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一節那兩天,秦思思坐飛機飛去方念瑜的學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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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撒嬌賣萌的成功混進學校,在偌大的校園裏來來回回走了幾遍後逮住一個男同學問路。

“哎嘿,同學,請問下西苑博學樓怎麽去?”

“這個時間點還沒下課呢。”男同學上下打量她,“你不是本校的吧。”

秦思思穿著休閑服,身材高挑,臉蛋精致。

一眼看去的時候非常驚艷又讓人隱隱的升起一絲難言的桀驁不馴的感覺,那男同學避開秦思思的目光,耳朵緋紅一片。

“往左邊走兩百米然後右拐,那裏是未名湖,你順著那條湖直走五百米的地方就能看見博學樓的標志了。”男同學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匆匆說完落荒而逃。

秦思思笑著朝他招招手:“同學,謝謝啦!”

果真如那同學所說,順著那條湖走了幾百米便看見了對面碩大的博學樓三個字。

她踩著小橋而過,腳下流水淙淙,小魚兒在其中穿梭著游來游去好不快活。

這個時間點沒什麽學生,大概都在宿舍、食堂、教室。

秦思思等在博學樓下課後的必經之路,無所事事的數著地上有多少瓷磚。

時間不長不短,在秦思思開始頻繁的看手機後,下課鈴聲終於響了起來。

一窩蜂的學生往外走,難掩激動之色,似乎前面有什麽在等著他一樣,去晚了就失去了。

人流如海,穿梭不斷,秦思思在著巨大的人流中不斷逡巡著方念瑜的身影。

在某一時間,她雙眼一亮,激動的朝那邊招了招手,大聲喊道:“方念瑜方念瑜!”

方念瑜正跟身邊的女同學有說有笑的,這時候突然聽見有人在叫她,疑惑的往後一看,沒發現熟悉的人,轉過頭來看著舍友,輕輕皺著眉:“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叫我。”

舍友笑道:“我好像也聽見了,不如你再仔細看看?”

方念瑜輕聲“嗯”了一下,一轉頭,突然就看見秦思思站在小腿高的瓷磚上,笑得跟個傻逼一樣。

那一剎那,她們兩彼此註視著對方,電光火石間,方念瑜想道。

原來聲音這麽熟悉的原因是,這個人似乎已經融進了骨子裏一樣,再也不能忘卻分毫。

方念瑜眨了眨眼睛,唇角漸漸綻開一抹微笑。

“思思。”

作者有話要說: 兩人終於再次見面了qaq

小劇場:

方念瑜:你為什麽要給我送坐枕?

秦思思:我喜歡你。

方念瑜:你為什麽要千裏迢迢的趕過來?

秦思思:我喜歡你。

方念瑜:為什麽你一見到我就笑得跟個傻逼似的?

秦思思:我喜歡你。

方念瑜:......

方念瑜:醜拒

秦思思:T-T

☆、孤女寡女

她主動上前走去,秦思思似乎已經石化了,怔在那裏好久不動,等方念瑜穿過人海,一步一步站定在離她不遠的幾米處時,她才猛然驚醒,就那樣低眉望著方念瑜。

瘦了,她的第一反應是。

然後想你不是在寫小說嗎,為什麽還把自己弄得這麽瘦?

方念瑜仰頭看人的時候,和煦的陽光從樹影間隙溜了進來,打在她略帶蒼白的臉上,像鍍了一層金光,連帶著雙眼鑲了鉆似的都在閃閃發亮。

秦思思心裏猛地安靜下來,不知為何卻發出一抹近似無奈的嘆息。

她繞開學生走上前,拍了拍方念瑜的肩膀,輕聲道:“好久不見。”

方念瑜回看著她,嘴唇微動,明顯是想說什麽的,一個火急火燎的同學悶頭往前走不小心撞上她,直接一下子把她往前頂了一步。

秦思思順勢把她抱在懷裏,然後低著頭看她,心裏暗暗感激那個同學的同時一臉擔憂的望著她:“怎麽樣,有沒有撞疼?要不要去買點藥?”

她眉眼含笑的瞪了連連道歉的男同學,男同學一臉懵逼的看著她。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方念瑜輕推了秦思思一把,然後退後一步對著那個男生搖了搖頭:“沒事,你去吃飯吧。”

一旁抱著雙臂的舍友這時候走上前來詢問道:“方念瑜,這是誰,介紹一下唄。”

秦思思轉頭看著說話那人半響,眉梢一挑,率先一步說道:“我是方念瑜的閨蜜秦思思,念念,你說是吧?”

方念瑜對著這種情況下的秦思思簡直沒辦法,她喉嚨口悠悠的發出嘆息:“算是吧。”

她舍友簡單介紹自己:“我是伍蟬,你好。”

秦思思趁著人不註意掐了方念瑜後腰一把,然後滿臉熱枕看著那個女同學,轉頭對著方念瑜笑道:“念念,你下午應該沒課了吧,我們出去吃飯怎麽樣?”

方念瑜眉頭都要皺起來了,但是在她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中,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朝著舍友道:“走吧,我們出去吃。”

秦思思靠近她,小聲比比:“怎麽跟我吃個飯感覺要上戰場一樣,有這麽難受麽?”

她說話很小聲,在剛好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能聽見。

伍蟬走在後面,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前方的兩個人。

幾秒後,她的眉頭深深的皺著,往周圍看了一眼,見沒人後拿出手機往兩人背影拍了一張。

照片裏,兩人靠的很近,秦思思小心試探著牽起方念瑜的手。

兩個人的頭發都很長,秦思思長發及腰,方念瑜之前才剪了個齊肩的頭發,一個人發絲偏於純黑,一個人偏於淡黃,微風輕浮,似有發絲纏繞成結。

明明是個很健康很單純簡單的操作,怎麽感覺這麽暧昧呢?

伍蟬想:莫不是最近我談了戀愛看誰都是戀愛臉?

雖說是初來乍到,但是秦思思在來之前把附近的攻略都做好了。

她知道學校後門有幾家火鍋店,有一家火鍋店味道一般還貴,有一家的鍋底很好吃,但是風評不好,據這個學校的學生說,有一次跟朋友來吃的時候看見了一個蚊子死在上面。

後街一出去,熱鬧紛繁,各種小吃、水果、燒烤炒飯和麻辣燙,味道混合在一起,說不上太難聞。幾條街有實體店的正在門口吆喝著衣服降價打折,迎面走來一個穿著緊身褲、寬松襯衣的女孩子,手裏拿著傳單正在給周圍的人發。秦思思沒有故意避開她,到了面前也只是淡定的拿過傳單看了眼然後遞給方念瑜。

方念瑜拿過去看了下,驚訝道:“剛開了一家健身房?”

秦思思咳嗽兩聲:“你想去嗎?想去的話等會我們去瞅瞅。”

方念瑜笑著搖搖頭:“我覺得離學校太遠了,學校本來就有健身房,誰還出來健身啊。”

秦思思聳了聳肩:“估計市場調查沒做好吧。”

她低聲詢問著:“你想吃什麽?”

“隨便。”

秦思思去看她身邊沒怎麽說話的室友:“伍同學,你想吃什麽?”

伍蟬:“......隨便吧,剛我男朋友給我打電話說在一品樓等我喝咖啡。”

她歉意的笑笑:“可能不能陪你們一起吃飯了,真抱歉。”

秦思思:“沒關系......男朋友要緊。”

方念瑜瞥了她一眼,然後對著伍蟬笑:“快去吧,不然你男朋友等會給我打電話說我怎麽不放人就不好了。”

伍蟬在對面的街上,朝她們揮了揮手。

一路上,秦思思仿佛有滿腔的心裏話想傾訴,但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不好意思。

她心裏呸呸兩下,想秦思思你這個膿包,來都來了跟個做錯事情的膽小鬼一樣,扭扭捏捏跟個小姑娘似的。

她大聲咳了咳,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個相顧無言的氛圍。

“你最近怎麽樣?”

她輕聲問:“學校同學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方念瑜呼出一口氣,“我們去吃鐵板燒吧。”

“啊,”秦思思眼睛瞪得溜圓,小聲道,“我來的時候沒有做鐵板燒的攻略。”

方念瑜看著她又氣又好笑,推著她往前走:“行了行了,你別整天瞎操心有的沒的,來都來了,賓主盡歡不好嗎?整個跟我在學校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

秦思思:“其實我最近有點拉肚子。”

“......”

死一般的寂靜。

方念瑜艱難的開口:“那你剛剛還說去吃火鍋?”

“剛剛不是你舍友在旁邊嘛,難道我說隨便吃吃?”

“行了行了,”方念瑜揉了揉太陽穴,“你計劃在這邊待幾天?有沒有找到酒店住下來?”

“唔,沒有呢。”秦思思找個地方坐了下來,然後擡頭看她,“你幫我找好不好?”

她的眼睛裏似乎帶著笑意,含蓄而幹凈的。

方念瑜一時楞住,沒反應過來就脫口而出:“好。”

話一出口,她頓時懊惱的嘆了口氣,緊接著轉過身往前走去不理她了。

秦思思站起來跑在她前面去,然後轉過身笑嘻嘻的盯著她:“別生氣嘛,大不了晚上去睡大街算了,何必這麽苦惱呢?”

“你!”方念瑜被氣笑了,“離我遠點!”

她生氣的時候似乎是無意識的,嘴唇微微翹起,又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強裝自己很生氣的樣子,然後身體還抖了抖。

秦思思一時驚訝於她的改變,最終決定默不作聲的任其發展。

她不知道方念瑜在面對男性,女性朋友的時候也是這樣,只能安慰自己說:好歹也只是在她面前表現出來這麽可愛的一面。

最後達成一致決定去吃餛飩。

秦思思吸溜的把餛飩嚼了幾下然後吞進肚子裏,緊接著端起碗來將三鮮餛飩的湯一咕嚕喝進去後放下碗,伸了伸懶腰覺得人生簡直不要太美好了。

方念瑜還在吃,秦思思緊緊的盯著她。

方念瑜吃法很講究,細嚼慢咽的,纖細的喉嚨盡量不發出時聲音。

她的手臂比起以前來說已經算白了,現在看起來小小的,骨節也不大,手腕與手肘差不多就幾十厘米的距離,看起來又細又長。

手指指骨一無節節,修長的手指仿佛擁有一種莫名的魔力,一舉一動無時無刻都在吸引秦思思的註意力。

等方念瑜吃完後,她悄無聲息的松了一口氣。

放下碗,看著秦思思:“你來這邊看我嗎?”

“不,不是的!”秦思思翹著尾巴死鴨子嘴硬:“我來這邊找我另一半的,她在這安等我。”

方念瑜不知為何,心狠狠的一緊,似乎被什麽東西給揪住一樣,霎那間呼吸都窒住,過了幾秒她才緩過氣來,微笑著問:“那你找到了嗎?”

秦思思低著頭沒看她:“我找到了。”

她一邊看秦思思的手一邊想:為什麽你一個寫小說的一點都不敏感呢?我當初也是從小說裏知道的這些事情,為啥感覺你好像從來就不關註這些呢。

她迷茫的想到:“難道是在故意裝傻?是在等我主動嗎?是她不好意思嗎?”

秦思思站起身來拉了方念瑜一把:“我們去找房吧。”

“你......”

“你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住?不回宿舍了?”

方念瑜:“......有門禁。”

秦思思低落的“哦”了一聲,沒說話了。

方念瑜看著她不太高興的神情,鬼使神差的,她說:“我可以跟輔導員打電話說我朋友來了。”

秦思思擡頭看她,那一瞬間的目光簡直不能直視,神氣逼人仿佛正在炸煙花一樣。

她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說:“那你打電話吧。”

酒店是找的馬路那一頭不遠處的地方,秦思思為了創造良好的“同房”體驗,豪氣幹雲的忽視了在一邊勸說著要住一個普通房的方念瑜。

那個前臺的服務員笑得臉都要開花了:“好好好,我馬上登記豪華套餐二人房,房間裏有浴袍,獨立衛生間、液晶電視、空調和大床房,一共是五百九十九,今天活動打折,算你五百二吧,五二零,祝你們和和美美,來,這簽個字,把身份證拿出來一下。”

她下意識的把身邊站著的活生生的方念瑜給忽視了。

方念瑜聽見那個五二零臉色青白交錯。

秦思思裝作沒看見,遞上了自己身份證,然後刷刷刷的幾筆簽下自己的大名。

末了,她還拿起來端詳一番,點點頭,道:“果然是出自大家之手!”

方念瑜:“......”

浴室的水聲滴答滴答響個不停。

若隱若現,身材凹凸有致的影子在玻璃上來回晃動。

方念瑜略有煩躁的捂著毛毯蓋在自己頭上,努力忽視對面傳來的聲音。

她在想馬上要寫到小說情節的那一段。

是男女主角馬上感情就要深入高潮的情節,也是在一個酒店,外面稀稀拉拉的下著雨,女主角坐在窗邊擦著濕潤的頭發,男主角這時從浴室出來,一眼就看見女主坐在窗邊,眼神略帶憂郁。

那濕潤的、黑黑的頭發正不斷滴著水珠,浸入在紅色柔軟的地毯裏,雪白的腳踝纖細的小腿,浴袍下那若隱若現的風情,細膩的肌膚,白裏透紅。

走近了還能看見單薄的浴袍下,那精致的鎖骨、筆挺而瘦弱的脊背、側臉在玻璃鏡下反著清麗的光。額頭、鼻尖、嘴唇、下顎,都完美的印在這張臉上,楚楚可憐的同時又顯得格外的堅強和倔強。

頓時的,從四肢骸骨裏,五臟六腑的都在叫囂著:

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我一定要得到她!

一陣清涼,風微冷。

方念瑜渾身猛地一顫,睜開雙眼便看見放大的秦思思那張笑吟吟的臉頰,肌膚似雪,冰肌玉骨。

“撲通、撲通。”

方念瑜感受著胸口急劇跳動的心臟,迷惘悵然的看著她:“思思,怎麽了?”

秦思思撲上去:“哎呀,該你去洗澡啦!”

作者有話要說: 我和我最後的倔強~

☆、請假條

今天拔智齒(><)

害怕……

☆、燭光晚餐

月色入夜。

方念瑜脫下浴袍爬上了床。

秦思思註意到她後背蝴蝶骨上有兩道鞭痕。

方念瑜見秦思思盯著她後背一直看,解釋道:“都是陳年舊傷,別擔心。”

她看著秦思思躍躍欲試仿佛時刻都準備撲上來查看然後一臉心疼的問她:“疼不疼?”

方念瑜想了下,道:“不疼。”

窗外人聲鼎沸,秦思思裹著浴袍爬起來一看。

對面新開了一家KTV,裏面男男女女走動不停,其中一個男的在撕心裂肺的唱著死了都要愛。

然後不知怎麽的,那男的眼神一擡,看見了對面穿著浴袍的秦思思。

“砰”

話筒掉了。

秦思思面無表情的拉下窗簾。

方念瑜躺在床上,靠著墻,在黑漆漆的房間裏看著秦思思轉過頭來在外面昏黃的燈光照耀下,穿著浴袍,披散著頭發,一臉憋屈的模樣。

“剛剛看到我的時候他把話筒都嚇掉了。”秦思思摸著自己的臉,皺著眉道:“難道我醜的天怒人怨?”

方念瑜極力忍著笑:“你想想你穿著白色浴袍,這邊烏漆嘛黑,你披著頭發面無表情,像什麽?”

秦思思果真皺著眉想了一下,幾秒鐘後不知去哪拿了個手電筒來,“刷”的一下照著自己的臉,陰森森道:“我剛從井裏出來,請乖乖聽我的話,不然我.....”

方念瑜歪著頭:“ 不然你怎麽樣?”

秦思思頓了下:“呃,暫時還沒想好......對,想好了,不然我就扒光你的衣服!”

方念瑜哭笑不得:“我現在就是光著的啊。”

秦思思:“......”

她煩躁的抓了抓腦袋:“算了,睡覺吧。”

床很大,翻過來翻過去都不會掉下床。

秦思思跟方念瑜翻著身睡覺,彼此看著對方。

秦思思有點不自在:“看著我幹嘛?”

方念瑜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下巴:“總感覺你瘦了,是最近沒休息好嗎?”

她溫熱的指腹輕輕碰了下,秦思思渾身一激靈,瞪大雙眼,控訴道:“你幹嘛動手動腳的!”

“......我只是想試試你到底是不是瘦了,”方念瑜無辜道,“你幹嘛反應這麽大。”

秦思思深深地呼吸一口氣,把毯子往頭上一蓋,半響才傳來她的聲音:“睡覺吧!”

悶悶的。

方念瑜平躺著身體,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真奇怪,她想,為什麽我會這麽縱容著這個人?

她的目光從迷茫漸漸閃爍著幾分困惑。

隨後她決定不再多想了,慢慢閉上雙眼,等意識快要陷入沈睡時,她聽見身邊的人用那種平靜而緩慢的語調說:“明天我男朋友說晚上跟我約會,我估計是準備的兩個人的燭光晚餐。”

方念瑜“嗯”了一聲:“怎麽了?”

秦思思掀開身上的毛毯,露出腦袋滴溜溜的看著她。

她的身上因為被毛毯捂住了一會兒,額頭有密密的汗水,連眼睫上都帶著浸出的汗珠,脖頸下精致的鎖骨因為被潤濕了,在外面昏黃的光芒映襯下,方念瑜竟覺得莫名有一種活色生香,香汗淋漓的感覺。

方念瑜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胸前起伏不定,好像秦思思的一個無意識的動作,都帶著調戲式的媚態,她眼角微微暈染著幾分紅意,純黑的眼珠似乎帶了一抹極致的懵懂和天真。

真他媽是見了鬼,她想道,我居然對著自己的好朋友、閨蜜起了齷齪的心思。

方念瑜輕輕喘氣:“思思,你別鬧。趕緊睡覺吧,明天我下午有點事情。你不是明天要跟男朋友一起燭光晚餐嗎?要我陪你一起買衣服嗎?要的話我明天上午陪你一家去看衣服,下午我回學校。”

秦思思狂點頭:“要要要!”

方念瑜心中猛地的升起一抹異樣,就好像自己在乎的那個人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成為了別人的人女朋友了。

並且還那麽在乎他。

我有什麽好值得怪罪的呢?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愛情的權利,不是每個人都需要別人的引導和幫助的。

方念瑜告誡自己不要多想。

第二天晌午,秦思思跟方念瑜在一家商場看衣服。

方念瑜面容沈靜的看著秦思思正拿著一套男士西裝往自己身上比來比去。

旁邊的的服務小姐姐正用一種很奇妙的眼光看著她倆。

她終於沒忍住自己的困惑問道:“你是給男朋友買衣服嗎?”

秦思思一楞:“買給我自己穿的呀?怎麽了,有問題嗎?”

小姐姐面色通紅的轉過頭去。

方念瑜想:估計跟我現在的心情是一樣的。

以為是來買裙子好好裝扮裝扮的,沒想到是來買男士西裝的。

沒想到思思還好這一口,方念瑜暗自打量著秦思思,想著等會回去仔細盤問一番,是不是真有這樣的嗜好。

秦思思穿著白色西裝出來了。

她站在鏡子面前,仔細打量自己半分鐘後問:“念念,我穿這個感覺帥氣嗎?”

旁邊的小姐姐率先說:“小姐,你穿這一身很像童話裏的白馬王子呢?真‘英俊瀟灑’!旁邊還有類似於這樣的衣服,只是顏色不同的男士西裝,您要是不嫌麻煩的話可以一個一個試。”

方念瑜:“......”

果然不愧是行家出身,變臉的速度一般人比不上。

她低聲咳了咳:“我覺得這種西服不耐臟,你不如看看其他的衣服?”

“還要買裙子嗎?”

秦思思眼前一亮:“要買啊肯定!你覺得買什麽樣的顏色比較好?到時候我買來送給男朋友,讓他穿上我看看。”

方念瑜:“......紅色的比較好看。”

最後秦思思拿著一件黑色西裝,一件紅色修身長裙,一雙七厘米的高跟鞋去售貨員那裏匆匆刷了卡。

方念瑜看到秦思思非常淡定的刷了五個小數點。

一陣肉疼。

轉念一想,秦思思一直以來就處在這種環境裏,花錢大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於是她也並沒有表現出林黛玉進大觀園一樣的神情,非常蛋疼的走了。

走到學校門口邊,秦思思抱著衣服跟她告別:“念念,再見啦。今天太陽大,記得抹點防曬霜知道嗎?”

方念瑜微微一笑:“好的,你早點回去睡會吧,然後等你男朋友給你打電話叫你過去,一定要好好打扮知道嗎?讓你男朋友看到就啥都舍不得讓你做了。”

防曬霜?對不起,不存在的。

秦思思笑嘻嘻的跟她講:“你放心好啦,她舍不得讓我做啥的,再見!記得手機別關機,保持聯系哈!”

方念瑜走到操場上,看見許多男生在籃球下正商量著什麽,其中她舍友伍蟬也在那。

伍蟬挽著自己家男朋友的手臂,側著頭正在說著什麽。

眼光一轉,見方念瑜正走過來,眉頭一挑:“思思!你趕緊過來一下,陳秋明說要去爬山,你去不去?”

方念瑜將手掌橫在眉梢上,瞇著眼睛。

太陽光太刺眼了。

“改天吧,”方念瑜道,“今天太陽太大了容易中暑。”

伍蟬臉色微微一變,但是她仍舊是笑臉迎人的:“好吧。”

她說:“那我們也不去爬山了,不如我們去好好玩一玩怎麽樣?”

方念瑜走近了問:“去哪玩啊?幾個人?”

伍蟬挽著陳秋明的手臂笑:“我跟陳秋明,還有隔壁三班的徐曉榮、鄧玉玉。”

陳秋明是她們學校出了名的富二代,徐曉榮是跟他玩得好的,鄧玉玉是他女朋友。

都是一對一對的。

方念瑜心裏有點不是很舒服,她搖了搖頭:“那哪行啊,蟬蟬,我去當億千瓦時的大燈泡嗎?”

她面上沒表現出來,只是貌似無意開玩笑道:“蟬蟬,我聽說最近附近一帶常有老鼠出沒,你跟男朋友出門的時候記得帶上一瓶殺蟲劑或者防狼噴霧劑。”

伍蟬沒Get到她的點,面色僵了一瞬:“嗯嗯,好的,我知道啦。”

她笑著跟男朋友說:“秋明,我們去找玉玉吧。”

方念瑜看著她們已經走遠的背影,心下微微一沈。

何秋明他這個人略有接觸,之前在學生會的時候想要勾搭她,她沒答應後轉了目標到她舍友身上,也不知道安得什麽心。

方念瑜在宿舍看了會書,然後拿著兩本書回家。

外公現在一個人在家,方念瑜用自己賺的稿費勉強請了個保姆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這年頭保姆不怎麽貴,只是每天照看一下,然後該幹嘛幹嘛。

方念瑜開門,發現外公正在看電視。

老一輩的人沒怎麽讀過書,只能教一教怎麽換臺。

方年以輕輕叫了一聲:“外公。”

他外公正在看考古的東西。

電視上剛出土了一批馬王堆的東西,還有女主人。專家們正在感嘆上面的屍身不腐。

老人聞言,擡起頭看著自家外孫女,呵呵一笑:“念念回來啦!”

方念瑜走到他身邊坐著,聽他說“有沒有在學校被欺負啊,老師有沒有為難你啊”之類的話。

方念瑜靠著沙發,靜靜笑道:“沒呢外公,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剛剛有人好像打電話來了,念念,你過去看看,外公老了耳背,接了怕聽不清楚不能跟你講。”

方念瑜莫名的眼角一酸:“沒有,外公,你接也沒事的。”

她知道自己自從上大學後把唯一的兩個親人接到學校旁邊後,她們雖然嘴上不說,但能看的出來,她們並不快樂,不然外婆身體好好的也不會突然病逝,如果在老家的話還有親戚鄰居能照看下。

她站起身去臥室拿手機一看,上面有兩個未接電話。

一個是徐華傑打過來的,一個是陌生號碼。

方念瑜先給徐華傑回電:“徐叔叔,怎麽了?”

那邊傳來徐華傑興奮的聲音:“方念瑜,是這樣的,我長話短說。我這邊有個人看中了你以前完結的一部小說。”

他激動得咽下口水:“想要出錢買!你賣不賣?”

方念瑜蒙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斟酌著語句說道:“是有人想買版權的意思麽?”

“對的對的!”

徐華傑的能力方念瑜在以前就見識過了,所以並不懷疑他說話的真實性。

方念瑜想了想,說:“你怎麽看?”

“我覺得可以。”

徐華傑抑制不住的激動從那頭傳過來,直直的敲打著方念瑜的心。

“這個人我們相識許久了,之前機緣巧合下他看見了你那部作品就一直心心念念然後無意間我們一起用餐的時候跟我透露我才知道的。”

方念瑜不知怎麽的,完全激動不起來,她淡定的“哦”了一聲:“他想怎麽買?買斷還是?如果是買斷的話。”

“我不賣!”

方念瑜平穩的語調成功讓他冷靜下來。

他有些抱怨:“怎麽感覺一盆涼水朝我潑來,這麽好的事情你一點也不激動嗎?”

方念瑜反問他:“如果對方想買你的東西,你會怎麽表現?”

“大概是十分淡定吧。”

徐華傑躊躇了下:“你心裏到底怎麽想的?”

方念瑜問他:“對方在你那個圈子裏的地位怎麽樣?”

“算的上是比較大牌的導演啊。”

“那你想想,他把這版權買了過去會怎麽樣?”

“當然是拍啊!還能怎麽樣?”

“拍了之後呢?”

方念瑜微微笑了下:“我那部作品有幾斤幾兩我明白,在小說圈子裏說不上有名氣的,但是質量還是過硬的。如果他把版權買斷後精雕細琢把作品拍好了,名氣大燥,你說會不會感謝你?”

徐華傑沈默了一瞬:“行了,我明白了,我去跟他談,你放心。”

方念瑜掛了電話後輕輕的松了一口氣。

她看著墻壁上的普通大鐘表微微一笑,等過了幾分鐘心情平靜下來後,按著那個陌生號碼撥了過去。

“餵,你好,請問你是?”

“我是秦浩,我昨天出獄了,你過段時間回老家一趟,帶上你外公一起回來!”

這個聲音一開口,方念瑜仿佛蒙了一下,渾身一顫,直到他說完後,才道:“好的,我......我知道了。”

她想起來了,這段時間剛好是秦浩,也就是她舅舅,服刑期滿釋放出來的時間,他前幾年因為強.奸罪進了監獄,判了三年。

方念瑜摁斷電話捂住胸口,靠著床沿,大口大口的呼吸,像在沙灘上被曝曬的魚,把自己最致命的弱點給暴露出來。

她呼吸急促,驚喘了幾聲,斷斷續續的哽咽從臥室裏傳來:“外公!......外公!我胸口疼。”

方念瑜一覺睡到了晚上。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窗外已經黑了。

她外公正守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見她醒了,面帶焦灼的問她:“念念,有沒有好點。”

方念瑜勉強咽了咽口水,感覺喉嚨一陣幹澀,像是許久都未曾喝過水一樣,渾身發軟。

“外公......外公。”

“我想喝水。”

她忍著眼眶邊的淚水,勉強道:“外公,你別擔心,我就是胸口悶了下,可能是因為沒開窗戶的原因。”

方念瑜就著他的手喝了開口。終於感覺好了點,面色稍微回暖了些。

她外公見狀,說:“剛剛那個煮飯阿姨來了,見你睡在地上,怎麽也叫不醒,外公擔心死了。”

方念瑜怔了下,嘴角勾起一抹似哭非哭的笑容,蒼白的臉上似有戚戚:“都是我不好。”

“外公你早點休息吧,我好很多了已經。”

等到房門關上後,方念瑜撐起來,背靠著枕頭終於痛痛快快的哭了出來。

她抱著雙膝,肩膀不斷抖動。

哭了一會兒,她擦了擦眼淚準備起來吃點東西時,一陣鈴聲響了起來。

方念瑜看了眼,是秦思思打來了。

她接起來,平覆了下心情,感覺自己現在跟平時差不多的狀態下,接了電話。

“思思,怎麽樣了?”

她聲音帶了幾分調侃:“你男朋友有沒有感到‘驚喜’?”

只聽到那一頭,秦思思頓了幾分鐘,抽了抽鼻子,道:

“他今晚放我鴿子,念念,我好難過。”

“你現在在哪?”

“祥和路三十八號白雲酒店,二樓。”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成功回血,拔了智齒後的第二天頭暈腦脹,時不時想嘔吐。

只拔了一邊的上下兩顆牙,打了麻藥一點都不疼。

☆、血氣方剛

夜晚燈紅酒綠,萬家燈火齊聚,到處都是亮堂堂一片。

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路燈打在柏油路的右邊,行駛車輛不斷前行,漸漸消失在夜色深處。

方念瑜走下車,看了眼酒店的名字。

名字閃閃爍爍,在各種顏色不間斷的照耀下,有些刺眼。

她穿著一身白裙,擡腿往後走了一步,確定地址沒錯後走了進去。

一樓人很多,各色人物穿雜其中,穿著制服的服務生正端著盤子來來去去給客人倒酒喝,一片安穩祥和。

一樓到二樓的銜接處是幾步樓梯,樓梯旁邊有個女孩站在那。

她面容姣好,笑容清純可愛。

方念瑜在路過她的時候,極為平靜的瞥了她一眼,然後上樓了。

找到門牌號,方念瑜推了進去。

房間很黑,第一眼,秦思思坐在餐桌旁,上面有幾根暖烘烘的蠟燭正在燃燒,像剛開始點燃的,還沒有燭淚,她穿著一身剪裁合理,十分精致的西裝,靜坐在那裏,微微低著額頭,眼睫低垂,修長白凈的脖頸在昏黃的燈光下,在周遭黑漆漆的環境裏,像是個自帶顏色的寶物似的,不自覺就發出了自己也並未察覺的微光。

聽到響動,秦思思擡起頭來,動作極其輕微的朝這一瞥,緊接著,肉眼可見的,眼神像是溢滿了星光一樣,亮晶晶的,又像是剛哭過一樣,澄澈清明,格外討人喜歡。

方念瑜走了過去,直到站在秦思思面前後才停了下來。

秦思思咬著唇,輕輕叫了聲:“念念。”

方念瑜竟覺得有幾分可愛,她眉梢極不引人註意的微微一挑,像忘卻了之前別人帶給她的痛苦,含笑道:“思思,這可不像你啊,既然他放你鴿子了就跑去揍他,看他能怎樣,氣也出了,心情也爽快了。”

秦思思嘴角一僵:“打人就不必了,下次我不答應他出來就是了。”

“就是可惜了今天點的這套餐,白費了酒店的心思。”

方念瑜側著頭看了眼。

餐桌是紅方木,中間擺著一大簇妖艷的玫瑰花。

她似乎還能問道這玫瑰花上剛摘下來的混著青草的泥土香味。

“那你打算怎麽辦呢?”

秦思思盯著她:“反正他也不來了,不如我們倆一起過怎樣?”

她說這話時,語氣又快又輕軟,眼神輕微眨動,蒲扇如羽翼的厚實的眼睫像是裹了蜂蜜一樣,泛著靜悄悄又令人怦然心動的甜味。

方念瑜一楞,側著頭不再看她,只是盯著餐桌上的食物笑了會,說:“正好,我還沒吃完飯呢,先將就下吃著,你吃了沒?”

秦思思搖搖頭:“我還沒吃呢,只不過被她氣著了,吃不下去,但是肚子還是餓的。”

她坐下來拿起餐桌上的紙巾攤平鋪開,蓋在自己臉上,緊接著雙肩輕輕顫動。

方念瑜嚇了一跳,以為她是難受得哭了,急忙坐過去安慰她:“不就是個約會麽!犯得著這樣大動肝火嗎?”

秦思思拿開紙巾,雙目通紅的看著她,臉上泛起幾分顏色,竟帶著莫名的艷麗。

她死命的憋著笑,委屈巴巴的看著她:“但是這樣就沒人陪我了。”

“額......”方念瑜想了會,問:“周邊的幾個房間都是這種類似的約會嗎?”

“我覺得我燈泡比較亮......還是打包帶回去吧!”

秦思思差點一下撲在她身上,瞪著她:“你人來都來了還要我打包回去,你有沒有良心啊!”

方念瑜:“良心?那是什麽?我沒有不存在的。”

秦思思慘嚎:“方念瑜!陪我好好吃一頓你會掉塊肉嗎!我都被人拋棄了你還這樣笑話我?”

她憋著眼淚:“我都被放鴿子了你還欺負我,不行!”

她撒潑打滾,要不是方念瑜眼疾手快的攔著就差點滾在地上真打滾了。

“你得陪我好好吃這頓飯!”

方念瑜面無表情的犟不過她,只能冷淡的答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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