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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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當盛夏,單箏縣卻是一派清涼之意。離鎮十裏之處,便是將士們主營紮寨之所,但見往來兵士步履沈穩,不見絲毫散漫,由此便可知將領訓兵得力,才有這等齊整陣容。忽聽一聲馬鳴,有匹馬在距營十米之處便停了下來,馬上跳下一名眉目清秀,年紀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來。

“將軍呢?”少年抓住一個守衛兵問道,聽語氣頗為急切。

守衛兵畢恭畢敬地指了指主帳:“將軍在帳裏。”

“等等,等等!”這時卻有輛馬車朝這裏行駛來,車裏鉆出個頭發半白的腦袋,沖著少年直揮手。

少年拍拍腦袋,回身朝馬車跑去:“哎呀,老管家你恁地這般慢!”

“還怪老夫,馬車同你這千裏駒能比麽?哎喲……身架子快散了。”老管家顫巍巍地從馬車裏下來,揉了揉被顛得發酸的身子。

“得了得了,您快同我去見將軍吧?不是說有要事要報麽?”風鳴笑著上前扶住老管家。

老管家舒心一笑,捋著花白的胡須:“對對,快去見少爺!”

於此同時,主將帳內雙城低著頭心內一片恐慌,雙城不時擡頭偷偷瞟著上首那個笑得花枝亂顫的將軍,心內波濤洶湧無比壯闊。

“哈哈哈哈,這個將軍可真能耐……哈哈哈哈。”常暮斜斜倚在長椅上,笑得滿椅打滾。

雙城靜默。自從風鳴將那本《雙面伊人之第二卷》送來之後,將軍成天就知道瞎樂呵,這還是他們那個冷酷的鎮遠大將軍麽?雙城正腹誹,便聽常暮止不住笑意地問他:“雙城,夫人真不是一般人。”

雙城嘴角一抽,這句話將軍今天就說了十回了:“是,那是爺您的夫人。”

聽到雙城這麽說,常暮十分舒坦十分滿意地笑了:“就是就是,我的夫人……”

“爺,夫人這畫冊確實好看?”這句話在雙城心中已經憋了許多時日,現下是忍不住了。

常暮視線不舍地從畫冊上挪開:“你還記得風鳴是怎麽說的?”

“小的是這麽說的,這本畫冊在京裏人人搶購,早就脫銷了。可不止這樣呢,現在不管是達官貴胄,或是行夫走卒,人人談論的便是這本畫冊,用夫人的話說就是‘走親民路線’,畫冊定價便宜,幾乎人手一本。現在啊咱們夫人屋裏全是一箱箱的銀錢,等著咱們爺回去分贓呢!”風鳴一下子從帳外鉆了進來,適時地回答了雙城的疑問。

一向沈穩的雙城,聽風鳴如此眉飛色舞地形容,不禁撓了撓頭:“果真?”

這時,一卷畫冊迎面飛來,雙城伸手一把接住。常暮笑意吟吟地道:“賞你了,爺替夫人消滅你這個不和諧的聲音。”

風鳴大笑不止:“哈哈。”

常暮瞥了風鳴一眼:“怎麽回來了?不是讓你回去給夫人報信兒麽……”

風鳴恍然初醒一般:“瞧,小的又把老管家給忘記了。”

“老管家來了?”常暮疑惑地坐起來。

“回京半道上恰巧碰到老管家,說是有要事要報給爺您。小的想老爺既然沒派暗衛來遞信,卻讓信得過的老管家來,想必此事不小,便先領了老管家來。”風鳴道。

常暮點點頭:“那老管家人呢?”

風鳴鉆出營帳,老管家正站在帳外五米處:“老管家,將軍要見您。”

“哎!”老管家笑呵呵地跟著風鳴進了營帳,一見到上首的常暮便要跪下行禮,常暮一個顏色,雙城便將老管家扶起來:“老管家不必多禮。”

“多謝少爺。”

常暮笑著問:“老管家來此是為何事?”

“恭喜少爺恭喜少爺!”常暮話音未落,老管家便是一番賀喜之詞。

風鳴和雙城面面相覷,常暮忙道:“何喜之有?”

“夫人有喜了!”老管家紅光滿面,慈愛無比地望著常暮。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寂靜。好久之後,便聽常暮聲音顫抖著站起來:“風鳴,雙城……回京!速速回京!”

“是!”風鳴和雙城齊聲回答,比任何時候都要高亢嘹亮。

常府前院兒。

“乖孫媳啊,爺爺真的要出席麽?”常懷鳴慌亂地來回踱步。

席蔽語和常夫人笑著對看一眼:“那是自然,有了爺爺和爹娘撐場面,料誰都不能看輕了蘇葉這丫頭去。”

常懷鳴一屁股坐了下來,神情扭捏:“可是,可是……輕芋不也會出席麽?”

“那……語兒去同老太太說一聲,嚴重聲明其千萬千萬不要出席。就說是爺爺您聲色俱厲要求的!”席蔽語說著便要奪門而出。

聽席蔽語如此說,這還得了,常懷鳴忙拼了老命去拖住席蔽語:“乖孫媳,乖孫媳……爺爺說笑的。”

“那……要不要老太太出席?”席蔽語忍著笑,一本正經地睨著老太爺糾結成一團的可愛的臉。

老太爺臉上居然染上一層害羞的雲霞:“出席,出席。”

眾人哄笑。老太爺挪著小步到常夫人跟前兒:“媳婦兒啊……”

常夫人壓抑著笑,盡量平靜地看著老太爺:“爹,什麽事啊?”

“能不能給我做件新的袍子呀?顯年輕點兒的……最好還能顯俊的。”老太爺壓著聲調小心翼翼又期待非凡。

就算他老人家聲音再小,常遠和席蔽語也是豎著耳朵偷聽的主兒,馬上就聽到他在說什麽,一時間都憋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老太爺臉瞬間從粉紅變成醬紫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始終是當年那個為愛遠走邊陲的少年。

哄笑間,沒有人註意到有一道身影悄悄走了進來。

“好了好了……媳婦兒給爹您多做幾身?”常夫人溫柔地道。

常懷鳴忙點頭:“要,要!”

“爺爺,你可別光顧著看老太太啊,要記得給蘇葉這丫頭撐場面啊。”席蔽語出聲提醒。

“記得,記得!不過,要是壞將軍也在,料那範氏今後再也不敢小看蘇葉。”常懷鳴想了想說。

常遠和常夫人對看一眼:“說得倒也是,不過暮兒還要半月餘才能歸家,怕是趕不上了。”

“他不回來最好,就知道打仗。”一說起常暮,席蔽語就滿肚子氣。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我只知道夫人想我了。”

於是四人這才像鬼一樣看著常暮從門邊走過來,常遠張大嘴巴:“暮兒你怎麽回來了?”

“我怎麽能不回來?”說著,常暮就走到席蔽語跟前,伸手就將手掌附在席蔽語小腹上。

“……”席蔽語還來不及反應,常夫人的臉卻紅透了,常遠支支吾吾地道:“暮兒……其實……”

常暮的眼神頗有慈父的聖光:“老管家一說,我就立馬趕回來了。”

“其實……其實……其實是你娘懷孕了。”一向斯斯文文的常遠,到了此刻臉竟紅得跟茄子一般。

什麽!!!!常暮被震在當場,嘴角不停抽搐:“爹,你說什麽?”

常懷鳴捂著嘴偷偷樂:“壞將軍,你雖然不能當爹,但至少可以當哥哥了。”

“……”常暮此時的心情真是覆雜啊,老管家啊老管家,你報信兒怎麽也不好好報呢?夫人和少夫人差很多好麽!

到了此時,席蔽語由於上次常暮因為戰事緊急沒來得及告別就匆匆去了單箏縣一事所累積的惱怒和委屈,在看到常暮吃癟震驚的無辜神情之後,奇跡般地消失無蹤了,她只覺得爽,相當爽!

“我讓你不告而別!”席蔽語忍住笑,從常暮身邊擦身而過,輕描淡寫地說了這一句。

可忽然天地一個倒轉,席蔽語發現常暮居然將自己打橫抱了起來,而常懷鳴、常遠和常夫人皆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神情,席蔽語的臉不爭氣地紅了,抓住常暮的手臂就打:“你做什麽,快放我下來!”

常暮卻仍然抱著她屹立不倒,朝著門外走去,出門前回頭意味深長地掃了在場的三人一眼:“今天不是爹,明天難道就不是了?”

而後在眾人視線中留下一道異常瀟灑的背影,漸漸遠去,伴隨著席蔽語惱羞成怒的叱罵聲:“常暮,不要臉!”

(全書完)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到此就完結了。

其實是一個非常簡單的故事。

謝謝大家願意耐心聽掃女講完。

這個過程中有許許多多的不足,但是席二、常將軍、農少、彭息風等等,都確確實實存在過。

能夠賦予他們表情、語言、動作和感情,這是我的榮幸。

謝謝大家。

有機會新文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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