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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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是傅氏最忙的時候,這幾天傅松琰忙的什麽都顧不上,幾乎都住在辦公室了。

直到秘書小心翼翼的撥了兩次內線說會客室有客人,傅松琰才終於將視線從電腦上移開,起身跨步走向會客室。

來人是何書蕊。

室內有恒溫暖氣,傅松琰只穿了件純黑色羊毛衫,身軀挺拔,幹凈冷肅,迎面走來給人一股濃重的疏離感。

何書蕊已經等了不少時間,但傅松琰出現的那一刻,她卻看不出來丁點等人的不耐,笑著走上前,喊他:“松琰。”

傅松琰一頓,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示意何書蕊坐下。

秘書重新給兩人上了咖啡。

“何小姐,今天過來是有什麽事嗎?“傅松琰語氣淡淡。

何書蕊無奈一笑,“松琰,怎麽說我們倆家也是世交,不必這麽客氣吧?”

傅松琰不置可否,他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手表。

何書蕊何等心思,立馬抱歉的開口:“抱歉,我突然過來打擾你了吧?”

“沒事。”他的語氣客氣有禮,像是對待最尋常不過的客戶一樣。

何書蕊眸色暗淡了一瞬,說:“今天去了傅家大院,伯父讓我給你帶點湯過來。”

傅松琰掃了眼何書蕊那邊的恒溫盒,心裏嗤笑了下。

老爺子從前什麽時候給他送過湯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他也沒有多說,只淡淡道:“麻煩你了。”

何書蕊還想說些什麽,許志彬“剛巧”敲門進來,低聲說:“傅總,會議要開始了。”

傅松琰點點頭,轉頭對何書蕊說:“抱歉,我這還有個會。”

何書蕊站了起來,笑道:“年底是忙些。對了,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爸讓我邀請你去我家吃個飯。”

傅松琰沒說話。

何書蕊說:“他和我提了一嘴,說最近政策有變化,正好和你細聊一下。”

傅松琰微頓,最近是有些小道消息說房地產這塊風向要變,但具體措施還沒出來,而何書蕊的父親正好主管這一塊。

明明往常一定會應下的事情,這一刻,傅松琰不知為何卻猶豫了。

“看看最近安排。”傅松琰到底只答了句模棱兩可的話。

何書蕊卻松了口氣。

不是拒絕就好。

她轉過身子,從腳下拿出個手提袋,“松琰,這是你上次落在飯店的東西。”

傅松琰垂眸掃了眼,是一個男裝高奢品牌。

“不是我的。”他淡聲說。

他從不在外面買這些東西,都是有人配了送到碧華去的。

“不是你的嗎?那是誰的?我在上次我們吃飯包廂的門口看見的,按理說那裏應該沒有人能靠近啊。”何書蕊道。

何書蕊正在納悶,眼前卻突然壓下一道黑影。

她擡眸,看見剛剛已經往外走的傅松琰不知什麽時候轉身回來了。

他看著她手裏的手提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能給我看看嗎。”

何書蕊一楞,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他。

男人拆開看了好久,一點也不像剛剛對她客氣有禮的模樣。

——至少她從沒在傅松琰的臉上看到過如此覆雜的表情。

在她印象裏,這男人一向對什麽事都游刃有餘,進退有度的。

她晃了晃神,應該是自己看錯了,傅松琰怎麽會用這麽溫柔的眼神看一條再普通不過的領帶呢。

過了一會兒,傅松琰回神,淡聲說:“我記錯了,是我的。”

何書蕊:“……”

拿過手提袋,傅松琰沒有再多留,徑直走了。

不對,那天吃飯的時候,傅松琰好像說過一句“我家姑娘”。

這領帶……

何書蕊看著他的背影,眸光閃了閃。

潯市冬季白天很短,傅松琰開完會不過才下午五點鐘,外邊夜幕卻已經降臨了。

公司裏的人都走了差不多了,傅松琰看了眼手機才恍然想起明天開始就是元旦假期了。

桌邊的白色領帶盒安靜的待在那兒,明明沒有一點兒存在感,但傅松琰卻覺得它總在自己眼前晃蕩。

他閉上眼,悶了口氣,室內安靜到只有中央空調微弱的吹氣聲。

倏地,他猛地睜開眼,拿起車鑰匙,轉身下樓。

考了一天的試,簡禾說不出的疲累,和幸絲琪道過別之後,轉身往校門口走去。

明天開始放假,義德中學的門口停滿了車子——都是家長來接學生回家的。

簡禾踩著路燈,一步一步慢吞吞的往前走著。

突然,不遠處傳來喇叭聲。

簡禾擡起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

傅松琰的車很多,但他工作時常愛開這輛——簡禾幾乎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車窗半開,駕駛座窗口撐著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指節修長,中間夾了根煙,一點猩紅明明暗暗——傅松琰在抽煙。

看人過來了,傅松琰掐了煙,示意簡禾上車。

“傅叔。”簡禾乖乖喊。

明明知道不該、不可以,但是好幾天沒見著他,猛然看見,她壓根控制不了自己。

傅松琰應了一聲,沒有開車。

校門外的車漸漸都走了,校園重歸寂靜。

傅松琰單手點了點方向盤,側頭問她:“元旦什麽安排?”

簡禾微頓,開口:“睡覺寫作業。”

她能有什麽安排,有再多的想法她如今也不過是個高三生罷了,

傅松琰笑笑,“還不回家?”

簡禾沒說話。

男人嘆了口氣,拿過後座的東西,“這是你送我的?”

簡禾看了眼包裝盒,輕輕的應了聲,“你的生日禮物。”

傅松琰神色有些覆雜,“怎麽丟在包廂門口了?”

話一說出口,簡禾還沒說什麽,傅松琰自己就覺得不該問。

簡禾這才露出了今天見傅松琰的第一個笑容,“現在不也到了你手上麽。”

至於是誰當了搬運工,她也不想問了。

車內頓時又沈默了,過了一會兒,傅松琰放低了聲音,“回家吃飯吧。”

簡禾心一顫,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傅松琰松了口氣,啟動了車輛,開往碧華的方向。

自從傅松琰生日那天之後,簡禾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傅松琰也沒有回來過。

明明才幾天沒有人住,簡禾卻覺得這個家裏好似冷清了很多。

飯後,傅松琰好像有話和簡禾說。

他泡了壺茶,和簡禾一起坐在陽臺上。

陽臺上鋪滿了地毯,是簡禾喜歡的款式,花架上擺的花也是簡禾親自選的,這個家裏到處都有簡禾生活過的痕跡。

傅松琰看著這些東西,沈默了好一會兒。

接簡禾來之前,他都是哪邊方便住哪裏,從來沒有哪個地方讓他有“家”這個概念。但是明明才四年,他此刻看著眼前這些簡禾一點一滴添置的東西,她留下的痕跡,才發現這個房子不知什麽時候早已變成一個溫馨的家了。

傅松琰莫名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癢,他手指微動,想抽煙的欲.望在這一刻無限被放大。

但他忍住了。

傅松琰看向簡禾,像是怕嚇到她一樣,放輕了嗓音:“小禾,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對我結婚這件事這麽排斥嗎?”

月光下,他的嗓音聽起來低沈沙啞,好聽的不得了,連眼神似乎都比天邊的月色更溫柔,但這一刻,簡禾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為什麽這麽問?

傅松琰,是知道什麽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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