下來,隨即一個轉身飛奔向松茸,“喵嗚”一聲撲進了主人的懷裏。

“想我了啊?”松茸把小貓抱進懷裏,順了順毛,隨後抱著它去見了醫生。

醫生說,落落恢覆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好,已經可以出院了,如果不放心還可以放在醫院裏養一陣子。

松茸想了想,家裏還有眠眠等它回去呢,總是讓兩只貓分開,怕它們感情會不好,便給落落辦理了出院手續,帶著它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鄭開開車。

松茸從後視鏡裏看了鄭開一眼,意外看到鄭開的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心裏暗嘆果然這陣子大家都很累。

又想起傅舟山從H市看了冰燈回來以後,就沒有休息過,今天也是早早去了公司。

不由得有些心疼。

鄭開今天恢覆了沈默寡言,並不和松茸搭話,也不去看松茸,盡職盡責做一個司機。

到家之後,倒是松茸叫住了鄭開:“鄭大哥你等一等,我去拿個東西給你。”

鄭開以為是有東西帶給傅舟山,便沈默地在門口等著。

沒過一會兒,松茸從家裏又出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小盒子,塞到鄭開手裏:“這是眼膜貼和眼藥水,有時間的時候護一下眼睛吧。”

鄭開楞了一下,沒想到這東西是給他的,推拒道:“不行不行,還是夫人留著自己用吧。”

“我家裏還有,你先用著,不夠再來找我要。”松茸硬塞進鄭開手裏,不等他再拉扯,就鉆回了家。

留下鄭開在原地,看了看手裏的東西。

東西雖然小,但也是松茸的一片心意。

其實松茸根本不是傅氏的人,本來不用做這些,但他還是盡量上心,一方面是松茸確實人好,另一方面也有為傅舟山收買人心的意思。

鄭開把兩個小盒子裝進了自己的兜裏,沈甸甸的。

他仰頭看了一眼傅舟山和松茸的別墅小樓,心裏暗自羨慕,夫人應該是很愛傅總的吧。

松茸帶著落落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抱著它回了貓屋,眠眠正在窗臺上曬太陽睡午覺,陽光在它身上灑下溫暖的光暈,看起來毛茸茸暖洋洋的。

貓的生活,滋潤起來還是很讓人羨慕的。

他走過去,輕輕推了推熟睡的小貓。

眠眠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被迫不及待的落落撲了個滿懷,迷迷糊糊地醒了,一臉被打擾的怨念。

但是嗅到熟悉的同伴氣息時,眠眠的耳朵迅速支棱了起來,睜開大眼睛和好久不見的落落滾到一起。

松茸坐在旁邊托腮看了一會兒,兩只貓打鬧起來,像是完全忘了他這個主人。

而另一邊,鄭開回公司向傅舟山述職,意外看到老板桌子上多了件稀罕物——一顆金色的蛋!

金蛋上面鑲嵌了各色的寶石,看起來十分精美,但還是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傅舟山平時不喜歡麻煩,效率至上,因此他的辦公室以簡約為主,一個看起來沒有什麽使用價值的東西實在和傅舟山很不搭調。

但是鄭開很快就想明白了。

既然不是傅總的風格,那就是松茸先生買的了。

鄭開收回視線,說:“傅總,夫人已經安全回家了。”

傅舟山頷首,放下了手裏的文件,問出的卻是其他事:“查的怎麽樣了?”

鄭開恭恭敬敬道:“已經查清楚了,薛瀑月是前傅總留下的人,她利用了阮小姐,緩慢滲透了阮家的勢力,但是現在已經被阮家家主察覺到了。恐怕雙方很快就撕破臉了……”

到時候就是他們坐收漁翁之利的時候。

後面的話鄭開沒有說,傅舟山想的總比他多,他只需要把自己查到的信息報告上去就足夠了。

傅舟山略微瞇了瞇眼,擺手示意鄭開可以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了。

然而今天的鄭開稍微踟躕了片刻,捏著自己衣服的口袋,像是還有什麽話要說。

傅舟山擡眼看過去,發出一個單音節:“嗯?”

鄭開喉嚨動了動,從兜裏拿出了松茸交給他的兩個小盒子,雙手捧著給傅舟山看:“這是夫人讓我交給您的,說是……說是對眼睛好。”

傅舟山眉尾輕挑,暗道松茸怎麽會讓別人給他送東西,又看著鄭開臉上猶豫的神色,心裏清楚了大半,擺手道:“既然是給你的,不用上交。下去吧。”

“是。”鄭開恭敬地退下去了。

門剛合上,傅舟山靠著椅背,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紛繁的思緒此時終於理清了。

該怎麽說他這個黑心的倒黴爹呢?

年輕時候和阮家老頭一起創業,後來因為合作理念沖突,逼得人家去了遙遠的北方紮根,從此就讓阮家老頭記恨上了他,虎視眈眈地盯著傅家的產業。

這老頭倒是知道他那個缺心眼的爹在乎什麽,想必上次來找松茸道歉也是個由頭吧,不然怎麽會親自來這又愛又恨的Q市。

他們兩家就像是古代的兩個君王,隨便動兩下,都會引起對方的警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輕易禦駕親征。

可惜他就算親自前來探查一番,傅舟山也坐得穩如磐石,風雨不動。

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恩怨在傅舟山看來,還不如給松茸買面膜重要。

但是以傅舟山的品性,自然也不會容許有人覬覦他的東西而無動於衷。

阮家人趁著傅氏清洗的時候,利用那些被辭退的員工綁架了松茸,想著不費吹灰之力克制傅舟山。

傅舟山的父親則趁著阮家的註意力在傅氏本部,動用滲透阮家的人,試圖架空那個早就該和他一起退休的老夥計。

然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傅舟山靜靜地蟄伏,佯裝出一幅元氣大傷焦頭爛額的模樣,只為了做那把收割的鐮刀。

目前這一切都很順利,因為傅舟山知道自己的父親會幫他。

他了解他爸有多利益熏心,在他父親看來,留給傅舟山的東西,那就是他的東西,因為兒子都是老子的,肥水不留外人田。

傅舟山自然喜聞樂見,只在松茸收到威脅之後,警告過那兩個鬥得不可開交的老頭一次。

這時,他父親才驚訝地意識到,自己的兒子早已經成長為比他還強大堅韌的男人了。

不過他不覺得有什麽不好,傅舟山本身就是他最用心的傑作。

傅舟山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輕輕撥了一下桌子上的八音盒。

“哢嗒”一聲,八音盒的上蓋打開了,露出裏面旋轉的舞女,悠揚的音樂從中傳來。

正是松茸唱的那首《俘獲》。

少年清亮的嗓音從八音盒傳出來,像是吹進了一股清涼的風,驅散了辦公室裏的苦悶。

“我愛你,就像地球和太陽,我永遠被你俘獲。”

聽到這一句,傅舟山唇角上不自覺地掛上了一絲笑意,指尖搭在木制扶手上,隨著歌曲的節奏輕輕敲擊。

仿佛工作的繁瑣也在歲月靜好中被品成了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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