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Chapter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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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寂靜無聲,好半晌都沒人開口說話。

天邊突然響起一聲悶雷,簡禾有些被驚到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齊主任這才回過神,他皺了皺眉,上前一步,張嘴想說些什麽。

這男人,雖然他並不認識,但他卻有一種直覺——一定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他在這邊躊躇了半天,傅松琰卻有了動作。

他不知從哪捏出一張薄薄的名片,輕巧放在桌子上。

他動作頓了頓,擡起眼,視線似乎在吳老師身上停留了一秒鐘,就不動聲色的移開了視線。

下一秒,吳老師上前,將簡禾和韓冰雪拎了出去。

簡禾:?

這倆人背著她在做些什麽呢???

吳老師對著簡禾揚起了一個標準的笑容。

下一秒,“啪嗒”一聲,將門緊緊關上,一絲縫隙都不留。

完全杜絕了簡禾心裏想聽墻角的小九九。

“……”

行叭。

不讓聽就不讓聽。

簡禾嘀咕了幾句,沒再說什麽,而是站在墻邊看著外邊的雨幕。

雨越下越大了,天空也陰沈一片,連對面的教學樓似乎都看不太清楚了。

簡禾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欣賞著雨景,身後卻突然響起一道女聲。

“……是不是你叫舅舅來的?”

簡禾眼皮都沒有掀一下,壓根沒有想理韓冰雪的意思。

韓冰雪:“……!”

“簡禾!”韓冰雪長這麽大從來是在哪裏都被眾心捧月的,而她這麽多年所有的不平都是從簡禾進入傅家之後才開始的!

“你以為你能得意多久?你壓根就不是傅家的人,不過就是外公接回來逗悶子的玩意兒罷了!四年前外公就厭煩了你,把你扔給舅舅,以後呢?”

“你在傅家大院住了八年就被拋棄了,現在在舅舅身邊又能撐得了多久?”

她往前走了兩步,湊到簡禾耳邊,嗓音帶著一股子報覆的快.感:“簡禾,你永遠逃脫不了被拋棄的命運!”

簡禾眼睫幾不可聞的顫了顫。

她唇瓣微動,似乎想開口說什麽。

——這時,辦公室的門卻突然被推開。

韓冰雪立馬回過頭,看向正被齊主任送出來的男人。

傅松琰對齊主任頷首,跨步走出了辦公室。

韓冰雪立馬笑著說:“舅舅,你們談完了?”

“嗯。”傅松琰隨意的應了一句,腳步往那個始終被背對自己的藍色身影走了兩步。

他擡手,拎住了簡禾的校服,像拎小雞仔一樣,把簡禾拎到了自己身邊。

簡禾:……???

這一個兩個都愛拎人是什麽毛病!!!!

當對上傅松琰那平靜無波的視線,簡禾腦中警鈴響了起來,她立馬把自己身體裏那個炸毛的小人給丟到了小黑屋裏去,眨了眨眼,乖巧的喊:“傅叔。”

傅松琰瞥了她一眼,沒應聲。

簡禾心裏暗叫糟糕。

傅松琰擡腳往外走,經過韓冰雪的時候腳步停了下來。

韓冰雪心裏一喜,她就知道舅舅不會就這麽不管她的。

她滿眼期待的擡頭望向男人。

傅松琰:“今天發生的事,回家老實和你爸交代清楚。”

韓冰雪:“。”

韓冰雪不可置信的看向傅松琰。

她當然知道傅松琰是什麽意思,他是在警告她,要是不老老實實交代清楚,那他不介意親自打電話去說!

她突然想起她爸每天和她耳提面命,讓她千萬不要惹傅松琰不高興。

韓磊確實寵她,但這一切都是基於不損害他自己利益的前提下。

韓冰雪從小到大見識過太多次,想不懂這些都難。

而據她所知,她爸爸韓磊最近想找傅松琰談合作,卻一直沒談下來,若是被韓磊知道……

韓冰雪身子下意識顫抖了起來。

她咬緊牙關,為什麽,明明他是她的舅舅,卻對自己置若罔聞,而對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孤兒這麽好!還親自接回去養著!

但沒有人回答她,她只能看著前方西裝革履的男人單手插兜領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兒往樓梯口走去。

下樓梯之前,韓冰雪似乎瞧見男人擡手,將女孩兒衛衣上的帽子輕輕扣到了她頭上,動作間帶著遮擋不住的親昵與熟稔。

而此時,腦袋上突然一重的簡禾茫然的擡起了頭,望著身邊這個剛剛把犯罪的手收回去的男人。

“……你做什麽?”

傅松琰擡手,又將她帽檐往下壓了壓,確保她整顆腦袋都被蓋住,不會被雨淋到,才從不知在樓下等了多久的許志彬手上接過一把傘,遞給她。

簡禾眨眨眼,接過傘,三人朝著校門口走去。

簡禾一深一淺的踩在地面上,視線卻緊緊黏在不遠處那雙高定黑色皮鞋上。

被沾.濕.了。

上了車,許志彬將冷氣打開,啟動車輛。

傅松琰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簡禾偏頭瞅了他一眼,“傅叔?”

傅松琰不說話。

簡禾老實認錯:“我錯了。”

傅松琰這才有了反應,他掃了她一眼。

“錯哪了?”嗓音不平不淡,聽不出絲毫情緒。

簡禾不情不願的開口:“……不該動手打人。”

“……”

“你再好好想想。”傅松琰的語氣低了一個度。

簡禾:“……”做人好難,鯊了她叭。

她半天沒回話,傅松琰才悠悠開口:“你挺能耐?把號碼換成自己的?”

“!!!!”

糟糕!!!被發現了!!!!!

車內安靜了下來,簡禾低著腦袋裝鵪鶉一句話也不敢說。

但是傅松琰並沒有良心發現從此放過了她。

“而且,”他繼續說:“我就是這麽教你的?”

簡禾:?

她下意識擡頭,撞進了傅松琰深邃的視線裏。

他的瞳色是深灰色的。

簡禾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一瞬間,她腦子是真實的空白,像被雷給炸掉了一般,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而傅松琰卻難得的楞了會兒神。

他確實是教過她,對於有些人光說是沒用,絕對的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但他還有後半句沒說。

——自己動手是最蠢的辦法,對於那些人,他有一萬種方法能讓她們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傷人最深的往往並不是粗暴的拳頭。

殺人攻心。

傅松琰看著眼前的女孩兒,小臉瓷白,就這麽歪著腦袋看著他,眼底全是信任。

他頓了頓,到底沒把這後半截兒句話說出來。

不適合她。

算了,反正在他身邊,這些事也不用她操心。

傅松琰往後靠了靠,雙腿交疊。

“下次別自己動手,打人自己手不疼?”

簡禾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下一秒,她擡頭,委屈巴巴的說:“傅叔,疼。”

傅松琰:“……”

傅松琰好氣又好笑,他伸手,看了看她手上的紅痕,確認沒什麽大問題才收回視線。

“身手變差了,晚上跟我去館裏再練練。”

“……”

簡禾立馬將雙手藏到背後:“我不疼了!”

傅松琰掃她一眼。

簡禾哼哼唧唧就是不想去。

但是反抗沒用,這男人在某些方面固執的可怕,說一不二。

在外邊吃過晚飯過後,簡禾還是被傅松琰給拽到了跆拳道館。

她剛到傅松琰身邊的時候就被他帶回來學跆拳道,到現在已經四年多了。

她慢吞吞的換好衣服出來,一擡眼就在正中間看到了傅松琰正在和她的教練對打。

她的教練是傅松琰的朋友,也是這家跆拳道館的老板。

外邊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跆拳道館裏卻燈火通明。館裏沒有開空調,雖然是晚上,但是溫度仍然高的可怕,簡禾就換個衣服的功夫,身上就沁上了一層薄薄的汗。

——更何況是場上的那兩人。

但在有傅松琰的場合裏,簡禾向來看不見別人。

她擡眼望去,眼睛裏只有那個站在左邊,穿著深黑色跆拳道服的男人。

他的袖子隨意擼起,碎發被汗沾濕搭在額前,遮住了一半的視線,卻擋不住他動作間的淩厲與狠絕。

一招一式都帶著淩冽的攻擊性和滿滿的力量感。

蔣科往後退了兩步,擺了擺手。

他汗如雨註,擡手擦了擦,才笑著看向對面的男人。

“不打了不打了……你說說你,明明比我還厲害怎麽不自己教自己家的小姑娘?誰能有你自己教的好?”

傅松琰輕嗤了一聲,將護具取下,扯了扯汗濕的衣服。

他往後走去,丟下一句話,“我教不了,這事得你來。”

走到簡禾身邊,傅松琰俯下身子,看她:“傻楞什麽?”

“……啊?”

簡禾回過神來,視線慢慢凝結在他臉上,這才發現兩人距離近的可怕。

“……!!!!”

簡禾立馬往後退了兩步,吞吞吐吐話都說不清楚了。

傅松琰看了她幾秒,唇邊竟勾了一個淺淺的笑。

“小結巴。”他說。

簡禾:?

男人很快起身,往更衣室走去,“過去吧,我去換身衣服。”

簡禾胡亂的點點頭,揉了揉臉,腳步不怎麽和諧的往蔣科那邊走去。

遠處的蔣科瞇了瞇眼,隨意的斜靠在休息處,“簡妹妹,有段時間沒過來了?”

簡禾無害的笑,嗓音甜美:“蔣叔叔,聽說您前些天過了二十八歲大壽?”

蔣科:“……”

他一個激靈,這是又哪裏惹到簡禾這個小祖宗了?

簡禾這女孩看起來溫柔無害,但蔣科帶了她四年,深知她的習性。這女孩,養在傅松琰身邊都給養歪了,明明四年前剛來的時候還是一個連說話聲都細細小小的小姑娘,可現在……

已經變得和傅松琰一樣黑了。

而且還是同款的白切黑。

接下來的時間裏,蔣科深刻體會到了人類的話語能有多麽的戳心窩子,一字一句刀刀見血。

K.O.

跆拳道還沒打,他就已經被迫下場了。

另一邊,簡禾愉悅的帶上護臂。

誰讓他剛剛踢了傅松琰一腳。

她眼睛亮著呢!全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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