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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尷尬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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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尷尬選擇

兩個小時後,終於送走兩位警察。

我已經慌得心頭一片紛亂。

據男警察說,陳制片的確猝死,他們調看過的醫院監控中,全程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接近過他。陳制片被送到醫院後做了例行檢查,醫生認為他所受的擊傷只造成了一些皮下出血,並沒有什麽大礙。因為夜已深,醫生看陳制片的樣子也挺疲憊的,就安排他在急診室的一張病床上休息,說是觀察一晚後如果確定沒事,天亮就可以自行離開。

監控顯示淩晨兩點半左右,陳制片起床去了次洗手間,回來繼續躺在床上裹著毯子睡覺。直至三點半都沒有再起來過。期間最大的動靜不過是仰天抖了一會兒身體,然後就徹底再沒動靜過。

“可能就那些抖動使他猝死的。但具體還得等法醫報告。”男警察面帶遺憾地表示。

女警察很少說話,只是不停地看我,看得我毛骨悚然。

“既然是沒有嫌疑人的猝死,為什麽還要給法醫解剖?”我不由奇怪地問,“是陳制片的家屬決定的嗎?”

“不,是吳途市特有的規定。”女警察難得開口,“在這裏不管有沒有嫌疑人,只要不是因疾病或正常壽終,都會強制屍檢,不用通知家屬。”

“為什麽?”我楞楞地問。

“因為,我們這地方……”男警察奇怪地笑了笑,“容易發生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死亡,這些都得備案。”

女警察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然後兩人就起身告別。

“上次你那個監護人叔叔說你們最近都不會離開吳途市,對不對?”臨走前,他們又問了這麽一句。

我只能無奈點頭:“嗯,一定不會給警察叔叔找麻煩,你們沒查出真相前我絕不會私自離開這裏,並願意隨時配合你們的工作。”

女警察終於露出些笑容:“其實我也相信跟你這麽個年輕的女孩子沒什麽關系,但是你知道,法律必須是講證據的,只能請你多多體諒了。”

她這話講得真玄妙,我只能報以“呵呵”地尷尬一笑。

看兩位警察言亦不詳的說法,看樣子莫琛講的真沒錯。吳途市不管是政府還是警方,都很清楚自家地盤上活躍的犯罪分子不只有活生生的人類啊。

所以,陳制片的死除了突發狀況外還有一種更靠譜的原因。

有鬼類逆天而行,向他下了手。

這下,我真的有些害怕了。

據南城九傾這個陰界公務員一貫的說法,鬼類是不敢隨便向奪人性命的,因為人的性命由司命薄賬冊所錄,壽命之數由天道輪回前因後果所累算,多一天少一天都有法可循,不容鬼類肆意幹擾。

但就像人類裏有反社會的殺人狂一樣,相信鬼類裏也有反天理的狂徒存在。

焦躁地在房間裏踱了一會步,我這會兒好想找九傾說說話,好安慰一下沒了魂奎護身後的不安感。

真覺自己已矯情到一個境界了,之前還常常痛罵南城九傾用魂奎暗戳戳讀心思的可惡伎倆,但現在身上真沒了魂奎,我感覺自己簡直像個肉包子行走在危險的天地間,隨時會有被狗叼了去嚼巴的危險。

洗漱完畢就跑去餐廳,剛才看微信留言,王維成邀我一起吃早餐。

但看看時間,已經快近中午了,我只能回請他吃中飯。

說實話,這會兒真的沒心思跟王維成多打交道。但話說回來,只要我想繼續拍江水清那部《高架狂奔》就不能真的和他斷絕關系。只求找個機會表明結婚的事絕無可能,我倆頂多跟他和江水清一樣罷了,成為意趣相投的好朋友。

剛踏入吵轟轟的自助餐廳,遠遠就看見王維成捧著兩個大盤子坐在窗邊的位置向我招手。

盤子上已經堆滿了我平時最愛吃的食物……論體貼,他確實是值得珍惜的一個男生。

我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省得再胡思亂想。

“這會兒才起床嗎?發信息都不回,我以為你不想再理我了呢。”王維成笑得有些小心翼翼。

真不想看到這樣對我的他,莫名心疼。那事是耄將的鍋,他何必這麽在我面前自處?

我故作隨意地甩了甩手:“怎麽會?早上來了倆警察,跟我調查陳制片猝死的事。”

王維成驚訝得忘了嚼嘴裏的食物:“陳制片……死了?”

我也驚訝:“你們都還不知道?今天淩晨三點左右的事,警察說沒有嫌疑人,看樣子就是猝死,具體什麽情況得等法醫報告。”

“沒人跟我說這事啊。劇組雖是解散,但作為制片的他還沒有解職,理論上處理完後續賬務事宜,明天他就得回總公司去跟投資方報告工作情況。”王維成一臉不可思議,“跟我爸剛通過電話,他也沒提起這事。我在這裏的工作是由陳制片安排的,理應說陳制片出事,他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我這個消息的。”

我楞了:“也就是說目前來說,這個消息只有我們知道,警方現在還沒通知死者的家屬?”

“如果不是要來向你取證,估計現在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這事。”王維成若有所思地回我,“這有點說不通,陳制片又不是沒名沒姓的荒郊棄屍,根本不需要確認屍體的身份。而現在已經是快近十二點,夠他們公布死亡消息,為什麽還沒有動靜?”

“可能只是因一些情況延誤了?”我並不懂警察的工作流程,但聽王維成這麽分析,好像是有點怪。

“更有可能……警方很清楚陳制片死於什麽原因。就像他們其實很清楚封門村山下的村民是被什麽殺死的。”王維成沈默了十幾秒,竟得出這麽個結論。

我頓時無話可駁。是的,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在沒有嫌疑人的情況下,警方竟沒有跟家屬聯系就馬上去幹了解剖屍體的事。

“你覺得吳途市的警方很清楚這些命案的兇手是誰?”

“不一定知道兇手具體是誰,但估計有些明白不是人類做的。”王維成說得很直白。

跟我所想的,完全符合。

飯後拒絕了王維成一起出去逛逛的邀請,幸好他也沒多堅持。

我老實地回房間翻出《高架狂奔》的劇本進行研讀。跟江水清約定三天後做出選擇,現在這部戲的機會對我來說至關重要。如果選對了,大有可能半只腳直接踏進演藝圈,從此不必再焦慮怎麽入行的問題了。

這一筆簡歷足夠能攢點名氣,在以後能接到些能說上幾句臺詞的角色,哪怕是龍套也不會只露個臉或是背影的那種。

所以,得全力以赴。

我集中精力,靜下心來花了一個多小時,把《高架狂奔》從頭到尾翻看一遍,每句臺詞每個角色都揣摩一遍,然後發現……整個人都懵了。

早先幾次,王維成在餐桌上幫我分析過劇情和角色,那時可能他講得簡單易懂,聽下來我好像對劇本明白得挺透徹了。包括劇情的內涵角色的個性,整個劇的意境表達之類等等。

但這會兒自己看,就發現其實以本姑娘的理解力,單獨研讀《高架狂奔》的這劇其實挺艱難的。

這個故事是典型的藝術類文藝片,通篇都是王家衛式的鏡頭切換和一些不知所雲的意念類臺詞,光能把這些句子念出劇本想要表達出來的意境,就足夠我這個傻白甜喝一壺的了。

“若真正深愛過,放棄我之前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心已碎成無數片,你的手再靈巧,恐怕也拼不出一個完整的模樣……”

嘗試對著鏡子,擺一臉苦逼相念出主角的臺詞,頓時羞恥感爆表。

尼瑪,這都是何等見鬼的難說啊,特麽這真的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鬼話嗎?!

再試過幾句,最後我不得不痛苦地扔下劇本,在床上滾來滾去地扮鬧肚子疼的熊貓。

神情顯出來只有尷尬,臺詞的節奏念得不對,連動作也擺不出來。

我痛苦地滾了好幾圈,腦子終於冷靜下來。

隱約覺察出一件事,以自己一貫粗糙的演技,應該是真的演不了這部劇,而江水清大有可能早就發現了這件事。他讓我選,不一定是給我選角的自由,更多是保證了自己的臺階下,說什麽選得和他心裏的不一致就不讓我演。這特麽就是一個圈套,他就是不想得罪王維成罷了。

冷靜地細想一圈,不由發現這多半是真相了。江水清有太多次拍這種文藝片的經驗,他應該能馬上感覺得出哪種演員能hold住他的劇,哪種是絕對不行的。

上幾次在飯桌上幫我研讀劇本時,估計早就把我只能適應那種不太講究演技的商業片的底細給摸清了,所以遲遲給不出一個肯定用我的承諾。

而我這個笨蛋還在興奮地以為自己不管怎麽樣都抱上了金大腿呢!

想通這點,就徹底有些懵了,扔下劇本,我呆呆地坐在床上有些茫然。

怎麽辦?放棄,還是厚著臉皮繼續?

放棄,前途絕對莫測了,目前只有這麽個機會能讓本姑娘往自己喜歡的道路上博一把。

繼續,估計不管我選的是哪個解,江水清都會說我選的和他心裏所想的不一致,而理所當然地把我給否了。

唉,好想扔硬幣。

考慮半晌,撓掉了一小撮頭發後,咬牙掏出腎7撥電話。

“江導,”我鼓足勇氣,大聲跟他說,“不用等三天,我現在就選好了,我要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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