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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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蔽語收回目光,開口試探地問道:“將軍來了?”

龍眼樹下轉出一個人來,正是常暮。他走向席蔽語:“你知道?”

“料到了。”席蔽語原本只是猜測,她雖然並不清楚這當中原委,但是從彭息風跟隨她一路到這裏,她心中就隱隱有了計較。既然她來了,彭息風也來了,人贓並獲,又怎麽能少了最重要的男主人公呢?

之後便是沈默。又起了一陣大風,常暮脫□上的長袍,為席蔽語披上,低低地道:“刮風了,回去吧。”

肌膚感受到長袍存留溫度的熨帖,常暮的雙手隔著衣料放在她肩上,席蔽語深深地看常暮一眼:“將軍不想問些什麽?”

“回去吧。”常暮將手收回,率先走在前面。

席蔽語沒想到常暮的反應是這樣子,跟了上去:“是因為縱使我說了,你也不會信吧?”

常暮腳步停下來,回身看過來,看著躋身黑夜中的她,裹在寬寬大大的長袍裏,雙眸裏是靈動的輝芒,額前的頭發被吹得有些亂,長袍過長以至於有一半被拖在地上,有一只腳正踩在上面。席蔽語見他看著自己的腳,低頭才發現他的衣服被自己踩得不像話,忙將腳縮了回去。看到她這羞窘的樣子,常暮想起之前她撕下內襯裙時,也是將腳這般縮回去的,想到這,他嘴角終究是牽起笑容。

“笑什麽?”席蔽語覺得自己雙腳不自在極了。

常暮蹲下.身子,將長出來的袍尾卷起來,直到和她的身高齊平,而後細心地打了個結。席蔽語怔楞在那裏,低頭看著他細長好看的手指在自己腳邊動作,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好了。”常暮站起身。

席蔽語仰頭看著他挺拔修長的身影:“你……”

常暮低頭望著她:“以前無論是誰說什麽,我都不會去信的。可是……到後來啊,只要你說,我就會信。很奇怪。”

只不過一句話,卻在席蔽語心中掀起了滔天大浪,她喃喃道:“那你為什麽不問?”

“你從來不會乖乖回答,剛才若是我問一句,你定會有情緒。可對?況且你……並沒有跟他走,不是麽?”常暮道,臉上明明什麽笑容都沒有,席蔽語卻不知為何覺得他的神情竟如此柔和。

席蔽語點頭,暗自震驚,他說的就是真實的自己。但這樣真實的自己,好像只有在他面前才會暴露出來。對於這個發現,她一時間接受不了,轉開話題問道:“為什麽你從來不相信別人?”

常暮楞住,好一會兒才淡淡地道:“有過不好的經歷罷了。回去吧,宴會已經散了。”

席蔽語看他表情古怪,竟難得能從他臉上看出一絲悲憫,他到底是有過怎樣的經歷?可以讓他從此不再相信任何人,或許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如同農少一樣開朗樂觀,而不是萬年冰山腹黑男?突然,砰砰砰……天空綻放不計其數的煙花,每一朵像流雲一樣,盛開之後落入凡間,璀璨不過是須臾之事。轉頭看向常暮,絢爛的天空將他的側臉襯托得有些虛幻,一半隱在黑夜裏,一半被光亮吸引。忽然,那張臉直直望向自己,朝她伸出手來:“回去吧。”

這一次,席蔽語將手遞了過去。冰冷的手掌被握在大大的手掌裏,一直往前,沒有停留。

日子過得飛快,細細一算,已是半月多過去,今天已經是除夕大年夜,明日就要辭去舊歲迎新年。

一家老小聚在一處吃完年夜飯,常老太爺自是閑不住,很快就沒了人影。剩下常遠夫婦和常暮夫婦留在廳中說話。

“前些日子,莊上人拿了賬目過來。我便吩咐他們,把莊子收拾了,年後便可以去住上一段時日。”常夫人溫婉地笑著道。

常遠點頭:“夫人想得總是周到的。”

常夫人笑著啐他一口:“我自是不用你來誇讚的。”

“是,是,是。”常遠連聲賠罪,臉上卻是幸福滿溢。

席蔽語看著覺得賞心悅目,一世一雙人啊。或者,席知章和林氏之間也是如此相濡以沫?不知道,陶姨娘現下過得如何?膝蓋還會時常疼麽?正出神呢,便聽常遠道:“語兒,過些日子就讓暮兒帶你上莊子上玩吧?”

“嗯?”席蔽語看向一旁的常暮。

常暮笑著看她一眼:“只要夫人想去,那有什麽難的。”

四人正說笑著,常夫人手下得力的鄭嬤嬤進來稟報:“席府三夫人方才讓人過來請,說是前兒得了一株珍奇的玉珊瑚,若是老爺、夫人、少爺、少夫人得空兒,倒是可以過去一塊兒賞賞。”

常遠和常夫人自是應了:“那便去吧。快去準備馬車!”

席蔽語心中卻在想,姚氏真的只是賞珊瑚麽?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行駛,很快便到了席府。席明思早就在府門口相侯,一見馬車到來,便快速跑下臺階去迎:“常大人,常夫人。”

“大過年的,姐夫便無需這般客套了吧?”常夫人笑著道。

席明思大笑:“是,妹妹說的是。”

常暮和席蔽語上前行禮。

“暮兒見過姨丈。”“語兒見過三叔。”

說完,二人對看一眼。席明思見狀哈哈大笑不止:“哈哈哈哈,無妨無妨,親上加親。”

隨後,四人便被席明思引了去他院子。還沒進正廳,就聽到熱熱鬧鬧的說話聲,看來雖說是姚氏相請賞珊瑚,但應是整個席府的主子都到場了。

果不其然,跨入正廳一眼就看到坐在上首的老太太,下首還坐了許多人。老太太見常遠來了,忙站起來:“常大人常夫人來了,有失遠迎啊。”

“老太太您客氣了,大家都別拘禮了,本就是一家人,沒有說兩家話的道理。”常遠拱手回禮。

常暮和席蔽語自然又是給家中一眾長輩行禮祝禱一番之後,老太太忍不住一直看常暮,每回看到常暮,她心裏都覺得命運實在是神奇得很。和他無法成為夫妻,到了今時今日,他的孫子卻成了自己的孫婿,這其中的姻緣真不是一兩句話可以解釋清楚的。

姚氏吩咐下人:“去將那株雙姝珊瑚端出來,讓大家給看看,是不是真同我家老爺說得那般好!”

席明思不樂意了:“瞧夫人這話說的,難不成我在夫人眼裏是那般目光淺陋之人?連上品就瞧不出來?”

“行了行了,就你話多。”姚氏笑著罵他一句。

很快,下人便搬來一尊東西,上面尚還蓋著紅巾。可那小廝不小心踩到門檻,那珊瑚眼看就要摔到地上,亭中所有人頓時抽了一口冷氣,蘇葉剛巧站在門邊上,她眼尖瞧見便伸手去扶那珊瑚,怎料有雙手比她更快一步將那珊瑚扶穩。

至此,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蘇葉忍不住擡頭一看,卻發現來人竟是席躍。席躍將珊瑚交給小廝後,轉頭看了蘇葉一眼,露出清爽幹凈的笑容,蘇葉心中沒來由的一跳。

“躍兒來遲了,大家見諒。”席躍上前給長輩們行禮,態度謙和溫煦。

姚氏這會兒看席躍要有多順眼就有多順眼:“多虧了躍兒,否則這珊瑚就毀了。”說著瞪了那小廝一眼,心想過後再找他算賬。

“舉手之勞罷了,三嬸無需客氣。”席躍笑著道。

範氏從旁看了席躍一眼:“三嬸,還不快掀了這紅巾子。”

姚氏這才笑著走去將那紅巾掀開,露出一株色澤艷麗純正的紅珊瑚來,但若仔細看便會發現,這一株紅珊瑚其實是由兩株長到一處的,頗有並蒂而生的感覺。

“這……果然是前所未見啊。”老太太對這株珊瑚極品頗為愛不釋手。

姚氏瞧了瞧常夫人:“妹妹,這珊瑚的名字叫做雙姝,可不跟姐妹一般並蒂而存麽?”

“不錯,正是一株姐妹珊瑚呢。”常夫人同意道。

姚氏突然走去攜了席蔽語的手,隨後沖一旁的席蔽靈招了招手:“正如語兒和靈兒一般呢。”

席蔽語被姚氏一拉,手心裏忍不住冒出冷汗。更讓她冒汗的是,席蔽靈也伸手過來牽她:“靈兒也這麽覺得,二姐姐你說呢?”

席蔽語能否認嗎?她連抽回手的機會都沒有:“這雙姝果真應景兒。”

範氏憑借對姚氏的理解,已經明白過來姚氏今兒安排這一出兒的用意是什麽,轉轉眼睛從旁幫腔:“哎,這不正好麽?靈兒可以給語兒做個伴兒呀,常將軍有了這麽一雙賢內助,那可真是天賜良緣呢。”

“哎喲,瞧大伯母說的。”姚氏假意推脫。

範氏也不介意再送她一次順水人情,站起身走到常夫人面前:“我瞧著啊,這雙姝珊瑚正是大喜的征兆呢。旁的咱不說,單說靈兒從小和常將軍這表兄妹之親,還有從小一塊兒長大之緣,誰也不能越了這一層去呀。常夫人,你覺得呢?”

常夫人算是聽出來了,她這嫡姐是算計著要將靈兒往常暮房裏塞啊,這一對妯娌一個唱白一個□,楞是將她夾在中間,居然開口反對不得。常夫人這廂沈默著,姚氏轉了心思專門對付席蔽語,拉著她的手越發親昵起來:“語兒向來是個寬容的性子,女人啊都以夫為天,丈夫開心了,語兒哪有不願意的道理?語兒,你說是吧?”

幹!是,是,是你媽!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席蔽語被逼到旮旮角,擡頭看著上首的老太太,老太太臉色焦急,如今她老人家只是席蔽語的娘家人,現在拿主意的是常夫人和常大人,她實在不好出聲制止。而席覺宏和席明思則是一副被蒙在鼓裏的表情,鐵定是一點忙都幫不上的。

便聽常大人道:“咳咳,姐姐,此事還是從長計議得好吧?”

姚氏今日鐵定是要鬧個子醜寅卯出來,她最大的本事就是不按牌理出牌,只要可以成事,哪怕是撒潑胡鬧都是可行的。她深深地看了常大人一眼:“妹夫此言差矣,妹夫難道不想子孫成群麽?”

“自然是想。”常大人吃了一癟,他向來知道姚氏手段市井古怪,沒想到竟這般無賴。

姚氏轉了眼睛看席蔽語:“聽說啊,至今暮兒和語兒還未同房呢。”

此言一出,已經沒人去計較姚氏是從何得知此事,皆被她話中所指出的事驚到,常暮和席蔽語已經成婚三月,竟還沒同房?

老太太終究忍不住斥道:“你一個長輩,怎的這樣搬弄是非!”

“是與非,您老人家不妨問您的寶貝孫女兒。”姚氏撇撇嘴,上首的席明思張大嘴,他怎麽會娶了這麽一個女人?當年他真是瞎了眼了。

老太太自然是護著席蔽語的:“語兒,你無需將你三嬸的話放在心上,恐怕是晚上吃了酒的緣故。”

姚氏豁出去了,為了自己女兒的將來,對著老太太給的臺階也不願下:“晚上我可是滴酒未沾,老太太您是知道的。”

範氏沒料到好好一件事,竟能被姚氏倒騰成這樣,她現在真是兩邊為難,等等老太太定是饒她不得的,可是姚氏這邊也不好得罪。她想了想,看著一直靜靜坐在一邊的常暮:“常將軍,此事您怎麽看?若是您有心,常夫人和常大人自然不會拂您的意。”

範氏話音剛落,除了席蔽語,廳中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落在常暮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掃女這兩天可辛勤了~

晚上去剪了頭發,那個傻的喲。

壞人來了,壞人來了。

掃女在寫的時候,一口銀牙差點咬碎。

問親們一個問題哈,親們待見席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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