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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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要說我愛你》作者:盧子年

文案:

秦思思一直喜歡一個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突生變故,多年後兩人再次見面,心上人對她說:

“思思,我喜歡你。”

秦思思:“???”

她永遠忘不了,在心上人極品親戚看出她喜歡這個人時,放鹽說我家姑娘金貴得很,你至少得準備幾十萬才行。

那時,她才發現,她除了父母有錢,自己就是個窮光蛋,於是羞愧得掩面遁逃,一逃就是這麽十多年。

職業別扭女強人受&文靜秀美隨波逐流攻

甜餅中長篇,歡迎讀者觀文,略有瑕疵請多多包含

求小可愛收藏專欄ヘ(_ _ヘ)

內容標簽: 都市情緣 邊緣戀歌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思思、方念瑜 ┃ 配角:張長松,沈伯志 ┃ 其它:青梅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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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請帖

當薄霧穿過高樓,晨曦帶來的幾縷清涼的風,日頭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坑坑窪窪的小路被碾平成柏油靑路,上早班的人已經開始陸續歸位。

熙熙攘攘的公交車內人滿為患,司機略帶不滿的用方言吆喝著:

“莫擠莫擠,從後門上,中間的往前頭走點! ”

“後頭還有車還有車,上來不到的。”

“記到刷卡刷卡!”

公交車發動的鳴笛在此刻聲音最小,人群逐漸穩定下來,沒人在上來了。

秦思思抱著公文包擠在扶手那,眉頭微皺。

她穿著一身職業西裝,被擠得微微發皺,褶皺順著衣服簡單的紋路直上眉梢。

“哎,思思,今天你也在擠公交啊?”

秦思思尋聲望去,見是自己平時在公司打扮的人五人六經常沒事就扯著說自己買了個包還是香奈兒的同事,微微一笑,卻不答話。

她在公司不怎麽喜歡跟同事說話,雖然公司在業界裏頗有幾分名氣門檻略高,但是也不能阻擋某些人進去。

白曉曉見她不怎麽理人,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

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在公司職位高點工資高點破的受用一點,還不是跟她一起擠公交車,有本事別坐公交車啊,自己買輛車去,每天早上搶占別人的位置還裝的跟個聖女一樣。

切。

半小時之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公司,前臺的女孩朝著秦思思點頭問好。

秦思思挎著公文包,穿著白色西裝,腳上踩著五公分的細跟高跟鞋噠噠往電梯走,見此只是點頭示意附贈一個淡淡的弧度。

前臺兩個姑娘,有個是剛招來的新人,粉嫩嫩的小臉蛋上略帶疑惑。

“姐,這是誰呀?”

“這是我們公司的財務部長,平時你可得小心點伺候,脾氣不是特別好,還有他跟我們認識經理不太對付,你以後在她面前盡量不要提。”

小姑娘一知半解的點了點頭,對著同事感激道:“謝謝你!”

剛剛跟秦思思問好的那女孩點了點頭,瞥到不遠處快遞小哥正朝這邊賣力的揮著手,示意小姑娘去看看是誰的快遞,待會給人家送上去。

過了一會兒,小姑娘拿著快遞跑回來,氣喘籲籲地說:“姐,是秦部長的!”

“嗯,你送上去吧。”

小姑娘有點遲疑,在幾秒之間就做了決定,重重的點了點頭。

“砰砰砰”

秦思思正在看財務部遞交上來的文件,聞聲,頭也不擡的說了句請進。

小姑娘心發虛:“部長,您的快遞。”

聲音裏帶著幾分局促和緊張,甚至連聲線裏都在隱隱的顫動著。

秦思思擡起頭看了她一眼,覺得略有趣:“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至於這麽害怕嗎?”

“不不不,部長,您不是老虎,”小姑娘強自鎮定,“您是我上司,對於上司總是要尊重和禮貌的。”

秦思思饒有趣味的盯著她:“把快遞放下吧,幫我送個東西給總經理。”

她拿過快遞放在桌子上,把旁邊的一份A4紙遞給這姑娘,順便問了句:“你叫什麽名字,看著有點眼生啊。”

“我叫伍青青,部長。”

伍青青謹記同事對她說過的最好不要提人事經理的話,咽了咽口水略微靦腆一笑:“我剛來不久。”

“那正好,熟悉熟悉下公司環境,知道下總經理的辦公室在哪也是好的,你現在去吧。”

秦思思等伍青青轉身後就在拆快遞一張紙,送過來的東西沒什麽分量,就像一張紙似的那麽薄,上面寫了的名字她和公司地址,等拆開後才發現並不是一張紙,而是一貼請柬。

大紅的結婚請柬,上面用鎏金字體的寫著喜結良緣幾個字,很是喜慶。

仿佛腦子裏正在被一鍋煮沸的油給濺進去了,劈裏啪啦到處飛濺,那一瞬間秦思思腦海裏一片空白。

她腦袋發懵的看著上面的字,一時間什麽都反應不過來。

少頃,手腳像灌了鉛似的絲毫動彈不得,秦思思不得不憑借著強大的意志力控制著自己的右手翻動一頁。

敬邀秦思思女士

欽定於2018年公歷5月21日星期三為新郎沈柏志,新娘方念瑜舉行新婚典禮敬備宴席,盛情邀請您的光臨。

方念瑜誠邀。

伍青青轉身,在關上門的那一瞬間,發現秦思思臉部劇烈抖動,似有抽搐,眼神陰沈如夜,大白天的看起來無比滲人。

難怪同事說秦部長脾氣不好,原來是真有此事。

伍青青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吸了吸鼻子,趕緊走了。

十年前

漢嘉高中操場

“喏,你的水。”

小賣部阿姨隨手將水遞了出去,一邊拿過旁邊學生伸出的嗷嗷待哺的手

--手裏皺巴巴的錢

周邊學生打籃球幹的熱火朝天,夏日炎炎,汗水順著脊背一路朝下,浸濕白色小背心,一股熱氣轟然沖上頭頂,綠蔭楊柳、布滿灰塵的塑膠操場、精神煥發的學生乒乒乓乓,站在乒乓球臺各種disco姿勢讓人啞然失笑。

秦思思對於這些渾然不覺,動手準備扭開礦泉水,發現手上不得勁,眼睛一斜看見旁邊有個隔壁班上認識的男同學,於是三步做兩步跑過去,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的看著他,笑嘻嘻拍了拍他的肩膀:“張長松,幫我開一下瓶蓋!”

張長松皺著眉一邊開瓶蓋一邊咒罵她:“秦思思你這個名字跟你這個人一點都不相符合也不知道你爸媽怎麽給你取了這麽一個名字,你應該叫秦大壯,平時班上買桶水你都要急著上去攬上肩膀證明自己,怎麽一瓶礦泉水就把你給難住了?”

秦思思哭唧唧道:“一瓶水難倒英雄漢,我可以不會開但是可以給你機會好好表現阿,去去去,現在去給我買一包辣條,快點!”

她仰頭喝了一口,涼意順著喉嚨口直達脾臟,頓時心裏浮躁都被去除大半,心裏琢磨著去哪找個陰涼處吹吹風,一手擦掉脖頸邊的冷水,看了眼口嫌體直屁顛屁顛往小賣部跑的張長松,深以為然的覺得男人就是應該物盡其用。

沒幾分鐘,一瓶水見底,秦思思眼尖看到張長松跟個跑馬拉松的小夥子奮起跑,分分秒秒就出現在眼前。

“叮叮叮”

秦思思臉一僵,嘴角若有若無的弧度徹底變無,陰沈沈的看著他:“張長松你是不是想我上課被罰站?”

她一邊接過張長松遞來的辣條和水,向教室飛奔而去。

30分鐘的課間時間到此為止。

教室裏的廣播正播放著上學期期末獲得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優秀班集體和全年級前100名優秀學生的同學,並為此頒發獎狀和一些物質獎勵。

秦思思耳尖,聽見了好友張長松的名字,最重要的,上學期剛來的新生女同學的名字也在其中。

經過校領導語句鏗鏘,字字不同於一般人的鼓勵後凡是念到名字的同學仿佛在家裏拉了一天橫幅慶祝高考學習慶祝學成歸來一樣,面紅耳赤,興奮、激動、心砰砰跳。

學校領導長篇大論總結了一下過去展望未來之後關閉廣播,這節課班主任拿著一摞A4紙派各組第一位學生分發下去。

秦思思無聊的拿過來瞅了一眼後直接折成紙飛機往天花板上一飛,隨後裝作乖巧的盯著面無表情看著她的班主任。

“秦思思,下午放學後來我辦公室!”

秦思思百無聊賴的“噢”了一聲,剛好她的排名在101,好死不死的折紙飛機被班主任看見了。

課代表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男同學去抱新書,順便把班上同學的獎狀和獎勵一起抱回來。

每年的獎勵無外乎於此,除了書還是書,估計每次學生帶回去也不拆,拿來墊桌角或者放在抽屜裏積灰。

秦思思唉聲嘆氣,想家裏那兩口子每次一個拿來墊桌角一個放抽屜,為此大打出手,單方面的大打出手。

對,沒錯,單方面的。

秦思思無聊到趴在桌上睡覺。

突然,手臂被碰了一下,一股酸麻感覺從手肘傳到腦海中,整個人激靈一下,瞌睡全跑了。

“誰誰誰!”

同桌是個男孩子,羞羞答答小聲告訴她:“方念瑜給你的紙條。”

這男同學見不得她彪悍的風格,每次正面直視她都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男的居然還沒她這份勇氣,平時怒懟班上男同學不交作業還讓別人幫忙抄,一點也沒有男子氣概。

上面的字清秀雋永,工整秀氣的小楷,一筆一劃都帶著山水意,該圓潤的地方就圓潤,沒有尖銳的筆鋒,看上去清爽幹凈。

能不能把你桌上的水給我喝一口,我有點渴。

秦思思狐疑的往那邊一瞥,方念瑜眼神悄悄朝這看。

頓時,四目相對。

氣氛莫名尷尬起來,秦思思大大方方任她看,拿起礦泉水遞給同桌:“來寶貝,幫我個忙,把這瓶水遞給那個美女,不用拿過來了。”

一節課下了過後,方念瑜走過來道謝,為此同桌特地跑去別的男同學那坐著。

秦思思擺了擺手:“沒事,一瓶水而已,送給你就好了。”

☆、祝你好夢

方念瑜有點不太好意思:“我明天重新給你買一瓶,你就不要拒絕了。”

秦思思看那認真的態度估摸著這姑娘肯定是那種不太喜歡欠人情的,於是點點頭,答應說好,順便從桌子底下把辣條給她:“我現在不太想吃,你明天一下買給我也行。”

她沒有水,現在把辣條吃了肯定得喝水,嘴上說明天再買給她其實並不是很在乎這點東西。

課下十分大家忙著補覺,一會時間就過去了,上課鈴響起來後才發現科任老師已經到了教室。

這節課是數學,新來的數學老師姓謝,從小道消息聽說叫謝中行,頂大腦袋間地中海分布,旁邊的頭發異常茂密黑直,頗有幾分搞笑。

謝老師用了幾分鐘做自我介紹,之後讓學生玩游戲,可惜學生都不太care他,只好作罷。

同學在通常自習課上跟撒歡脫韁一樣的野馬,一群人的低聲小語匯聚成一片汪洋。

秦思思趴在桌子上,在想今天中午去超市還是去食堂。

每次中午放學食堂排隊都排到了馬來西亞,看著長長的隊伍就頭疼。

“哎,你說。”

秦思思撐著下顎眼睛半瞇不瞇,似乎困極,“洪又君,你等會上哪吃?”

同桌垂眸思考了一會:“可能去後門吃,食堂的飯菜我都不太喜歡,你呢。”

他說話溫溫柔柔的,呢還帶著點點尾音,撩得秦思思越發想睡覺,在清醒和困意當中另辟蹊徑想到了一個事情。

“哎嘿,我發現你聲音蠻好聽的,如果以後你實在沒工作了我覺得你可以去搞搞午夜劇場,讓大家沐浴在你低啞輕柔的嗓音中入睡,不怕沒觀眾的,真的,很適合催眠!!”

洪又君有點懵。

他呆住的神情有點像龍貓,搓了搓手又在無意中比了一個剪刀。

秦思思忍不住笑起來,覺得這比喻十分合適,他們的位置靠在窗邊,窗外混著小鳥嬉笑聲傳至耳邊,她朝外一看,有只小麻雀挺立在樹梢,嘰嘰喳喳叫個不停,不一會呼朋伴友一起向湛藍的天空飛去。

秦思思透過沾了白霧的玻璃窗,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正襟危坐,消瘦的身體仿佛永遠是挺直的,馬上開春卻還穿著厚厚的黑色羽絨服,黑亮黑亮的。

她手上的筆不斷轉動,手腕卻絲毫不動,也不知道在寫啥,這麽認真。

側臉的線條十分流暢,帶著點嬰兒肥,膚白卻不貌美,屬於一眼看去並不太讓人驚艷,但看久了越覺得好看的女孩子。

秦思思有點可惜,覺得這麽乖巧的女孩子怎麽在班上沒什麽存在感,一般同學也不太和她玩,難道是脾氣比較怪異?不應該阿,今天早上挺有禮貌的。

中午下課過後,秦思思邀請她一起去吃飯。

班上的同學為了搶占位置,下課急匆匆的就跑去食堂,沒過幾分鐘教室裏就還有她兩人。

秦思思站在方念瑜的桌子前面,笑嘻嘻道:“哎,方念瑜,我們一起去吃飯唄,你有其他小夥伴沒,我們叫上一起?”

方念瑜有點楞怔:“沒……沒有。”

倏然間,她猛得擡起頭看向秦思思,眼神中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羞怯,嘴唇微微一勾,靦腆的笑了起來。

“同學,你自己去吃吧,我不去,謝謝你。”

“你不會中午就吃我給你的辣條吧!”秦思思顯得有些不可思議,“你中午就吃這個?”

她臉上肌肉此刻劇烈聳動,看上去如此驚訝和不解,一時僵住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方念瑜:“同學,門外是不是你朋友,在叫你的名字,趕緊去吃飯吧,待會就上課了。”

她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輕輕一笑,可能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中午一頓飯而已,吃不吃無所謂。

秦思思朝門口一看,就看到了張長松站在門口陰沈沈個臉,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張長松這小夥子長的人模人樣的,脾氣卻不怎麽好,有時隱忍不發活像別人欠他多少錢到期了沒還一樣。

秦思思覺得方念瑜肯定誤會什麽了,艱難的蠕動嘴唇否定道:“不不不,他不是我男朋友,我男朋友絕對不會這麽醜的!”

“走嘛走嘛,我們一起去吃飯~”

秦思思把她弄起來挽著她的胳膊撒嬌,“我們一起去吃飯,大不了我請你就是啦。”

她湊近方念瑜的耳朵邊咬耳朵:“這不是我男朋友!”

方念瑜臉一紅,瞥向張長松的眼神不由得收了回來。

她實在是太孤獨了。

在方念瑜輕輕點頭後秦思思很快意識到,這個女孩不太愛交朋友的原因有可能是別人不願意和她一起玩,或許是沒轉學前惹到什麽人,被集體孤立了。

秦思思和她坐在食堂冰冷的綠色長凳上,這裏偏角落一點,比較安靜,隔了幾米遠就有一堆人坐在那吃飯。

白米的香味和著菜食的油膩,在食堂貼著不要浪費糧食的宣傳語上粘連著,混著不太幹凈的空氣一起進入呼吸道。

派出張長松去打飯後秦思思抓緊時間跟方念瑜說悄悄話。

“哎,方念瑜,你家住哪阿?來班上一學期多了還沒看出你成績這麽牛,是不是家裏請家教了?”

秦思思朝她擠眉弄眼:“我看你蠻瘦的啦,有沒有好的減肥方法,我跟你說我一直想減肥。”

她有點不太高興的捏了捏肚子上的軟肉:“之前跟張長松說早上一起去跑步,結果我一直爬不起來就算了,他還笑話我。”

方念瑜只是笑,並不說話。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臉頰旁邊還有小酒窩,帶著幾分嬰兒肥,可愛又讓人心生喜歡。

秦思思盯著她:“你笑起來真好看。”

比我還好看。

這話確實不假。

認識秦思思的人,男人女人,都覺得這個人仿佛跟個野猴子一樣,整天不安分,除了不抽煙不喝酒之外,什麽都做。

以前和那些男孩子半夜跑出去打游戲查房知道了打電話給她們,回來被罰了打掃廁所一個月,其中有個男孩子急匆匆的半夜跑回來不小心摔了一跤,在醫院養了一周,因此避免了掃廁所的懲罰。

對此,盡管身邊人覺得這姑娘怎麽怎麽樣,但是不能否認秦思思生了一副好皮相,不過秦思思笑得跟其它女孩不一樣,痞笑痞笑的一點也不正經。

這時候張長松艱難的端了三份飯過來便鄙視了秦思思一眼。

眼神似乎在說:

你這個殺千刀的,還不趕緊來跟爺分擔分擔。

今天好歹顧忌下有別的姑娘在場,不好破壞自己的形象。

秦思思趕緊上前去接了下,遞給方念瑜一邊說

“念瑜啊,今天就算我請你吃飯了,你不用還錢,下次你請我吃飯就行了,不要請他吃飯,知道不,這人是個怪蜀黍,好多女孩子都上了他的當。”

一邊就坐下了,老神在在的指使張長松去打湯。

一葷兩素六塊錢,足夠吃飽,要想好吃?

嗯,老哥天還沒黑呢?大鍋飯想好吃,小竈歡迎你。

剛吃完飯不久就上課了,等艱難的熬過三節課,秦思思去了趟辦公室。

辦公室裏沒幾個人,估計都去吃飯了,班主任在那批改作業。

秦思思默默的站在她身邊,以為班主任肯定得念念叨叨一陣子,沒想到她只擡了擡眼鏡,從一壘作業中抽出一個本子。

秦思思知道,那是她的。

班主任盯著她,平時總是特別嚴厲的眼神裏這時雜糅著一絲無奈。

“你看看你,思思。”

秦思思:“我怎麽了老師?”

“你媽昨天托我問你啥時候回去?她明天從上海回來,想你去機場接她。”

秦思思:“......”

老師,你還是批評我吧。

言歸正傳,扯了點她媽媽的事情,班主任把本子遞給她:“你自己看看你自從去年成績下降了一次,現在回回下降,你還想不想考大學?還有一年半的時間了,你自己不想清楚,沒人幫得了你。”

秦思思不用翻也知道本子上面叉叉多。

“你看看你好朋友張長松,現在成績比你好,還比你會追女孩子,長得帥氣英俊,你再看看你,現在有啥?上課好好聽課不要開飛機,有什麽不懂的去問科任老師,不要悶著。我也是希望你好,你媽以前跟我一塊讀書,都現在我也不想她女兒在我這說什麽大學考不上,或者考上了野雞大學。”

班主任的話秦思思權當左耳朵進右耳多出,只是附和著點頭稱是,不然還說不準班主任會蹦出什麽話來。

班主任礙著面子看著同事們越來越多,喝了口水,把秦思思給打發走了。

等秦思思走後幾分鐘,她拿出手機發了一張剛剛趁秦思思不註意的時候拍了一張照片發在一個群裏。

老當益壯的帥小夥:艾瑪,我閨女瘦了!回去好好得給她補一下。

風韻猶存的漂亮妹子:啪啪兩巴掌過去,你是要把我女兒養成豬嗎?

風韻猶存的漂亮妹子:這是不是又犯了啥事被叫到辦公室教育了?

班主任微微一笑,打了幾個字過去。

我家小寶很可愛:思思她今天心情可能不太好,你們記得語氣不要沖了,打電話給她的時候。

秦思思沒住校。

她媽為了方便讓她上學讀書,特意買了學校周圍的學區房。

回家的路上遇見方念瑜,她還頗為驚訝:“小念瑜,你怎麽不住校?”

方念瑜有點不好意思。

“思思,我媽她身體不太好,我住家裏的話能照顧一下她。”

她背著黑色書包,與墨色融為一體。

但是眼睛卻很亮。

明亮的路燈下,燈光照在她烏黑的頭發上,微垂的眼睫像一把毛刷子,輕輕的掃過路面,遮住了眼底的那幾分難堪。

秦思思心中一動。

“念瑜,明天我有朋友聚會,你要一起嗎?”

她看起來有點可憐兮兮的一下讓人不太好拒絕她。

方念瑜心裏有點不甘心。

但還是笑著婉拒了。

“我明天要上課呢。思思。”

其實她倆不太熟,除了今天一起去吃飯之後之前也沒有任何交集。

秦思思只好作罷,想著來日方長,想成為很好的朋友不需要急於一時。

“那你家在哪?天黑了路上怕遇見壞人,要不今晚住我那吧,我家房間很大的也很寬,就在這附近。我打電話給你媽媽說一聲,就住我那好不啦。”

“不用了思思,”方念瑜神情微不可查的一變,在黑夜的遮擋下幾乎看不見,“我媽媽還在家裏等著我想讓我回家呢。我得趕緊走了,你早點回家吧,晚上做個好夢!”

她靠近秦思思,輕輕的擁抱了一下她:“思思,謝謝你,遇見你我很高興。”

秦思思這輩子老臉沒紅過,被這麽簡單的一抱感覺的自己好像要升天了一下,剎那間燥熱就先從後背傳到耳朵緊接著橫沖直撞的沖入腦海中直接被炸成了煙花。

還是最響的那種。

她身體猛地抖了下,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的拿出平時跟朋友稱兄道弟的態度拍了拍方念瑜的肩膀,低聲的咳了下:“我也很高興遇見你。思思,那你路上小心點,晚上做一個美美的夢。”

☆、朋友聚會

她洗澡過後想給張長松打電話,突然才想起張長松把手機上交了。

那比在這方面一向聽話,叫交手機果然就乖乖地交上去了,晚上看書看到半夜,第二天掛著倆黑眼圈在自習課上睡覺,老師也不管,自由的狠。

雖然平時吊兒郎當的但是該考試的時候毫不含糊每次都是年級前十,有時候是第一。

秦思思躺在柔軟的床鋪上,蓋著被子突然有點睡不著了。

她想了想沒忍住下床把旁邊的抽屜打開,拿出了一本書出來看。

翻了幾頁又覺得自己心浮氣躁的看不進去,也不知道以前是怎麽把這些東西看進去的,現在跟個天書一樣,不知所雲。

她放下書蹲下身把墊在床腳的獎勵書給撲了撲灰塵,然後眼神直直的盯著它,坐在拉開窗簾的陽臺邊,外面星空閃爍,夜色如墨,像黑絲綢從漫天的白色星光流淌下來無意間直躺在秦思思的眼前,慵懶愜意,瀑布般在空氣中旋轉沸騰。

秦思思不動聲色的盯著它,似乎要透過著陰森黑暗的夜穿過時光回到遙遠而不算很遠的過去。

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至今回蕩在眼前,一聲接著一聲歇斯底裏,抽噎的仿佛馬上背過氣去,她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淚水不斷,淚腺似乎被觸到了什麽點一樣,源源不絕的眼淚從眼眶裏迸發出來,絕望而讓人心疼。

但是很快,少女盯著她,不流眼淚了,她慢慢的笑起來,眼神中閃爍著幾分詭譎和空洞,在憔悴而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的觸目驚心。

秦思思張了張口,想說什麽,但是剎那間瞳孔微微放大,她猛然間瞥向了少女的身後。

--那竟是懸空的!

只要少女腳步再往後面移一步,那後果不言而喻。

秦思思假裝自己沒發現,唇角微微翹起來,似乎前面的不是讓她感到涼意的女孩,而是自己一個至交好友。

她大跨步走過去抱住少女,急切道:“你之前上哪去了婷婷,你知不知道你爸媽都急瘋了到處找你,現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以後亂跑了知道嗎?”

少女咯咯咯的突然笑了起來,一雙無神的眼生盯著前方看,也不說話,少頃,秦思思感覺手臂一涼,一瞬間天旋地轉,腦袋發昏,身體在快速下降。

她側過頭看著少女。

少女沒笑了,只是呆呆的看著天空,神色悵然。

霎時,秦思思睜開雙眼,覺得全身發涼,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覺的睡過了頭,她摸了摸額頭,有點冷。

第二天,果不其然的感冒了。

秦思思去上學的時候順路買了碗豆漿和薯條,準備帶到教室吃,她起來的很早,時間綽綽有餘,賣豆漿的男人有點擔憂的看著她:“你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怎麽臉色這麽蒼白。”

秦思思笑了下:“沒事,等會就好了。”

說著說著,打了一個巨響的噴嚏,一時有點尷尬,但是她臉皮厚,道了聲謝就趕緊跑了。

來的太早了,教室裏沒什麽學生,但是秦思思在這幾個人中看見了方念瑜,有些驚訝:“念瑜,你怎麽來這麽早?”

方念瑜秀氣的笑了下,答道:“你不也是來這麽早嗎?”

有種人天生的讓人充滿了保護欲,當她笑的時候感覺世界都在發光。

但是秦思思頭昏腦漲的,沒註意到這番風景,不然,少說不得調戲兩句,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匆匆的坐下了,然後突然又沒什麽食欲,但是薯條和豆漿經不得時間的磋磨,不然等會就冷了不好吃。

“念瑜,你有沒有吃早飯,來,我這裏有早餐,你先吃吧,我有點困,不然等會冷了不好吃。”

方念瑜:“啊?”

“啊什麽啊?”秦思思遞給她,“吃吧吃吧,就當我請你吃的。”

她轉頭就睡了。

她真的很困,當有人搖著她的頭促使她醒來,結果她才剛剛睡著,一時有些不耐煩。

“別碰我!”

“啪!”

秦思思直接冒火了,她咻的一下站起來,手掌直接扇空了,眼睛還沒睜開就罵道。

“誰她媽的事精啊,我睡覺惹你了?”

一分一秒過去,空氣突然變得安靜無比。

秦思思狐疑的睜開一條眼睛縫,直接看見了邊上呆住了的方念瑜,似乎沒想到秦思思這麽暴力,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但幾秒之後看見秦思思臉上蒼白的神情,不由得擔心起來。

“思思,你要不要上醫務處看看?”

“不去,我睡會就好了。”

她確實有點疲憊,眼睛半睜不睜的掀不開邊,但是還是準確無誤的捕捉到了張長松的那張陰森森的臉。

張長松橫眉冷眼的盯著她:“你不去也得給老子去,你看看!”

他突然從褲兜裏掏出一面小鏡子:“給老子看看你現在是什麽鬼樣子,還諱疾避醫,是不是老子回去被揍一頓了你心裏就舒服了?”

張長松跟秦思思的母親是閨中密友,以前懷著閨女兒子的時候經常交流育兒心經,要不是雙方爸爸攔著不讓倆人將來約定如果一方男孩一方是女孩的話就怎麽怎麽樣,恐怕現在就不是這樣的關系了,但是後來秦思思長大了點,經常闖禍讓張長松背黑鍋,每次都被他爸揍。

秦思思直接被他吼得一抖,一瞬間有點蒙圈。

旁邊的方念瑜趕緊走過來挽著秦思思的手臂往前走。

張長松黑著臉跟在後面,直到去了醫務室,聽到醫護人員說沒什麽大事只是有點著涼了開點藥吃下就好了的話後臉上稍微有點好轉,但還是臭著臉問了句:“真的沒事嗎?”

“哎哎哎!”秦思思叫道,“張長松你他媽的是不是咒我啊?看不得我好?”

她躺在雪白的床上,膚色蒼白但是依舊中氣十足,除了比以前兇悍一點也沒什麽其他的變化。

剛剛表現出來的孱弱好像曇花一現。

張長松眼神鎖住她,突然覺得跟著他從小到大的青梅好像長得好看點了?

我擦,眼神沒出毛病吧!

難道我喜歡瘦弱小鳥依人的妹子?

張長松咂咂嘴,估摸著等幾天找個這樣子的女朋友試試。

方念瑜小聲的跟她說:“思思,張長松還是很擔心你的。”

秦思思直接切了一下,轉頭做欲嘔吐的姿勢後悄悄地跟她咬舌頭:“思思,我跟你說,別被這個渣男表面功夫給騙了,等會你去上課吧,別耽誤你上課時間。”

醫護人員正在配藥水。

可能會掛水,這一掛就是幾個小時,難得等。

方念瑜抿嘴笑了笑,起身走了,緊接著張長松也站起來打聲招呼就準備走,秦思思瞪著他:“二狗子替朕把醫藥費給結了!”

“喳!”

張長松想著好男不跟女鬥,撇了撇嘴轉身就走了,背影十分瀟灑。

醫護人員是個女的,長相一般,這時走過來給她掛水,隨意的問了句:“同學,你男朋友啊?”

秦思思搖頭跟個撥浪鼓一樣:“不是,我怎麽可能有這樣的男朋友,怎麽著也要找個溫柔的,像他這樣,八輩子都找不到個稱心的!”

幾分鐘後,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思思瞪大眼睛瞅著她:“念瑜,你不是去上課了嗎?”

方念瑜有點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幾節課不聽也沒關系,反正我都提前看了做了些題,你不要擔心,我給班主任請假了,說你身體不太舒服。”

掛了幾個小時的水秦思思終於感覺好了點,期間方念瑜一直坐在冷冰冰的板凳上,身體坐的挺直,頭微微低垂著,似乎有種歲月靜好的意味,安靜地仿佛是裝裱在墻上的油畫一樣,溫柔愜意,舒適懶散。

秦思思盯著她

--的腰

疑惑道:“念瑜,你坐的這麽直,你腰不會疼嗎?”

“我腰不疼,”方念瑜淡定道,

“我腎疼。”

“咳咳,”秦思思按捺心中猛然升起的一絲熱意,臉上略飄過幾分紅霞,這時慘白的臉色終於有點好轉,她眼神咕嚕咕嚕轉,從方念瑜的後背直接轉到了她的下身,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幻肢嗎?”

她在心裏補了句,倒是把自己逗笑了。

三天後,朋友聚會。

某個酒店裏,秦思思翹著二郎腿坐在大紅沙發上。

她沒化妝,素顏在昏黃的燈光下也照樣美的驚人,只是穿著臃腫的羽絨服破壞了這樣的美感。

張長松坐在旁邊打英雄聯盟沒管事。

今天來的都是以前玩的好的朋友,由他們帶著新交的朋友來參加party,最後相互介紹識認識下,等會看打還是會牌就直接吃火鍋或者吃燒烤。

偌大的包廂裏現在就他倆人還不管事,秦思思無所事事的拆旁邊的花瓣玩。

服務生這時候推門進來,手上端著一疊盤子上面有兩杯果汁,秦思思接了一杯過來就聽到服務生非常有禮貌的說

“小姐,現在需要點餐嗎?”

秦思思瞪了眼張長松,朝著帥氣的服務生小哥哥笑道:“謝謝,不過我們還有一群小夥伴,等會你出去準備一副撲克,待會肯定用得上。”

服務生笑著點了點頭退出去後踹了他一腳:“你邀請的人今天怎麽還沒到?”

張長松反嘲她:“你的小夥伴不也還沒到?”

秦思思憋著一股氣看著他,似乎這樣張長松就會敗下陣來,但是結果很明顯,不會。

“二狗,上次叫你查得資料怎麽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的留言和收藏就是我最大的動力,希望各位小天使不吝評論,在此謝過

☆、帶你回家

他略微思索了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情況有點遭,方念瑜父親是個□□犯,前段時間剛坐牢,班上的同學歧視她,一起孤立她最後這姑娘的媽媽不得不托關系給她轉了校。”

秦思思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的,一時楞住不吭聲了。

她並不喜歡□□犯,連著株連九族一樣不喜歡他的家人,朋友,有時候甚至憎惡這個人怎麽不去死,但是後來想通了,人渣在哪裏都有,但是他身邊的人是無辜的,不能因為自己的喜好就去否定別人。

張長松看起來什麽事都沒有,說了這句話就在一邊安靜的玩游戲,有時候沒忍住蹦出幾句臟話,但是礙於秦思思在場,只是把聲音降到一個人能聽見的範圍。

人陸陸續續的門內走,不一會就在空曠的包廂裏站定,然後跟秦思思打招呼。

張長松站起來笑臉相迎,嘴角掛著熟稔的微笑,舉手投足頗有交際花的風範,今天來的都是圈子裏的朋友,張長松跟秦思思從小青梅竹馬,家境殷厚,街角的朋友非富即貴,不過現在都是一些小屁孩,毛都還沒長齊就學著大人四面逢迎,大殺四方。

有些人到了叛逆期,跟家裏關系不好,經常離家出走,一般都是到張長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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