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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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對你有感覺

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淩初霽只感覺一時間,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猝不及防的捏了一下。

繼而,他本能的想起了陳糯和劉軍剛剛在外邊和他說的那些話, 以至於以往所有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情感此刻像是被上了一把鎖, 他沒像往常一樣笑著和蕭匪招手,眼神微微閃躲了一下後,連忙低著頭走近了班級。

文娛委員柳婷比淩初霽早到了一會,見淩初霽走了進來, 連忙招了招手迎了上去:“小霽。”

淩初霽腳步微頓,回頭去看柳婷:“咋?”

“上午的事情, 都處理好了吧, 校方沒有為難你吧?”柳婷眉眼帶著幾分擔憂,給淩初霽遞過去一條軟糖,繼續說道:“我聽說校方這次要嚴肅整頓校園欺淩的事情。”

淩初霽道了一聲謝接過, 擺手道:“我沒事兒, 都弄清楚了。”

柳婷聞言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我當時就說嘛, 你肯定不會是那種會欺負同學的人。”說這話的時候,柳婷還有意無意的往李之遙那邊看了一眼,聲音大了一些, 說:“造謠一張嘴。反正事實永遠擺在那兒, 早晚會弄明白。馮小林平時風評就不好,也是活該,我聽說這次學校是準備上報教育局的, 這種惡劣性質的欺淩,肯定是要被開除學籍的。”

李之遙離得本來就不遠, 很顯然也是聽見了柳婷的話, 握筆的手微微收緊, 臉都黑了。

淩初霽餘光掃了一眼,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他這會也懶得計較李之遙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敵意,對柳婷笑了笑:“謝謝你呀。”

柳婷在淩初霽的肩膀上拍了拍,不以為意的笑著說:“嘿呦,都是姐妹,有啥好謝的。”

淩初霽額上的青筋狠狠一抽,以為自己是幻聽了:“啥玩意,姐妹?”

柳婷聞言,輕咳了一聲,連忙稍微斂了斂嘴角的笑意,往後找補道:“沒有沒有,我是口誤了,我的意思是,咱都是一個班的,都是應該的!”

有陳糯和劉軍的種種操作在前,淩初霽這會打死都不相信柳婷是口誤,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姑娘一定也是帖子觀光者成員之一。

“行吧。”淩初霽這會也是有些佛了,有些事情就是越描越黑,他也懶得再去解釋什麽了,問道:“還有什麽事?”

“哦對,差點忘了。”柳婷終於想起了正事,連忙說道:“上次給你的表格你填好了嗎,今天就是周五了,你下午放學前得交給我。”

淩初霽已經忘了還有這回事,神色一怔。

柳婷一眼就看出了所以然,臉上的表情逐漸危險化,一字一頓:“你別告訴我,你們到現在還沒商量?”

淩初霽自認理虧,幹巴巴的笑了兩聲之後,連忙說道:“不急不急,其實我和蕭匪也有商量過,嗯對,放學前我一定把表格交給你!”

“抓緊哦。”柳婷叮囑了一句:“不能再拖了。”

大約是想到了什麽,柳婷臉上又多了一點迷之微笑:“實在想不出,隨便報個什麽節目都行。反正最近你和蕭匪的人氣很火,我們班這次肯定能夠沖進前三甲!!”

淩初霽:“……”

柳婷對此事無疑是充滿了信心,對著淩初霽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一本正經:“沖鴨,我們班的榮譽,這一次就交給你們了!”

不遠處,看著兩人有說有笑好一會兒的蕭匪終於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低頭看向桌面的目光重新歸於平靜,好像從未泛起過波瀾。

放好書包在位置上坐下之後,淩初霽心裏面還是有一種莫名的尷尬。

說起來,他也不是第一次和男生鬧這種緋聞,和以往的那些不同,以往那些最多只是兄弟打鬧間的玩笑,大家也都只是玩玩,誰也沒當真,彼此嫌棄的要死。

但和蕭匪不同,他有一種錯覺——除了他之外,好像所有人都當真了,所有人中甚至好像還包括了……蕭匪。

可怕的是,他自己都有點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而比可怕還更加可怕的是——

淩初霽恍然發現,他現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對蕭匪抱著的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了。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對蕭匪的感情,和對所有的朋友與兄弟,都不一樣。

淩初霽開始苦惱,本能的陷入了沈思的狀態。

蕭匪餘光瞥見淩初霽從坐下開始都沒怎麽動過,也不知道在思考著些什麽,整個人都僵掉了似得,一點也不像往常那樣,一坐下就開始嘻嘻哈哈的招惹他。

默了幾秒,蕭匪放下手中的筆,擡頭側目:“你怎麽了?”

淩初霽思考的太入神,沒聽見,尚還在目視前方。

蕭匪微微蹙眉,伸手想要去拍淩初霽,然而就在這時,淩初霽好像終於回過了神,像是被嚇到了,他下意識的往後一縮,動作幅度還挺大,整個人都快貼在了墻壁上。

蕭匪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有些尷尬了起來。

蕭匪看著淩初霽的眸光黯了黯,平添了一點郁氣,須臾,他若有所指的開口說:“你怕我?”

淩初霽呼吸微微一滯。

蕭匪靜靜地看著淩初霽,像是在等待著他的回應。

“我……”淩初霽眼神閃爍了幾下,聲線比平時稍稍收緊了一些,忙說:“不是,我……我就是剛剛在想事情。”

淩初霽下意識的移開視線,借著翻找東西的動作以來遮掩自己臉上的不自然,一邊找一邊回應道:“我就是想的太投入了,你這突然伸手過來,我就被嚇了一跳。”

說到這裏,淩初霽還強裝自然的笑了兩聲,再擡頭的時候,方才臉上略顯尷尬的神色已經很好的被遮蓋了起來,將報名表格推到蕭匪的跟前後,道:“而且你有什麽好怕的,是長了四條胳膊還是長了四條腿啦?”

蕭匪沒回應淩初霽這話,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表格。

淩初霽重新坐好,他怕自己表現的太明顯,想了想,便又恰到好處的往蕭匪那兒偏了一點,說道:“你也忘了吧?”

蕭匪則是反問了一句:“你剛剛和柳婷就是在聊這個?”

淩初霽沒反應過來蕭匪這話是什麽意思,楞了一下後,才點了點頭,說道:“對啊,不然還能聊什麽?”

蕭匪「嗯」了一聲,微蹙的眉毛不易察覺的開始松展,將表格重新還給淩初霽後,淡淡地說道:“你來決定吧。”

“啥,我來決定?”淩初霽瞅了蕭匪一眼,道:“隨便我報什麽都行?”

蕭匪答應了一聲。

淩初霽覺得蕭匪實在是有些反常,試探的問了一句:“Cos葫蘆娃或者喜羊羊,都可以?”

蕭匪看了淩初霽一眼,沒說話,也沒拒絕。

“你有點奇怪。”淩初霽實話實說。

淩初霽屈指在課桌上輕輕敲擊了幾下之後,繼續若有所思的問:“蕭匪,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壓根就不打算上臺。你現在任由我胡作非為,別是已經打算好了,到時候就讓我一個人上去吧?”

看著淩初霽滿臉懷疑的表情,蕭匪眼底不由溢出了幾分笑意。

淩初霽見狀,眉峰一剔,拍手用控訴的語氣說道:“果然!蕭匪,我告訴你不能這樣,這是老班交給我們兩個一起的任務,你別指望讓我自己一個人扛著!”

“放心。”蕭匪連著從語氣都能聽見笑意,不徐不疾的說道:“不會讓你一個人上去的,你報吧。”

淩初霽懷疑:“真的?”

“嗯。”蕭匪:“真的。”

淩初霽又試探:“那我要開始填表了哎?”

蕭匪:“嗯。”

淩初霽拿起筆,歪頭去看:“我開始寫了哦?”

蕭匪有些無奈的說:“寫吧。”

淩初霽不在停留,低頭刷刷刷的開始寫,幾秒後,擡頭笑著說:“好了!”

蕭匪聞言,很自然的靠近過去看了一眼:“寫了什麽?”

淩初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兩人這會離的又是很近,淩初霽甚至能感受到蕭匪略長的頭發落在自己的耳側,以及他身上那種淡淡清冽的香味,又一次的伏在鼻尖。

“嗯?”蕭匪像是並沒有察覺到淩初霽的這點不自然,而是自顧自的說道:“鋼琴彈唱?”

淩初霽「啊」了一聲,他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發軟的耳朵,小聲的說:“嗯嗯,你不是會彈琴嘛。”

蕭匪側目看他,問:“你唱歌?”

“嗯……”淩初霽答應了一聲,往旁邊挪了挪:“那什麽,曲目你來定吧,我唱歌還可以的,你隨便寫,不會的我可以學。”

蕭匪見小朋友連耳朵都泛起了一點粉紅,便也就沒再繼續撩撥他,重新坐回去後,拿起了桌上的筆,思考了幾秒,問:“什麽都可以嗎?”

淩初霽暗暗松了一口氣,答應道:“對,不出意外都是可以的。”

蕭匪應了一聲,大約是在思考,用筆輕輕在表格上敲了幾下,然後拔開筆帽,很快在表格上留下了一行蒼勁有力的黑色字跡。

淩初霽接回來後看了一眼,嘴角的神經末梢微微抽搐了幾下:“只對你有感覺??”

“嗯。”蕭匪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淡淡的道:“你不會嗎?”

淩初霽撓了撓頭發,臉色有些覆雜,慢吞吞的說:“會不會,但就是……唱這個會不會有點……”

蕭匪像是並沒有聽出淩初霽的言外之意,也沒有拐彎抹角,挺直白的問:“有點什麽?”

淩初霽:“額……”

講實話,淩初霽是真的有些弄不明白蕭匪到底是什麽意思,他這會語氣一副坦坦蕩蕩的意思,完全聽不出來半分旖旎,反而還襯著他自己有些過分扭捏了。

但如果說沒有半點其他意思,卻偏偏好像又有那麽點意思。

只對你有感覺……

是對你有感覺啊啊啊!!

淩初霽搓了搓臉,到底是他多想了,還是他想多了。

見淩初霽沒立刻回應,蕭匪也沒再繼續等待什麽,他移開了自己的視線,隨口道:“沒什麽問題的話,就這個了。”

說完,便拿出一本新的習題開始刷了起來。

淩初霽則是偷偷覷了蕭匪一眼,但實在是在後者的臉上找不到什麽其他的表情。

好像真的是他自己想多了。

淩初霽揉了揉額角,也實在是懶得在思考了,況且也慣常也不是一個矯情的人,便點了點頭:“那,行吧。”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淩初霽將報名表格送給了柳婷。

柳婷看到兩人的表演節目後,臉上的笑容更加收不住了,連聲感嘆他們班這一次必定能夠奪魁,眉梢眼角的信心幾乎快要化作實質性。

淩初霽今天沒回家,和陳糯劉軍隨便在食堂吃了一點。飯後,陳糯和劉軍去食堂超市買水,淩初霽晚上還有點作業沒寫,便沒跟著他們,而是先回去了班級。

這會時間還早,整棟教學樓都靜悄悄的。這幾天氣溫回升了幾度,晚風也沒前段時間那樣刺骨了。

淩初霽沒立馬回班級,他在走廊停下,找出了自己的耳機帶上後,用手機播放了《只對你有感覺》,他和蕭匪說自己唱歌還可以並不是自誇,以往每次校園歌手大賽他都能拿到校園十大歌手,在大學的時候,他偶爾還會去酒吧兼職駐唱。

那會他還給自己註冊過一個微博,平時就發發自己翻唱的曲目,一兩年下來,粉絲也有將近了十萬。

《只對你有感覺》這首歌他當時也有翻唱過,況且這也是他從小到大經常聽的歌曲,這會就是離開了伴奏,他也能完整的唱出來。

但也不知道為啥,他這會就是忍不住想聽聽。

【無解的眼神,心像海底針——】

這才剛剛聽了第一句,淩初霽就下意識的想到了蕭匪,繼而隨之又聯想到了此人近期種種反常的所作所為,本能的小聲嘀咕了一句:“可不是無解的眼神,心可不就是像海底針。”

說完,淩初霽轉過身剛想回班級,然而一擡頭,猝不及防正好的看見蕭匪從教室裏面走了出來。想在轉身,已經來不及了。

四目相對間,淩初霽微微一怔,一時間甚至連耳機都忘了拿,下意識的說:“你……你怎麽還在班級?”

蕭匪開口說了些什麽,但他沒有聽清。

淩初霽連忙將耳機拿了下來,隨便繞了幾下揣進口袋裏面:“啊?你說什麽,我剛剛沒聽清楚。”

蕭匪站在原地沒動,看著淩初霽臉上細微的表情,默了幾秒,忽然開口問:“誰的心像海底針?”

淩初霽:“……”

“呵呵呵……”淩初霽下意識的別開自己的視線,開始裝瘋賣傻:“什麽海底針啊,我剛剛就是在聽歌,跟著哼了幾句。”

頓了頓,不等蕭匪說些什麽,他已經順著自己的話音又開口說道:“對哦,你還沒回答我呢,你為什麽還在班級,沒吃飯嗎?”

“嗯,就準備去。”蕭匪回答道。

淩初霽聞言往班級裏面走,對蕭匪擺手道:“那趕緊的啊,再晚一點的話,食堂就該沒飯菜了,快去吧。”

蕭匪眼睫微動,大約是想到了什麽,又忽然開口:“等等。”

淩初霽:“怎麽了?”

蕭匪邁步又跟著淩初霽回了班級,等淩初霽在位置上坐下後,才說:“你今天還沒上藥吧。”

淩初霽一怔。

蕭匪見狀,在淩初霽的旁邊坐了下來,伸手。

淩初霽動了動嘴唇:“幹嘛?”

“藥呢。”蕭匪淡淡的說:“我幫你擦。”

淩初霽楞了楞,擺手道:“就不用了吧。”

蕭匪沒說話,只是側目看著他。

“真的不用了,你快去吃飯吧。”淩初霽沒敢繼續和蕭匪對視:“那什麽,也不用那麽麻煩,一會陳糯他們就回來了,回頭我讓他們幫我弄一下就行。”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其實,我那傷也快好了,不打緊的。”

蕭匪聞言眸色稍黯,他沈默了一會後,語氣近乎執拗的又重覆了一遍:“我來幫你。”

“不用,真的不用了。”

淩初霽雖然有時候在某些方面的反應是遲鈍了一些,但這會卻無端在蕭匪的反應中敏銳的捕捉到了些什麽,跟著不由又想起論壇中的CP帖,忙又道:“你快去吃飯吧,我真的沒事。”

大約是語速太快的緣故,是以叫人聽起來的時候,像是還會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半晌。

誰也沒立刻說話,氣氛一時間像是都微微凝固了起來。

見蕭匪一直沒說話,淩初霽心裏面也有些不著底,他怕自己疏離的太過於明顯,畢竟不說其他,這一點實在是有些傷人的。

然而就在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來打破此刻的死寂的時候,蕭匪卻先一步的開口:“小霽,你在躲我?”

蕭匪說這話的時候,漆黑的瞳孔中浮現出了一點看不清的情緒,就連著音色也比之前冷淡了一些:“是嗎?”

淩初霽心臟突兀的快了半拍,他下意識的捏了一下衣角,擡頭剛想說話,蕭匪卻先一步的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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