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趕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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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一連下了三日,直至第四日清晨天才真正放晴。

廊檐下。

“李長瑞的動向,可探聽到?”常暮長身而立,擡頭望著一碧如洗的天空,如此晴好的天,不帶她出去玩著實可惜了。

風鳴從懷裏摸出一封封漆秘信:“爺,這是今早雙城才剛飛鴿傳書來的。”

常暮伸手接過,拆開輕描淡寫地掃一遍:“交代下去。縱使現下好像一切如常,但萬萬不可懈怠了。”

“是。”風鳴點頭應了。

常暮轉身過來,目光落在主房:“夫人可準備妥當了?”

風鳴臉上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拿出一個包袱出來,而後雙手奉上:“夫人的衣物已經拿進去了,這是爺您的。”

“嗯。”常暮接過,這時便有丫頭從主房跑出來,走至常暮跟前低眉順眼地道:“少爺,少夫人已經穿戴妥當。”

常暮唇角不禁牽起一抹笑容,徑自朝著主房而去,跨入門檻就看到席蔽語正背對著端坐在梳妝臺前,任由左右兩邊的丫頭擺布。聽聞門外響起腳步聲,那兩個丫頭便走來行禮:“回少爺,少夫人已經喬裝妥當。”

席蔽語繼而轉過頭來朝著常暮看去,露出明媚的笑容:“我換好了。”

只見席蔽語穿一件藕色粗布衣裳,衣物並無任何特色可言,頭上也並沒有任何釵飾,臉上也一如既往地不施脂粉。可常暮怎麽看怎麽都覺得她清麗無雙,再加上席蔽語一旦露出笑容,那就真的是傾城之極了。席蔽語看常暮臉上神色晦暗不明,還以為自己著裝不妥:“這麽穿不對麽?”

常暮卻側頭斥責風鳴:“讓你弄一身農家婦人的衣物,怎麽做事的?”

風鳴叫苦不疊:“爺,這就是最尋常的一身農婦裝扮吶。”

“還狡辯!你家夫人穿這身出去,得有多少雙眼睛黏在身上?”常暮臉色陰沈,席蔽語在身後聽到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一旁的兩個丫頭也笑得身子直抖。

風鳴最憋屈了,爭辯不得,只得一味領罪:“小的辦事不利,請爺責罰。”

常暮走到席蔽語面前,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發現這身裝扮果然再普通不過了,有些不甘地道:“夫人願不願戴面紗?”

“……”席蔽語笑到內傷,她竟不知常暮的占有欲會如此強烈。

縱使常暮再不甘願,最後還是只得去換了自己的那身粗布麻衣。席蔽語坐在桌前,等著常暮從浴間裏出來亮相,可等常暮真的從屏風內轉出來,席蔽語眼前依然忍不住一亮。只見不過是一身尋常百姓穿的棉麻長衫,穿在常暮身上卻變了好幾番模樣,常暮身高與席延的個頭差不多,白色長衫襯得他越發斯文雋永,本就俊秀不凡的臉上又添幾分書生氣。

“尺寸倒對。”常暮邊扣著胸口的扣子,讚了風鳴一句。

風鳴嘻嘻笑著正要說話,豈料卻聽席蔽語義正詞嚴地呵斥道:“風鳴!”

“……夫人?”風鳴惶恐不安地望向席蔽語,小心臟好受傷。

常暮也嚇一跳,再看席蔽語臉上不見了笑容,聲音是從來沒見過的嚴厲:“風鳴,近來你竟如此懈怠了?”

風鳴不安地向常暮求救地看兩眼,隨後惴惴地問道:“夫人,小的卻是做錯了什麽?”

席蔽語皺了皺眉:“難不成還要我指出來?”

風鳴哪還敢還嘴,忙不疊地滾到席蔽語跟前跪下:“小的錯了,請夫人責罰!”

一時間屋內寂靜無聲,氣氛格外沈重。豈料,席蔽語搖頭晃腦地鸚鵡學舌道:“你家爺穿這身出去,得有多少雙眼睛黏在身上!”

“……”風鳴腦袋直接磕到地上。我說爺啊,我說夫人啊,不帶這麽消遣小的啊。

常暮臉上笑容大盛,朝席蔽語伸出手去:“他媳婦兒,趕集去!”

“好咧,當家的!”席蔽語笑著拉住常暮的手。

看著自家爺和夫人歡歡樂樂地遠去,身後的風鳴表情哀傷得宛如一只烤熟的紫茄子。

常家別莊坐落於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村鎮,叫做輕水村,別莊雖恢弘壯觀,但畢竟是皇家產業,倒沒有多少人敢去覬覦,淳樸的鄉民們向來便當它是皇權和富有的象征,私下幻想期盼也就罷了,自己的生活還是得如常地過下去。二月十六日,照例是輕水村趕集的大日子,往常只出現在早市時間的人潮洶湧,將在十六日持續一整天,從來就是整個村鎮的大事情。

趕集的人多了,擺攤設點的人自然也多起來,是以每到趕集這一天,貨品的物價都要比平時要便宜上許多,尋常人家早早便擬了長長一張單子,特意留到今日來集市上采買。扯上幾尺時興的衣料,回去給女娃子做上幾身春衫。或是拉了牛車驢車,馱了油鹽醬茶回家去用度。

“這些脂粉全是才進的,時興得很。京城裏那些小姐太太們,全都搽這些色兒!”有小販對著路旁經過的年輕婦人們大肆吆喝起來,正吆喝著,那小販眼睛突然一亮,遠遠就看到一位姿色清麗出眾的女子走來,忙鉆出自個兒的攤子,手中攥了一盒脂粉推到那女子面前,“姑娘可要看看?”

席蔽語左顧右看正瞧得新鮮,突然卻有個小販擠到跟前兒來,可在她要做出反應之前,身旁的常暮卻忙擋了開去。那小販本就是個年輕小夥子,現年還沒成家呢,眼睛仿佛貼在席蔽語臉上,不知這位姑娘是哪一家的,這十裏八鄉都找不出一個相貌這麽好的,這麽想著自然不肯被常暮輕易擋開,重又從另一邊擠到席蔽語身旁:“姑娘,這些脂粉可都是最時興最好用的,不看看?”

常暮是何許人也,就憑那小販一點點靈活的小身板兒哪裏是他的對手,所以在那小販蹭到席蔽語旁邊之前,常暮又是不著痕跡地將他擋開。如此如此,循環往覆。

小販終於火了,將那脂粉盒子往攤上一丟,大聲道:“我說兄弟,你長眼麽?”

常暮冷冷地看他:“你長心麽?”

席蔽語想笑又不敢笑,這小販真夠大膽的,竟然敢直接冒犯常暮的淫威。那小販見席蔽語唇角含笑,還道是她在嘲笑自己不夠氣場,大步朝前一站,硬是擠出幾分膽色出來,伸手就要將常暮撥開:“讓開讓開,別偷占人家姑娘便宜!”

“姑娘?”常暮若是動手,那小販的手估計就廢了,不過他只是輕巧地躲開去,轉頭看席蔽語一眼。

小販瞧常暮偷看席蔽語,心裏頭不樂意了:“看什麽看,看什麽看。這位姑娘可是要買我的東西,起開去!”

“你要買?”常暮不搭理他,只問席蔽語。

席蔽語正要說話,那小販嚷開了:“同你有什麽幹系,長得人模狗樣兒的,管得倒寬!”

正當席蔽語為這小販擔憂之際,卻見常暮拿起攤上一盒脂粉,操著格外鄉土淳樸的口音道:“這個,俺媳婦兒要了!”

“……”席蔽語和那小販一同靜默。

而後常暮扔了一塊碎銀,緊緊拉著席蔽語十分親密地揚長而去。

待席蔽語和常暮二人在一處餃子攤兒入座,席蔽語抱著那盒脂粉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

“還笑。”常暮盯著她笑靨如花的臉。

席蔽語很給面子的繼續笑著:“你真沈得住氣。還以為你早該把那老板收拾了!”

這時餃子攤兒老板娘端著兩碗冒著熱氣兒的餃子過來,一聽席蔽語這話,手有些發抖:“……兩位……兩位,餃子好了。”

席蔽語自知失言,就著餃子慢慢吃起來,省得人家老板娘晚上做噩夢。

常暮卻瞧了一眼那餃子:“不是人肉餃子吧?”

席蔽語“噗”的一聲噴了出去,老板娘:“……”

常暮從懷裏掏出絹帕,仔細地給席蔽語擦幹凈嘴角:“那小販也可憐,看得到卻吃不到。我看得到又吃得到,自當同情他一把。”

“……”看得到又吃得到……席蔽語沈默,耳根卻紅了起來。

常暮卻湊過來:“夫人可明白我的意思?”

“不明白。”席蔽語嘴硬。

常暮又湊近一分,嘴唇直要貼到席蔽語臉上去:“不明白?”

突然間響起兩聲咳嗽:“咳咳,二位……光天化日的,這樣不太好吧?”

常暮和席蔽語幾乎同時擡頭看向從始自終一直站在桌旁的老板娘,她怎麽還在:“……”

“咳咳,我是想問問二位要不要加一些香菜而已。”老板娘接觸到常暮的眼神,話都說不利落了。

席蔽語羞得滿面通紅,丟下一把銅錢,拉著常暮逃一般地跑走了。

這之後二人又去吃了此地一些小吃特產,手裏拿的,嘴裏含的,各種各樣,令席蔽語開懷大樂。兩人直玩到午後,席蔽語覺得有些倦了:“咱們歇歇吧,好累。”

常暮低頭看她:“累了?”

“咱們都逛了大半天了,又飽又累。”席蔽語坐在涼亭下,擡手捶了捶小腿。

席蔽語只覺眼前人影一閃,下一秒就見到常暮背對著蹲在她跟前:“他媳婦兒,俺背你。”

“不要,我自己走!”席蔽語第一反應是拒絕。而且她潛意識裏覺得這一幕無限的熟悉。

正楞神之際,就又聽常暮聲量變大:“他媳婦兒這回怎麽不大方了?記得上回光著身子就直往上爬呢。”

話音剛落,往來路人皆停下腳步朝席蔽語看過來,席蔽語想死的心都有了,常暮這貨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

眼看路人眼裏的神色越來越覆雜多端,席蔽語暗暗罵了一句:“娘的,顧不得了!”而後提著裙子就爬上常暮的背,伸手捏了常暮一把:“快跑!”

常暮嘴角揚起一抹奸詐的笑容,輕輕巧巧地背著席蔽語就是好幾個起落:“好嘞!”

“啊……”席蔽語從來沒領教過輕功,這會兒嚇得連連驚叫,伏在常暮背上不敢動彈,好半天才哆哆嗦嗦道,“我們去哪裏!”

“帶你去一個地方。”常暮神色溫柔得無以覆加。

作者有話要說:掃女發現最近好像幾乎是日更了呢~自己讚一個。

親們猜猜看,席二會被帶到哪裏去?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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