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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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頓時安靜了下來,簡禾詫異的往後看去。

柯景光頓了頓,意識到自己情緒太過激動了。

“是我的名字有什麽不對嗎?”簡禾問。

“不……不是。”柯景光連忙說,“只是……我沒想到你姓簡。”

他還想說什麽,駕駛座突然出來男人低沈的嗓音:“柯隊。”

他嗓音壓的很低,柯景光擡眸,就裝上了傅松琰暗含警告的眼神。

雖然柯景光曾說對傅松寒感情方面的事情知道不多,但看他今天的表現,應該是知道簡禾和傅松寒的關系。

而傅松琰不可能讓他直接捅出來——因為這件事他壓根不會讓簡禾知道,他也不知道簡禾知道自己是她親叔叔會是什麽反應。

連想都不敢想象。

柯景光微頓,到底是沒再開口說話,而簡禾的心思本就不在這上面,也就沒追問,車內頓時一片安寂。

簡禾有很多話想問傅松琰,但奈何車後座有人,讓她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就在她焦急躊躇間,墓園到了。

今天是個陰天,夾雜著小雨撲面而來,車子進入墓園,似乎所有人都沈默了。

簡禾聽譚蘿說過,今天不是傅松琰去世的那天,而是他的生日。

盡管傅松寒已經去世十幾年,但傅家人似乎都不願意面對他已經不在了這件事,譚蘿也執意不將他出事的那天當做他的忌日,而是像他還在世,只是出了遠門一樣,每年在他生日這天過來看看他。

簡禾從來沒有見過這位傅家大少,這些年傅松寒的名字在傅家也是個禁忌,沒人在她面前提過,她對傅松寒為數不對的印象都是從傅松琰那聽來的。

其實傅松琰也甚少提起傅松寒,正是因為他不提,所以簡禾知道傅松琰其實對他的這位哥哥感情很深——他從來就是個念舊的人,更何況她聽說小時候傅毅譚蘿工作忙,他幾乎就是傅松寒帶大的。不然他當初也不會那樣毅然決然的想進部隊,去完成傅松寒未完成的事。

簡禾站定,看著墓碑上男人帶笑的輪廓。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傅松寒,她這才發現傅松寒和傅松琰長得很像,是那種別人一看到就知道是親兄弟的像。

只不過從照片上看傅松寒給人的感覺更柔和一些,譚蘿也說過,傅松寒的性格更溫和一些。

簡禾祭拜完就退到一邊了,將空間留給傅家人。

傅毅和譚蘿和傅松寒說著話,說著說著她的眼眶紅了起來,傅毅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簡禾擡眸,看向那個站在一旁從始至終就沒有開過口的男人,他看著墓碑,一句話都沒有說,眼眸又沈又黑,仿若有千斤重一般。

簡禾看不懂他的眼神,她也不知道此刻的傅松琰到底在想些什麽。

“從前松寒和松琰的感情最好了。”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男聲,簡禾回頭,撞上了柯景光的視線。

她收回視線,看向墓碑方向,“我知道。”

就算柯景光不說她也知道這個事實。

“松寒在的時候,松琰還不是這樣的,他那個時候不是這樣老成,在外邊闖了禍都是松寒給他善後。”

說到這柯景光笑了笑,“一般他哥都會拉上我一起給他撐場子。”

那時候他們都年輕,傅松寒又護短的緊,在他眼裏,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會是傅松琰的錯,有時候三兩句說不通,傅松寒便會找他去給傅松琰撐腰。

打架更是常有的事。

誰管什麽對錯,拳頭才是硬道理。

現在想想,還真是年少氣盛。

簡禾聞言,有些恍然,“……傅叔以前是這樣的麽?”

自從她有印象開始,傅松琰就是這樣平穩淡然,她很難想象他還會打架。

柯景光笑了:“姑娘,你傅叔也是從十幾二十歲過來的,年少時,誰沒有沖動過呢?只不過經歷了很多事,性子漸漸平穩了而已。”

說到後來,柯景光的笑容也斂了下去。

若不是傅松寒突然逝世,傅松琰或許性子也不會是今天這樣。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柯景光垂眸看了簡禾好一會兒,嗓音有些飄忽:“……你認識簡潔嗎?”

他嗓音很小,落在空曠的墓園裏,似乎隨風飄散了。

簡禾沒有聽見,她微微皺眉,往柯景光那兒湊了湊:“你說什麽?”

柯景光頓了頓,笑著搖了搖頭。

是他想多了,世界上怎麽可能這麽巧,他搖了搖頭,“沒什麽。”

他不說,簡禾也沒放在心上。

傅松琰很快出來了,他說:“我先送你們回去吧。”

簡禾看他,“爺爺他們——”

“他們還要再待一會。”傅松琰語氣很平。

簡禾微楞,沒等她反應過來,傅松琰便踏步往停車場走去。

柯景光有些不忍,到底安慰了句:“你別放在心上,這幾天日子特殊,他們難免情緒低沈了些。”

“我知道。”簡禾看著傅松琰的背影:“我知道他難受。”

傅松琰難受的時候從來不說,但簡禾就是知道,他現在情緒很低。

傅松琰先送了簡禾回家,柯景光在車上,簡禾只克制的問了句:“你今晚回來嗎?”

外邊夜色漸漸黑了,簡禾站在路燈下,看著車窗內男人堅毅的側臉。

男人看著眼前很久沒有說話,就當簡禾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傅松琰開了口。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沈悅耳,“我明天回來。”

簡禾立馬笑了出來,“那我在家等你。”

傅松琰窩在方向盤上的手掌泛起青筋,他說:“可能會很晚,不用等我。”

簡禾固執的搖頭:“我就要等你。”

傅松琰側頭看她,女孩眼眶有些泛紅,帶著濕意就這麽看著他。

這一刻,他壓根受不住這樣的眼神,似乎立刻就要繳械投降。

他喉頭滾動,服軟的話幾乎就要沖口而出。但這一瞬間,傅松寒帶著笑意的臉龐突然浮現在他眼前。

傅松琰閉上了眼睛。

一分鐘後,他說:“你願意等就等吧。”

話畢,男人踩下油門,驅車離開了傅家大院。

車內,柯景光沈默了一會,“她還是個孩子。”

傅松琰看著前方的路沒說話,他知道柯景光的意思,但他沒有退路,一點退路都沒有。

傅松琰沒接腔,柯景光嘆了口氣,這短短一天,他也基本看懂了。

愛情這個東西最沒有道理,只能自己看透,誰說的話都沒有用,更何況他只是個局外人。

傅松琰將柯景光送到酒店,回了碧華。

他一打開門,室內燈火大量,他心裏顫了顫,這一剎那,他還以為簡禾回來了。

他腳步匆忙的走入室內,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樣的心情,即希望是她又害怕是她。

但傅松琰看到客廳裏的身影時,整個人都頓住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是啊,怎麽可能是她。

傅毅擡頭,“回來了?”

傅松琰走近:“你們怎麽來了?”

傅毅和譚蘿對視一眼,最後譚蘿開了口:“想到還有話和你說,從墓園回來就順路到你這邊來了。”

傅松琰頓了頓,墓園到碧華可不順路,他沒有心情和他們打啞謎,“到底有什麽事?”

既然傅松琰開門見山,譚蘿也就直接開口了,“小禾的事,你弄清楚了吧?”

傅松琰眼神暗了暗。

看他這個樣子,譚蘿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嘆了口氣:“我是最知道你的,無論什麽事情你不親眼看到結果是不會死心的,怎麽,我們沒有騙你吧?”

傅松琰擰眉:“你究竟想說什麽?”

“既然事情已經弄清楚了,你是不是應該和小禾說明白了?”譚蘿說:“這麽下去終究不是事,小禾這些天茶飯不思,長痛不如短痛,松琰,你知道該怎麽做。”

傅松琰不說話,譚蘿直接說的更加直白:“你究竟什麽時候提分手?”

傅松琰看著夜色,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哪一刻像如今這般,這麽想逃離現實,和夜色融為一體。

“再等——”

“你要等到什麽時候去?”傅毅嚴厲的問。

傅松琰閉上了眼睛。

“你們在一起——”傅毅深吸口氣,換了種說法,“你們之間就是個錯誤,你還想拖到什麽時候?”

“我告訴你,傅松琰,你想想你哥,你再看看你做了些什麽,你對簡禾做的這些,若是被他知道了——”

“別說了,”傅松琰低吼:“別再說了!”

譚蘿眼眶也紅了,傅松琰也是她兒子,看著他這麽痛苦,她怎麽會好受。

她上前,拉住他:“松琰,這樣下去對你們都不好,若是小禾知道——”

譚蘿還有說完,傅松琰就死死盯著她:“不許讓她知道。”

饒是譚蘿,都被傅松琰的眼神嚇了一跳。

傅毅上前,將譚蘿擁到身後,“你那是什麽眼神!這是你媽!你居然威脅你媽?你眼裏還有沒有父母?”

“我告訴你,我今天就給你下最後通牒,要不你們立馬分手,要不然我就告訴簡禾真相!”

傅松琰不敢置信的看著傅毅:“她也是你的親人,你怎麽能——”

傅毅說:“我說了,這只是最後的辦法,最好的辦法是你開口,這樣大家都相安無事。”

他頓了頓,說:“我也不希望小禾受傷害。”

雖然傅松琰不說,但傅毅知道,他這個兒子什麽都做的出來,這件事就要快刀斬亂麻,不然以後夜長夢多,若是傅松琰一時想岔了,恐怕什麽都做的出來。

畢竟沒人知道簡禾和他的關系,若是他心再狠點,帶著簡禾去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

傅毅搖了搖頭,將這個可怕的念頭逐出腦外。

空氣像是突然間凝固了般,傅松琰覺得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最後,傅松琰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虛空的一點:“我有一個要求。”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分手

下下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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