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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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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妙藍雖被點了名兒,臉上卻沒有現出一絲慌亂,與幾月前相較,倒從容了好多。她偕同其餘三人,低眉順眼地走至席蔽語跟前行了跪禮。

“奴婢給夫人請安!”四人聲音倒是齊。

當中一人擡起頭看向席蔽語,神態恭敬:“奴婢幾個原是昨日便要過來給夫人請安,可蘇姐姐言說夫人事兒忙,奴婢幾個這才遲來。”

蘇葉從旁說道:“夫人,老太太昨兒一早就遣了她們四人過府裏來……”邊說邊掃了正跪著的妙藍一眼,“可奴婢想著夫人您勞頓一整日,自是沒那精神頭兒應付這些,便自作主張讓她們四人且遲些時候過來請安。”

席蔽語自然明了蘇葉的體貼,蘇葉做事一向周全得體,畢竟妙藍身份有異,正是要等到得空兒的時候,再給她個妥當的安排:“既是這樣,晚些時候也沒什麽妨礙。倒是你們,可都安頓好了?”

幾人低頭異口同聲一致回道:“回夫人,都安頓好了!”

席蔽語點點頭,隨後又問:“都叫的什麽名兒?”

方才說話的那個丫頭開口回道:“回夫人,老太太給奴婢幾個都賞了名兒。奴婢是良辰……”說著便擡手分別指了指另外三人,“這是美景,這是月夕,這是花朝。”

良辰美景,月夕花朝。老太太取名兒倒是十足十的好兆頭,竟還費工夫給妙藍賞了“花朝“這個新名字,也不知老太太心裏是怎麽個想法。然而不管老太太想法如何,席蔽語認為這花朝定然是不能放在跟前了:“你們幾個且先下去拾掇一番,過些時候自會安排你們的去處。若需要些什麽東西,回了蘇葉,她會置辦妥當的。”

四人皆點頭:“是!”而後才畢恭畢敬地出去了。

席蔽語轉頭對抱冬笑了笑,小姑娘臉上一片憨態:“抱冬,你且去看看午膳可好了。”

待抱冬的身影從門外消失,晚歌忿忿地道:“這還跟來了!”

蘇葉心裏也疑惑:“按理說,老太太是不會讓夫人為此費心的。可竟將妙藍送到園子裏來,那奴婢就猜不透老太太的心思了。”

“我也想不通。不過雖然這四人說是老太太送來的,可府裏頭還有兩個夫人……”席蔽語思忖著。

聽席蔽語如此說,晚歌和蘇葉對望一眼:“夫人的意思是,妙藍是三夫人……若真是三夫人送的,也不至於送個觸咱們黴頭的吧?”

席蔽語搖搖頭:“這妙藍得往遠處打發,別讓她在這屋裏伺候。”

晚歌和蘇葉點頭:“是!”

這時,席蔽語卻猛地擡頭望向常暮,常暮此刻手中捧著本書冊,正饒有趣味地看著她們主仆三人,方才那些話恐怕都落入他耳中了。晚歌和蘇葉再一次警覺,此地不再是落玉閣,面前這位將軍可不正是三夫人的外甥麽?看來往後一言一行,都得小心翼翼著來。

席蔽語收回目光,對晚歌和蘇葉吩咐道:“既是老太太讓過來的,咱們今後自當她只是花朝便罷了!”

蘇葉和晚歌應了:“是。往後在這園子裏,她就只是花朝,別的什麽也不是。”

“你們先下去吧。”席蔽語道。

待蘇葉和晚歌走後,席蔽語也不主動跟常暮搭腔,徑自在床邊的榻上躺好。可她剛要闔上眼睡過去,便察覺異樣,一睜眼就看到那張英氣的臉就要碰到自己的鼻子,她立刻僵直身子,而後發現自己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層絨毯。

她疑惑地盯著常暮收回動作的手,被她這麽看著,常暮也不躲不閃:“夫人如此識大體,為夫自然也不好拂逆這一番美意。”

“美意?”席蔽語伸手拉了拉身上的絨毯。

“良辰美景,月夕花朝。若是夫人身體染恙,為夫豈不是辜負席府老太太一片美意?”常暮側躺在床上,雙腿擱在床沿,剛好與席蔽語相對而望。

席蔽語望著對面這個男人,懊悔和羞憤在心頭翻湧攪動。今早的一番體貼周全,讓她對這人差點存了期盼,幾乎忘記了兩人之間從來就不是可以交融的關系,如水與火,此消彼長罷了。

“為何對我這般敵視?”這麽想著,席蔽語便直接問了出來。

常暮楞了楞,轉而開懷地笑了:“敵視?嚴重了些。”

席蔽語便換了一個說法:“或者,看我不順眼?”

“有點……”常暮望向她。

席蔽語追問:“原因呢?”

常暮看她好一會兒,不答反問:“你可還看我順眼?”

“剛好不。”席蔽語對上他的眼睛。

兩人正對峙著,便聽晚歌在門外說道:“將軍、夫人,午膳卻是要在哪一處用?”

席蔽語想了想,自己進門這才第一天,一切都還是按規矩來才是萬全之策,便說:“擺在飯廳吧。”

席蔽語和常暮二人用飯,飯廳中只留了晚歌和抱冬兩個在旁邊伺候。桌上的菜色倒是讓人心動,一盤蝴蝶蝦卷最是可人,姜汁魚片香味最甚,糖醋荷藕也擺了一碟,其他幾盤卻是說不出的菜名,抱冬從旁介紹道:“夫人,這是五香仔鴿,肉質最是香嫩糯滑,澆上五香湯汁,味道一絕。”

“嗯!那這是……蕨菜?”席蔽語指著一盤白綠相間的菜問道。

抱冬笑著露出小虎牙:“玉筍蕨菜,這也是園子裏趙師傅的拿手好菜,清淡爽口之極。”

聽著抱冬如此形象的介紹,席蔽語多看了她兩眼,同時也忍不住笑:“你倒是能說會道!”

笑著說了一陣,就見一只手端了一小碗粥放到席蔽語面前,席蔽語看了看那碗慧仁米粥。便聽常暮說道:“別顧著說笑,先喝點粥暖暖胃。”

不待席蔽語回答,常暮便對抱冬說:“中午這桌菜倒還過得去,回頭記得打賞趙師傅。”

抱冬點頭應了:“好!”

席蔽語拿起桌上的小湯匙,慢慢地喝起粥來,才喝了兩口就被那特殊的糯香打動,忍不住讚賞道:“這粥煮的真好,粒粒分明,吃在嘴裏卻糯香異常,紅棗的味道也濃郁。”

常暮看了看席蔽語手裏那碗粥,真有那麽好吃麽?抱冬瞧見了,連忙盛了一小碗給他。常暮吃了兩口問道:“趙師傅手藝見長了啊。”

抱冬捂著嘴笑道:“趙師傅手藝一向如此。”

“那怎的今日嘗起來味道更佳?”常暮不解。

席蔽語和晚歌都明白抱冬話裏所說何意,怎麽這常暮就沒聽出來呢?面對常暮的追問,抱冬只好回答:“今兒有夫人陪將軍用飯,味道自然不能與往常同日而語。”

席蔽語撲哧一下忍不住笑出聲,晚歌難得看常暮那樣一副憨態,想笑又不敢笑,臉直接憋成個茄子色。常暮這才回過味來:“趙師傅的賞錢就罷了。”

“不給了?”席蔽語問。

常暮悶悶地夾了一筷子蕨菜:“既然手藝一向如此,又不曾見長,那還得什麽賞錢?”

“……”席蔽語竟不知這常暮竟有這樣孩子氣的時候,趙師傅白白當了回悲催的醬油黨。

抱冬和晚歌站在身後相視一笑。

席蔽語胃口極小,很快便說飽了:“我用完了。”

常暮停住筷子:“膩了?”

“不是……”席蔽語搖頭,晚歌補充道,“夫人胃口一向不大,今兒這算是吃得多了。”

“胃口竟這般小?”常暮對抱冬說,“你讓趙師傅每日多換些花樣做,做得好自然有賞。”

席蔽語突然想到一件事,對晚歌說:“張嬸可安頓好了?”

“張嬸已經安頓下來了,說是在給將軍和夫人準備晚飯呢。”晚歌回道。

常暮聽了,又吩咐抱冬:“趙師傅今晚可以歇歇了,爺也好嘗嘗這張嬸的手藝,虧得你家夫人如此惦記!”

抱冬聽了笑道:“是,奴婢也想見識見識。”

席蔽語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張嬸的手藝自然不能跟趙師傅的比,她會的不過是一些家常菜,我自小在家中吃慣了,便帶了她一同過來。”

抱冬說:“既然是從小伺候夫人的,那手藝一定是極好的。”

席蔽語笑笑沒說話,晚歌見常暮也吃完了,便問道:“將軍和夫人可是要回屋?”

常暮問:“今兒天氣怎麽樣?”

抱冬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便回來:“天氣甚好,也不像前幾天那般冷了。”

“那便去園子裏走一走,消消食。”常暮站起來。

席蔽語也不好拒絕,便同常暮走出飯廳,身後跟著晚歌和抱冬。可剛出飯廳的時候,屋內屋外的氣溫差還是讓席蔽語打了個小小的噴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周身已經被一件青色冬襖罩住了。

再一看站在身旁的常暮,渾身只剩下一件長衫,她急忙要脫下來,常暮卻阻止了她:“無妨!”

席蔽語不理會他,忙對晚歌說:“快給將軍拿衣服去!”

席蔽語看著晚歌已經跑遠的身影,常暮則盯著她被青色冬襖包裹的俏麗的側臉,臉上隱隱透著擔憂和期盼,他的神情不禁柔軟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重新開始!!工作定下來了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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