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Chapter 21

關燈
從傅家大院出來,車裏一直很安靜。

窗外街道上景色在極速倒退,街邊亮起的霓虹燈照在簡禾的臉上,色彩斑斕,唯獨那張小臉絲毫表情都沒有。

傅松琰有些煩躁的扯了扯領帶——他今天散會聽到簡禾被帶到傅家去了,就連忙趕回傅家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還是會議上那一套西裝革履的打扮。

明明是以往穿慣了的裝束,此刻卻覺得快要勒的喘不過氣來。

但到底傅松琰對著簡禾從來就說不出半分重話。

他將簡禾拉到身邊,“不高興了?”

簡禾回過神來,擡頭望向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好久才有了焦距。

“沒有,”簡禾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我就是覺得——”

她就是覺得一時之間整個人就很空,很慌。

直到今晚傅毅提了那個莫名其妙的話題,她才發現雖然她和傅松琰在法律上並沒有半毛錢關系,但不管是在傅家人眼中還是外人眼裏,她早就是傅家的一份子了。

她竟沒有任何立場可以去反駁這個命題。

她無法想象傅家人知道她和傅松琰關系的那一天,她不知道她和傅松琰何時能拋下這層關系,她……她甚至不知道她和傅松琰究竟有沒有以後。

但看著傅松琰的臉,她竟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一定也在為這些煩心。

甚至他想的比她還要多還要深。

“我就是覺得……很扯。”

終於,簡禾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傅松琰:“就是扯。別理他們,整天瞎指揮。”

“嗯。”

簡禾松了大半的力道,整個人窩進他懷裏。

回到碧華之後,兩人都精疲力盡,洗了澡很快睡了。

盡管兩人都不願意再回傅家,但到底大年三十這天,傅松琰和簡禾都在潯市,沒有理由不回傅家。

畢竟過年,傅卉韓冰雪一家也過來了。

譚蘿沒給她們好臉色,簡禾和傅松琰倒是沒什麽別的表情。

——他們對不重要的人向來吝嗇有任何情緒。

不過似乎是上次傅松琰和簡禾都言辭拒絕了那件事,除夕這天,傅毅和譚蘿都沒有再提這個話題。

譚蘿還是那樣對簡禾無微不至,卻看也沒看韓冰雪一眼。

傅卉在簡禾面前無所畏懼,但譚蘿一回來,竟也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簡禾卻對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很不適應,一頓飯吃的坐立不安的。

飯後,傅毅將傅松琰叫到書房裏去了,似乎是談工作上的事。

傅松琰去之前看了眼簡禾,低聲說:“去我房間待會兒,一會我結束帶你回家。”

傅松琰看出她不自在了。

簡禾心中稍定,對他笑了笑:“好。”

傅松琰的房間在三樓,他雖然很少回來,但是房間依舊收拾的很幹凈,一塵不染的,像是隨時都在等待傅松琰回家一樣。

——雖然傅毅平常看起來對傅松琰不冷不熱,話語間也沒有什麽關心和問候,但是從這些細枝末節都可以看得出來,傅毅其實很看重傅松琰。

傅松琰的傅家的房間簡禾從來沒有進來過,但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傅松琰的風格。

純的深灰,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裝飾物。

傅松琰十幾歲的時候就離開傅家很少回來了,簡禾不敢想象小時候傅松琰也是生活在這種暗沈一點色彩都沒有的世界裏嗎?

她走到玻璃陳列櫃旁,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獎項,很多獎項是簡禾聽都沒聽過的,不難看出,傅松琰從小就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一般房間這種陳列櫃上都會有放照片,但簡禾找了半天,都沒有找見一張。

最後她視線往上一掃,才在最上面一層看到了一張陳舊的照片。

她踮腳拿了下來。

照片上是傅松琰和另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和傅松琰長的有幾分相似,穿著軍裝,看起來比傅松琰更沈穩一些。

而照片上的傅松琰看起來也就十歲左右,那個男人蹲著,傅松琰單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簡禾伸手,用指腹在傅松琰眼眸處輕點了一下。

她很少在傅松琰身上感受到如此不遮掩的開心和快樂,這種純粹的笑容是現在的傅松琰沒有的。

旁邊這個人應該就是傅松寒了。

簡禾盯著傅松寒的照片看了半晌,越來越覺得這個男人給她一股很熟悉的感覺,但她可以肯定,自己並沒有見過他。

還沒細想,身旁突然傳來一道很輕的嗓音。

“他們倆兄弟長的很像吧?”

簡禾側過頭,看見譚蘿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自己身邊。

譚蘿:“抱歉,嚇到你了吧?我本來是上來給你端果盤的,看到你照片看的專心,就沒打擾你。”

簡禾沒說話,譚蘿也沒在意,她抽出簡禾手裏的照片,用手輕輕的摩挲了下。

“他們倆兄弟感情從小就好,雖然兩人差了十幾歲,但松琰小時候誰的話不聽,就松寒的話管用。”

“他們倆兄弟像他們爸爸,從小就想去部隊,我不想讓他們去,傅毅在部隊這麽多年,只有我知道其中的艱辛和無奈,我已經為傅毅擔心受怕了一輩子,我不想往後餘生還要一直為他們擔心受怕。”

“但我管不住他們,松寒還是去了部隊,他說這是他的理想,讓我支持他的理想。”

“可是最後呢,他卻死在了他的理想裏。他只想著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卻從沒想過自己,沒想過我,更沒想過這個家庭。”

“我恨他。”譚蘿嗓音帶著哽咽,但眼底卻帶著濕意。

簡禾知道,她雖然嘴上說著恨,但內心深處究其還是因為無法面對傅松寒的去世和對傅松寒沈重的愛意。

過了好一會兒,譚蘿的情緒才穩定下來,她拍了拍簡禾的手,說了一句:“還好有你。”

譚蘿走後,簡禾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句“還好有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譚蘿可以把對傅松寒的思念之情寄托到任何人身上,傅松琰、傅毅甚至是韓冰雪,但都沒可能是她啊,因為她和傅家並沒有半分血緣關系。

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心慌的厲害,甚至開始覺得這間房窒悶的可怕,她轉身,下樓去了花園。

可花園裏,也並不是個安靜的場所。

簡禾剛走過拐角,就聽見兩個熟悉的女聲。

是傅卉的韓冰雪。

“譚蘿不是得精神病十幾年了嗎!怎麽說好就好,說回來就回來了!”

傅卉:“你小聲點,人家本來就是這家的女主人,回來怎麽了?”

“不是,媽,我就氣不過,為什麽譚蘿對簡禾這麽好啊?明明我才是和她有血緣關系的人,簡禾算哪根蔥啊?”

“我聽到小道消息,說是傅家想把簡禾記到傅松寒名下。”

“傅松寒?他不是死了幾百年了嗎?”

“我怎麽知道他們一家人怎麽想的。”

傅卉看了眼韓冰雪,心想,要記也該記她女兒,畢竟她爸爸當初可是為了救傅毅去世的,這本來就是他們傅家欠他們的。

“好了,別這麽點事就沈不住氣,別說你了,你看那譚蘿,不是對傅松琰也沒什麽好臉色嗎?”

說到這個,韓冰雪也奇怪,“為什麽啊,小舅舅是她的親生兒子,按理說她剛回來,不應該對小舅舅這個臉色啊?”

傅卉輕嗤一聲:“所以說譚蘿精神有病,自己大兒子死了,反倒是怪起小兒子來了。”

韓冰雪一臉不解。

傅卉這才解釋了起來:“這事當初發生的時候我在,傅松寒走後,譚蘿一直就不太正常,整天疑神疑鬼的,家裏就沒有人再敢說部隊這倆個字,傅毅更是直接從部隊退了下來。可誰知道,傅松琰卻在這個時候說要去部隊,還是傅松寒所在的那個部隊,譚蘿當場就讓他滾出這個家。”

實際上,當時的狀況比傅卉說的更加慘烈。

傅松琰當時不知為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