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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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息風始料未及,視線牢牢地落在眼前這個女子身上:“席二小姐。”

“我原以為只起煙在這裏呢。”席蔽語的手足無措好像只是一瞬間的事,下一秒就又恢覆成那落落大方的樣子。

彭息風捕捉著席蔽語臉上的神情:“及笄禮之後,我便過來看看起煙。”

“嗯。”席蔽語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看向彭起煙。

彭起煙自然感覺到自己哥哥和席蔽語之間的不尋常,如果故事可以重寫,這兩個人是很有可能成為一對伉儷的。可如今……彭起煙只能狠了狠心,將彭息風拉回現實中:“哥,你還叫人家席二小姐呀?”

“那……”彭息風先是不知彭起煙所指的是什麽,慢半拍之後才醒悟過來,卻不願去面對這樣的現實,“起煙你們兩個好好說話吧,我先去了。”

彭起煙看自己哥哥可憐,也不阻止他:“好。”

“蔽語,有個問題我能問問你嗎?”彭起煙見席蔽語沒再看往彭息風的背影看一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所困。

席蔽語看她:“問吧。”

“如果聖上並沒有賜婚,我哥和農少同時向你提親的時候,你會選擇誰?”這個困惑一直藏在彭起煙心裏,席蔽語的心思,別人無從得知。

席蔽語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下:“起煙,接下來我要同你說的,一句一句都是實話。”

“嗯。”彭起煙看席蔽語這個樣子,知道她定是要說真心話。

“就算沒有賜婚,我也不會選擇彭公子。”席蔽語低聲道。

彭起煙沖口而出:“那你會選擇農少?”

“也不會。”席蔽語擡頭看她。

“為什麽!”彭起煙當然不理解,彭息風是萬千少女心儀的對象,農少的天真爽朗人人都看在眼裏。

席蔽語的聲音突然變得悠遠起來:“因為我是一個沒有根的浮萍,下一刻會到哪裏去,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沒有資格留在這裏,沒有資格帶給別人希望,更沒有資格帶給別人傷害。”

“你怎麽是浮萍了?你是席府二小姐呀。”彭起煙何曾見過席蔽語這樣恍惚的樣子。

“飄飄蕩蕩地穿梭在天地間,難道還不是浮萍嗎?”席蔽語的聲音越來越淡了。

彭起煙隱約看到席蔽語的瞳孔變得淺淡,心中一慌就伸出手捉住席蔽語的手:“蔽語。”

被彭起煙這麽一喊,席蔽語仿佛從夢魘中驚醒,額頭上竟也沁出薄薄一層汗。彭起煙看了越發害怕,一時情急就伸手抱住了席蔽語:“蔽語別怕!”

席蔽語被彭起煙抱住,這個懷抱溫暖香郁,她的眼淚忍不住撲簌撲簌地流不止。彭起煙察覺到肩上濕潤,笨拙地拍著席蔽語的脊背,拿了娘親兒時經常唱的歌謠小聲唱給她聽:“蔽語乖乖,哭哭下雨……”

屋門打開,即使席蔽語將眼淚擦幹凈了,撿秋和流夏依然看出她哭過。方才一個男子從屋裏走出來,接著夫人就哭了?

“夫人,咱們這是回府麽?”撿秋只瞧了一眼,便上前扶住席蔽語。

彭起煙不放心地看著席蔽語,對撿秋道:“路上小心點。”

“是。”撿秋和流夏應了。

“那我走了,老太太那邊你就別擔心了。”席蔽語方才已經和彭起煙簡單說了情況,這會兒丫頭們在場,她便只是稍微一提。

彭起煙了解:“嗯,我知道。我送你出去!”

“不用,及笄之後還有許多事兒等著你呢,去忙吧。”席蔽語露出笑容,攜了撿秋和流夏便出了彭府,坐上馬車回常府。

席蔽語坐在車裏,顛顛簸簸之中,她的心緒終於平覆下來。便擡手掀起左窗的車簾想要透透氣,卻剛好看到走在車外的流夏目光一直追隨著一個地方,席蔽語順著她看的方向看去,不過是巷群罷了,便問她:“流夏。”

流夏恍然看席蔽語:“夫人。”

“你方才看什麽呢?”席蔽語目光看著方才她看的方向。

流夏的神情有些猶疑,但又好似有什麽話想說:“其實……”

“什麽?”席蔽語覺得她神情蹊蹺。

“方才奴婢看到老太爺了……”流夏咬了咬上嘴唇。

席蔽語又遠遠地瞧了瞧:“瞧得可真切?”

“嗯,卻是老太爺沒錯,不過……”流夏不確定地道。

“不過什麽?”席蔽語吩咐馬車停下來,認真地問流夏。

“奴婢見老太爺跑進那巷子裏……”流夏指著其中一條巷子,“可老太爺腿上好像有傷,似正在流血,奴婢沒瞧真切。”

席蔽語對這流夏放心不過,但轉眼想到流夏長時間伺候老太爺,自然是熟悉老太爺的,而且老太爺若是真受了傷,她怎能不管不顧?當下便有了打算,掀了車簾問那車夫:“馬車可進得去那條巷子?”

“夫人,怕是不能。”車夫只稍微一打量,便道。

席蔽語想了想便在撿秋的攙扶下跳下了馬車,對車夫道:“馬車在前邊兒的街角等著,我去去就回。”

說完便攜了撿秋和流夏朝那條巷子走去,走到巷子口,席蔽語看了看這巷子十分狹窄,僅容得兩人半之寬,馬車的確是進不來,巷子看不到頭,但青磚白瓦的倒是十分幹凈,當下也不多想就一人打頭走在前面,撿秋和流夏跟在身後。

“老太爺的確是進了這條巷子?”席蔽語邊走邊看著有些院墻上開出的三角梅。

流夏確定地道:“奴婢的確瞧見了,就不知這會兒還在不在。”

“看看再說。”主仆三人走了一會兒,發現這條巷子左右還橫插著一些小甬道,估計是通往各處四合院的小路,席蔽語便道,“流夏看著左側,撿秋看著右側。”

席蔽語則一心看著前方這條主巷,忽然聽流夏扯了扯席蔽語的袖子,低聲叫道:“夫人……”

席蔽語忙順著左側的甬道看去,地上確有一點點斑斑駁駁的血跡,只稍一猶豫便當先往那甬道走去。只走了十多步,在拐彎處就發現有一處雜物堆放的所在,席蔽語伸手示意撿秋和流夏停在原地,輕手輕腳地朝那處走去,撿秋和流夏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一下。

很快,席蔽語就發現豎立著許多竹竿的角落露出一條腿,她屏住呼吸正要去瞧個仔細,忽然耳邊聽到一聲疾響,還有撿秋和流夏的驚叫聲,席蔽語擡頭一片眼花繚亂,不知從哪裏飛出三個蒙面黑衣人落在她身後,她心中大懼,腳下癱軟,卻不敢倒下。

那三名黑衣人手中拿著短刀,與席蔽語對峙著,那三人步步緊逼,席蔽語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後退,腳下踩著木屑木塊。

一名黑衣人顯然沒了耐心:“一刀結果了,跟她費什麽話。”

席蔽語聽出這人口音有些怪,站在居中的黑衣人斥退剛才那名黑衣人:“著什麽急!”

“這女人是誰,怎的也跑進來?”另一個黑衣人雖蒙著臉,但眼光卻銳利地掃著席蔽語,讓席蔽語心中一涼。

中間的黑衣人側頭瞧了瞧後面,沒耐心的那個黑衣人點點頭便走了出去,對著已經瑟縮著抱在一起的撿秋和流夏打量了一下,忽然伸手打昏了她們兩個。

“你!”中間的黑衣人看著席蔽語,“是誰!”

席蔽語退無可退:“我……”

忽然她感覺自己的腿旁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她悄悄用眼底瞥了一眼,方才那條腿竟踢了她一下。席蔽語壯著膽子看那三名黑衣人:“你們想做什麽?”

目光銳利的黑衣人冷笑一聲:“你也配知道?”

“常懷鳴。”席蔽語念了一個名字,眼睛來回掃著那三人。

聽到這個名字,三人的眼神都有了變化,居中的黑衣人厲聲問道:“你究竟是誰!”

“你們不是要找他麽?”席蔽語這會兒倒不害怕了,她是浮萍她怕什麽!

沒耐性的黑衣人嚷道:“讓我一刀宰了這娘們兒。”

另外兩個伸手阻止了他:“沒錯,我們是追著常懷鳴來的!”

“那你們怎麽追著我跟我的丫鬟?”席蔽語反問。

居中的黑衣人道:“看你可疑!”

“你們才可疑。”席蔽語憤憤然。

“少廢話,快說!常懷鳴在何處!”沒耐性的黑衣人吼道。

席蔽語今天穿的是裙子,兩只腳正好藏在裙子裏,趁著黑衣人不註意,伸腳踢了踢旁邊那條腿:“說了又如何!”

“那你和你的丫鬟自然就沒事。”目光銳利的黑衣人道。

“說話算話?”席蔽語一邊拖著面前這三個黑衣人,一邊又往後退了一步,用裙擺將那條腿掩蓋住,那些豎立的竹竿剛好留出一處可藏身的角落,席蔽語此刻半個身子就隱在裏頭。

居中的黑衣人道:“那是當然……”

話音未落,忽聽一聲嘹亮的哨響。三個黑衣人均是一楞,隨後聽出這哨聲正是從席蔽語所站的角落傳出,才知道自己中計了:“不好,這哨聲!”

“臭娘們!”沒耐心的黑衣人便要朝席蔽語砍來。

說時遲那時快,席蔽語使出全身的力氣,將倚靠在墻上的竹竿朝黑衣人推下,黑衣人為了躲避只能躍開。霎時間,席蔽語和身旁的傷者就失去了防護墻。

三名黑衣人又是惱怒又是欣喜,揮著刀朝席蔽語砍去,可這時三人忽聽一個聲音響起:“三位這是要做什麽?”

三名黑衣人腳步一頓,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了,擡頭一看,不知是何時,墻上竟穩穩地站了一人。席蔽語仰頭,那張英氣的臉正俯瞰著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雙更!

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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