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關燈
也坐了上去。

兩個人沈默半晌。是皇帝把丞相宣來,但一時還未決定要如何開口。

皇帝嘆口氣,"壓不住了。"

丞相明知故問地俊臉上都是謙遜微笑,"陛下,什麽壓不住了?"

"白尚書今日退朝時給朕呈上一封萬言書,有十幾位官員都蓋了指印。"

丞相面不改色:"各有哪些官員?"

"這個不重要,"皇帝面容有些疲憊之態,"重要的是你威信已減至於此。"

丞相見他如此說,不禁正色道:"陛下知否,白尚書被北疆人士所騙,入了他們的局,他們正要以此來引我方先自亂陣腳。"情形之下不能說尚書的壞話,丞相決意轉移皇帝的註意力到共禦外辱上。

"此話當真?"皇帝臉上來了神采。

丞相不動聲色躬身進言:"臣已查明此乃明珠公主所為,故意誣陷微臣。"

皇帝立刻不作聲了。

僵持片刻,丞相暗中瞥了一眼,卻見皇帝眉頭緊鎖一副沈吟狀。

"陛下?"他催促對方盡快作出決斷。

"朕不明白她為何要害你至此,她是抱著和親目的來我大同,且之前又有意於你。倘若是她造謠,不如你娶她,此事或可平息。"

丞相立刻搖頭,"恕微臣無禮,臣以為她既然是奸細,實際並無友好目的,不如立刻逮捕她入獄審問。"

皇帝聞言立刻現出驚訝的表情,丞相看到則心裏一沈。

"不可如此,並無十足把握可以指證她,若匆忙定罪或可引來戰事。"

丞相心裏有些急了,開始步步緊逼,"陛下若不定罪於她,臣豈不是冤死?"

皇帝擺擺手,"和親還是要的。"

"那臣呢?"丞相逼視他,皇帝則避其目光。

"何須你死我活?丞相再想想,或許與她無關。"皇帝手指在龍椅上輕輕彈動。

丞相不言。

"白尚書那邊該怎麽打發?"皇帝似是自言自語。

一時丞相無言以對,眼中電光火石轉過許多波濤。

靜默許久。

丞相袖中的手緊握成拳,修剪得整齊的指甲卻是陷入肉裏。

咬牙又松,吐出一句,"臣請辭。"

皇帝臉上現出極大的震驚,"這怎可?"

吳幼卿垂目遮掩眼裏的不屑,"微臣有六罪。"

皇帝不語。

看對方其實並不堅持,吳幼卿心裏微冷。

"朕還記得你小時候的模樣。"皇帝突然神色緩和道。

"陛下記得?"

"那年設宴,你爹帶你入宮,當時三皇子背不過書朕正生氣,隨口問你能否背出來,你不慌不忙背出半本書,朕見你聰穎就叫你進宮陪讀。"皇帝說著,眼角柔和起來。

吳幼卿笑笑:"但卻因此招致了三皇子的討厭,因臣年紀小,三皇子欺負了臣一年多。"

皇帝微笑:"所以朕叫你去跟二皇子。你太聰明,朕想留你在宮裏好好培養。"

吳幼卿心念自己怎會不知,眉眼恭順道:"謝陛下這些年愛護微臣。"

"你自己用心罷了,"皇帝往椅子裏縮了縮,神態比方才舒適安寧了些,"朕雖愛惜你,但在外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免得你遭人嫉妒。"

"陛下高瞻遠矚。"

"所以這次朕壓了兩次,但外頭不依不饒,朕實在不能再保你,不然於你於朕都是災難。"

"對陛下之恩臣感激涕零。"

皇帝點頭,四下環顧,除了貼身的公公外沒有他人,"至於丞相之位,你可有推薦?"

一直低眉順承的吳幼卿聞言擡起頭,"恕臣愚鈍,別的不敢妄言,只知白尚書不可。"既然讓他退去相位,必然已經有了人選,他所在意的只是他的死對頭不要接替他而已。

皇帝笑而不答,又問了一個問題,"可有值得任用之人?"

丞相想了想,"年齡大的陛下知根知底,年輕的裏頭,若陛下信得過微臣,禮部歐陽意聰慧且獨身自好,京中無人提攜,或可試用。"

皇帝回想了半天想起一張臉,"似乎有些中規中矩謹小慎微。"

"此人不好張揚,行事多思。"丞相不多說,知道說多反而出錯。歐陽意,因你昨日退朝時不似別人般避嫌,但也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皇帝點點頭,忽然說起別的話題:"朕年輕時去過西河,風景人文俱好,愛卿可否幫朕去好好治理一番?"

再好也沒有他習慣了的京城好,吳幼卿想著,口上感恩戴德:"臣定會鞠躬盡瘁親力親為,不負聖恩。"

第二日滿朝上下皆知丞相吳幼卿被貶為西河巡撫,當然聖旨上說的是因聖上憂擾西河民生,特派吳幼卿治理之,近年吳丞相政績斐然,賞賜去西河的安置費白銀千兩。前任西河巡撫因貪汙太重,流放北疆。

雖不提貶官,但人人都知只是聖旨說得好聽罷了。所以也沒有人追究這巨額的賞賜,畢竟他都被罷免丞相了,對吳幼卿的政敵而言已經達到目的。

西河巡撫。吳巡撫接過聖旨微笑不已,不顧周圍人的目光,退到後排的位置站得如一貫正氣筆直,原來的位置則迎來新的丞相——大學士兼任丞相。

而前排的白尚書則先爽後惱,雖扒吳下馬,但相位還不是他的。不過好在除去了吳幼卿,每天起床的心情會好許多。

人人都以為這是吳幼卿政治生涯走下坡路的開始。

皇後剝了一顆龍眼放進坐在她腿上的小皇子嘴裏,小皇子正搖晃著腿讀書。

她拍了拍他的小腿輕斥:"不成樣子。"小皇子立刻收了腿認真端坐。

皇後透過窗子看外頭綠得正是時候的松樹,嘴角勾起,好不容易勸說皇帝辭了丞相,接下來該慢慢推小皇子到臺前了。

只剩一個略為麻煩的二皇子。

49

49、畫債未償情債深 ...

在吳幼卿赴任之前他享用了最後一場設在宮裏的筵席。

匆忙得也只有這夜可用來告別。

風沁慢慢踱步到安排給自己的座位上,就在他斜對面,隔著長長的走道和前面的幾排人。

她被命以記錄這幅《朝臣長樂圖》。

世事難料,幾日的流言蜚語讓她夜夜眠淺,終於今日可見到他探看一番。

她本以為能看到一絲憔悴難堪,但他神色一如往常,讓她恍惚以為他還是那個任性而為不可一世的丞相。

不知從何處刮來了一陣涼風卷起她的衣袖,莫名有冷意襲來,她縮了縮。

擡頭對上他的眼,只是遙遙一對,他迅速轉開了目光。

筵席只是尋常皇恩寬澤吟詩作樂,但私下官員們都借此機會來交融情感。

有人向他敬酒,既然下了諭旨,風波也差不多已過,避嫌就不必了。關系好的敘敘舊,關系差的假意敬敬酒。他笑得溫潤,一如往昔。一只一只酒杯,交錯碰撞。

"吳大人,敬你我這些年的同僚之情。"吏部尚書湊到他旁邊,給他斟滿了酒。白尚書本想說吳巡撫,但話到嘴邊見他平靜的眼神不禁嘴上打結,縮縮脖子作罷。

他表情未變,依然言笑晏晏端起酒杯,沒有遲疑地一飲而盡。

不知喝了多少杯,他臉上卻仿佛刷了漆一般,不知是酒量好還是酒品好,不見有醉的樣子。

"吳大人。"歐陽意見人少了才坐到他旁邊,斟上酒,定定看著他。

他笑笑,拍拍歐陽意的肩膀,主動碰上對方的酒杯飲得幹凈,"希望以前的一些事你不要怪我。"

歐陽意眼中閃了閃,卻見他輕輕搖頭,歐陽意自知一切盡在不言中,又自飲了一杯起身離開。

風沁與他眼神再次相碰。

他眼神定了片刻,絲絲綿綿。她察覺他是有些醉了。

風沁看片片官袍在地上翻卷挪動,看帶著傲慢氣息的靴子移轉停留。

看他起高樓,看他宴賓客,看他樓塌了。

不知為何,眼前升起氤氳。

離場時他與她擦身而過卻站住,周圍人來人往給了一道遮掩。他聲音低得只她能聽到,"風沁,我曾說你還欠我一幅畫。"

她頓住腳,聽他聲音帶笑,"一家三口和樂之圖。"

一道風卷過,他衣袖擦過她衣角。他深深看她一眼,嘴角有笑意,眉眼都是風華神采。她心一跳,張張口來不及說什麽,卻見他驀地轉身離去。

上部《畫債肉償》完,下章開始下部《情債情償》。

作者有話要說:什麽也不說了。。

50

50、吳巡撫初來乍到 ...

自從西河縣來了個吳巡撫,西河縣的文娛活動就豐富了起來,其中一項是一部分人會八卦吳巡撫的生辰八字紫薇命格,也會扒褂吳巡撫相貌如何床上如何。

聽說吳巡撫以前是丞相,那不就是貶官來此了?一瞧命格就不好,中年走背運。各路算命先生都派出弟子發話宣傳自己是轉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