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 繭中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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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兩記震響,破塵踉蹌幾步後就轟然趴倒在厚厚一層蟲塵之上。

肩膀兩頭各出現一個皮開肉綻的窟窿,汩汩奔流而出的黑血迅速將蟲塵浸透成一窪窪的黑泥灘。

我長籲一口氣:到底還是人,再會作怪也抵不過兩枚小小的槍籽兒。雖然沒打在要害之處,估計也夠這妖僧老實好一陣子了。

所有人都松弛下來,警察立馬圍上來打算拖破塵去醫院,賓館保安正在用對話機聯系前臺叫救護車,管理女士已跑去請駐館醫師來幫忙包紮止血。花苓也不知幾時出現在門口的,不進門也沒說什麽,只是沖白越點了點頭後又悄然離去。

這場突如其來的絕境反轉,看來多半有她的一半功勞。

一切都井井有條,大半夜噩夢似的雞飛狗跳恍然已過去。

警察蜀黍們正禮貌地沖白越做出“請”的姿勢,估計要他協助去做筆錄之類的。

我這個沒人看見的魂自然最悠閑,也最寂寞。

手邊突然癢癢涼涼的……低頭一看,南城九傾正瞇著貓瞳,伸出粉嫩的小舌添我的指頭,大概意思就是要抱抱。

可這屋子還有好多人正在忙,當然不能貿然抱起,只能把他端放在柔軟的沙發靠墊上,然後用手臂側摟住,將他的貓頭擱進自己的頸窩。

這種親昵相偎的姿勢顯然讓南城九傾很滿意,他不由地哼出幾下呼嚕,用貓腦袋使勁蹭我的臉頰。

估計這家夥發現附身到煤瓜再來吃本姑娘的豆腐最是容易得逞,於是一變成煤瓜,就徹底扒拉下本體的高冷範,一路直奔賣萌有糖吃的康莊大道。

看他跟他的貓姘頭煤瓜少爺合作得這麽天衣無縫基友無猜的樣子……我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為什麽那兩張血蓮方奉靈啥的符沒能控制你?”我一頭黑線地把試圖鉆進衣領口的貓腦袋扯遠點,順便起個話題好讓這只色貓轉移一下註意力。

“這禿驢包括白家小子估計對奉靈咒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要用血蓮方奉靈咒控制所奉靈體的前提是,需要把咒直接貼上靈體,而不能隔著附身。他剛才那舉動只是讓這只縛靈猞猁無意間吸收到咒符裏的靈力罷了,讓它平白撿一把大便宜,其他沒什麽用處。”

南城九傾懶洋洋地又將貓爪子搭上了我的“球球”,還用粉肉墊拍上幾下,滿臉“朕甚是滿意”狀。

尼瑪,要不是這一屋子人還在不方便揍他的屁屁……我抽了抽嘴角,終於強忍住沒有當眾“靈異虐貓”。

不過真的想替白越掬一把同情淚,四十萬的軟妹幣就給一只小貓咪當了塊“靈力小甜點”,人家還不會開口說個“謝”字!

白越應付完警察,轉眼看向正被擡上擔架的破塵。

破塵的兩只手臂都耷拉在擔架外面。血還沒有被完全止住,嘀嘀嗒嗒地順著指尖往地上流,滲進陰屍蠖的蟲塵裏就有微微青煙繚繞而出……

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幅情景不到三秒,白越突然像只被踩了腳的田雞似地一躍而起,直沖沙發後面躲去。

“快散開,全部快散開!”

正準備收隊的警察和保安們一時沒明白過來,詫異地朝白越望過來,又順著他揮動的手勢看向擔架,頓時傻了眼。

因為地上的蟲塵在他叫出聲來下一秒,就嗡嗡地蠕動起來,似乎正被看不見的巨手在瘋狂地攪動。

未等大家驚愕地看明白這場變故,湧動翻滾的黑塵轟地騰空起一米之高,唰地全部亮出點點猙獰的瞳光,緊盯場中所有能動的生靈,包括我一個魂。

被南城九傾的綠火焚燒成灰的蟲塵竟然重新覆活成蟲,並比原來更為兇猛的樣子,翅膀齊齊振響“嚓嚓”如正在啃人骨頭的野獸,看樣子只要一聲令下就會向這屋裏所有能吃的生物撲過來。

這下,連保安大叔們也看出這些飛蟲絕非善類,其中一個從玻璃幾上抓起一本厚厚的雜志就往蟲群裏扔去。

蟲群如水紋般輕盈泛出幾波漣漪,迅速匯集成原來的樣子,並轟地沖扔雜志的保安大叔飛撲過來,幸虧他身後的武警迅速將他拉低並飛快舉起玻璃幾擋在兩人面前。

蟲群如刀片兇狠地刮過玻璃幾桌面,“咯嘰咯嘰”的刮擦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厚厚的鋼化玻璃制成的桌面,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撓痕!

大家的臉色都青了一圈。

幸好陰屍蠖們一擊不中,並沒有持續攻擊,而是飛回原位置上上下下地飄著,似乎正在等什麽命令。

“嘖,這是怎麽回事?!”顧不得是否會被發現,我抱起煤瓜就利索地從沙發背上翻身而下,彈起自己輕盈的魂體飛快飄到窗口。

現在再發生什麽糟心事,本姑娘可以放心無憂地跳樓,畢竟手頭有只超強的DPS加奶爸的南城貓貓。

南城九傾似乎也在納悶,從我臂彎裏擡起貓臉,將一雙圓瞳瞪得大大地盯著在原地上方盤旋著晃來晃去的蟲群不放。

“這只妖驢應該已將自己煉成蟲甕了。”他看了數秒,淡淡回答,“他的血能幫這些蟲續命,同樣這些蟲也能幫他續命。”

“有什麽問題等會兒再問吧。你讓白家小子將所有人先引出這屋子,為夫自會收拾這些不入流的鬼玩意兒!”

誒瑪,這才是霸氣側漏的九傾鬼爺會說出來的話!

將貓放在窗臺上後,我樂顛顛地溜到眼珠子轉啊轉似乎正在拼命想脫身計的白越旁邊。

看得出來,一向膽天包天如他也對這些陰屍蠖很是忌諱,不怎麽敢輕易動彈。

“九傾讓你把這裏的活人都引出去,其餘的他來收拾!”我暗戳戳地溜到他身邊輕哼一句。

白越點了點頭,身體一軟蜷在地上,又嘶聲狂叫起來:“好疼好疼,我被咬了!警察!警察我被咬了,好疼!這些蟲子有毒,我們趕快先出去找人來吧!好疼,我要死了!”

兩名武警恐怕也看明白這些蟲子非普通人能應付,見白越叫得這麽痛苦就雙雙跑過來護他,還拉上兩名保安擋在白越身後。

“撤!”

其中一位咬咬牙,終於下了命令。

另一位趕緊用對話機跟其他人在聯系:“屋內出現狀況,我們受到有毒飛蟲攻擊,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話音未落盡,擔架上的破塵突然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跟剛蘇醒的僵屍似的手腳還不太利索。他晃了一會兒身體就擡起濺滿黑血的臉,沖驚愕到不知該做出什麽反應的在場諸位詭異一笑。

“看來,本僧的蟲兒們要飽餐一頓了!”

“砰——”護著白越的武警當即就舉槍給他來一發,這次可是正中眉心!

但是,破塵竟然沒倒?!

“臥槽,他到底是不是人?!”我沖著南城九傾驚叫起來!

南城九傾端坐在窗臺上,碧瑩雙瞳炯炯地盯住破塵的一舉一動,並沒有理會我的疑問。

破塵繃開幹枯的臉皮,給特警們硬是扯出一抹獰笑。雙臂展開,他身後的蟲群立即分成兩隊兵馬分別懸停在他手臂上,看起來就是一幅要沖過來進攻的架勢了!

“他要傷人了,帶著他們快走啊!”我一看不妙,沖發楞的白越狂吼。

白越頓時驚醒,這回連表演都顧不上了,直接拽住特警們的手臂將人拼命往門外拉。

“快走!!這些蟲子被叮一口就得死!”

其實再傻的人也能看出這個打不死的“和尚”絕對不是個能好好說話的正常生物。

警察們驚愕歸驚愕,職業素養還是杠杠的。他們迅速反應過來,拽起兩名快要嚇癱在地的保安大叔,一人沖前一人斷後地護送白越他們飛快沖出門去。

未等我長舒一口氣,破塵冷冽地哼笑:“謝謝你替本僧趕走不相幹的雜碎們……”

什麽?!

“本僧終於能安心地對付你,和你的鬼貓!”

“呃?!”我一驚,連忙回頭去看窗臺上的貓……不見了?!

靠,九傾,不帶這麽玩的啊?!

“那只大鬼的確很難對付,不過他一定不知道本僧還會玩這一招吧?”

破塵勾著嘴角,笑得像只吃飽喝足的老王八,他唰地將手掌一翻,懸浮在這只手臂上的陰屍蠖們就立即朝我俯沖過來!

一起到又要經歷那種被蟲子穿透魂體的苦楚,我忍不住尖叫起來。

然而它們並沒有如上次一樣直撲入魂體,而在我四面八方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像是……結了一個甕狀的碩大蟲繭?!

滿耳朵都“嘁嘁嚓嚓”的蟲鳴和蟲翅振拍的聲音,吵得我頭暈腦脹的好想趴在地上蒙一會兒。

努力撐住眼皮的理智大神又開始拼命地捶我的腦瓜:別睡,這個蟲繭有問題!千萬不能睡!

可我撐不住了,這種頻率均衡的白噪音恐怕是世界上最難拒絕的催眠神曲,讓意識很快渙散得像是要出現夢境。

然後,我就看到一身銀繡黑袍的南城九傾從“蟲繭”的上方緩緩飛落,舞動黑絲袍擺使他看起來就像一只奇怪的大蝙蝠。

這、這是怎麽回事?

努力抹了兩把眼睛,我再次睜開時他已好好地站在我面前,一手自然攬上我的肩,舉目四下張望。

“你、你到底是不是南城九傾?”

“是。”他笑了笑。

“煤瓜呢?”我猛然嚇懵。

如果南城九傾能脫掉煤瓜那只附身以本體站在這裏,那就意味著……

特麽本姑娘已沒在陽界了?!

“它很安全。”他用冰涼而柔潤的修指抵住我的唇,輕聲命令,“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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