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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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攔得及時,要是再晚上一時半刻,席延就已經駕車出城了。

席延一頭霧水地望著自己的大伯和三叔:“大伯,三叔……你們這是?”

席明思體型發福,這一路趕過來可把他給累著了,喘了兩口大氣才說:“延兒,回吳縣的事兒改日再說,今兒你先留下來。”

“出什麽事兒了麽?”席延擺手示意岳平不用去套馬車。

席覺弘往席蔽語的住處望了望,問道:“延兒,語兒這會兒起了麽?”

席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興許還沒呢,昨晚睡得遲了。大伯是找語兒有事兒麽?要不我問問姨娘?”

席明思卻伸手攔住他,飽含深意地看了席覺弘一眼:“延兒,老太太叫你過去,這馬車就卸了吧?”

席延雖然不明就裏,但既然家中三位長輩都這麽說了,他只得讓岳平把馬車卸了,行李又重新搬回屋裏。而後便跟在席覺弘和席明思身後,去了比壽軒。

“延兒來啦?”老太太望過來。

席延上前請安:“老太太您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老太太笑著說:“那也得睡得著才行呢,天還沒亮呢,咱府裏就來了客人,指明了要見你祖母。”

“卻是什麽客人?”席延暗自覺得奇怪,什麽客人會在天還沒亮的時候便來訪呢?

“是給語兒提親來的……”老太太想了想便直接對席延這麽說。

席延有些反應不過來:“語兒昨兒才剛及笄的,怎麽會……”

“說起來,來提親的人中有一個還是昨兒給語兒當正賓的呢。”老太太說。

“彭夫人?”席延對老太太這句話又重新琢磨了一遍,“難不成來提親的還有別的人?”

席覺弘插口說道:“正是,除了那彭夫人,農太尉也來了。”

這句話對席延的打擊不小:“農太尉?農少的父親?”

老太太打斷他的話,開口說道:“延兒,你先等等,王嬤嬤已經過去接語兒過來了。待語兒過來後,再一同跟你們說明吧?”

王嬤嬤是個懂分寸的人,凡事都知道輕重緩急,今兒這事兒決計輕不了,不一會兒就將席蔽語帶到比壽軒來了。

“老太太,二小姐到了!”王嬤嬤在門外稟報,說著便打簾讓席蔽語進屋,自己則候在門外。

席蔽語剛進屋,就瞧見席延耷拉著腦袋坐在下首,而席覺弘和席明思也在場,她來不及多想,便上前給幾位請安。

席明思一直從旁觀察自己這個侄女兒,平時不吭不響的,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也長成個大姑娘了。舉手投足落落大方,難怪……這時,老太太開口了:“語兒,你可知道這一大清早的發生什麽事兒?”

席蔽語自然是全不知情,搖了搖頭,對老太太接下來要說的話心裏有些忐忑。

“天還沒亮呢,彭夫人就守在咱府門口,為的就是跟咱席府提親。這彭夫人提的是誰,語兒,就不必祖母我說了吧?”老太太直接進入正題。

席蔽語始料未及,就算方才心裏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這會兒還是被嚇一跳。豈料,老太太接著又說:“可是今兒呢,來咱們府裏提親的可不止彭夫人一人……”

聽了這話,席蔽語整個懵了,轉頭向一旁的席延求助。席延無奈地說:“農太尉早晨也來過了……”

席蔽語便將目光投向老太太,想知道老太太是怎麽答覆的。老太太自然看到席蔽語眼裏的無助和著急,語氣越加和軟:“放心吧,祖母我哪個都還沒有應承。”

席蔽語這才稍稍安下心,但也聽出老太太話中隱含的意思,都還沒有應承?還沒有?

席延眉頭始終緊鎖著,看了看席覺弘和席明思,又瞧了瞧老太太,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老太太您是怎麽看的?”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便對自己兩個兒子說:“覺弘和明思今兒不是還要上朝麽?先去吧,延兒也暫且先回去……”

席覺弘和席明思便依言離開了,席延還想再說什麽,可看老太太臉上是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便兀自嘆口氣也出去了。

屋裏只剩下祖孫兩人,老太太這才開口說道:“語兒,坐祖母旁邊來!”

席蔽語溫順地坐到老太太右手邊的椅子上,低著頭不說話。老太太忍不住笑道:“怎麽這般委屈模樣兒?”

“老太太,語兒不委屈。”席蔽語擡頭小聲說道。

老太太沒料到席蔽語張嘴,聽著自個兒孫女清亮動聽的聲音,一時間百感交集,最後只化成一句嘆息:“唉!”

“語兒,你心裏頭可曾留意過?息風這孩子對你的心意,我一個老人家都看出來了,你自己就沒察覺到?”老太太拍拍席蔽語的手背,慈愛地說。

席蔽語想了想才說:“沒察覺到是不可能的,但這不是一個人的心意說了就能算的。”

“難不成是農少那小子?”老太太又問。

席蔽語搖了搖頭:“農少跟語兒年紀相仿,性子爽朗率直,和語兒雖然相交甚好,但真到不了那一層去……且不說其他的,單是初見那會兒,他嚷嚷著要娶語兒,語兒也只當是一時的玩笑罷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語兒,祖母一直沒跟你說這些,是想多給你些時日定定心,將來你要是相中了什麽人,只要是個好的,祖母自然都隨你。可如今……彭夫人已經上門提了這事兒,緊接著農太尉也提了,若是兩個都不挑,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況且,依我老人家看來,息風這孩子同你是極相配的,你們兩人若是能走到一起,也是天賜良緣吧?而農少這孩子也不錯,是個知冷知熱的性子,雖然這會兒還莽莽撞撞的,但過兩年便會不同的。祖母我這點眼光還是有的!”老太太說。

席蔽語點頭:“彭公子的好,語兒心裏知道;農少的長處,語兒也看在眼裏……可是老太太,語兒只見了他們幾回,便談起了婚事,這無論如何都……言之過早了。”

老太太聽她這麽說,忍不住笑道:“傻話,祖母我同你祖父可只見過一回,家裏頭便訂了親事。若按你說的,兩人還得多處兩年才行麽?”

“語兒就是這麽想的。”席蔽語小聲說。

老太太難得見席蔽語這麽執拗,便有些不忍心:“語兒啊,及笄之後,便到了適婚的年紀。總不能照你這個說法,就把彭府和農府都給拒了吧?”

席蔽語掙紮:“可語兒昨兒才及笄呢!”

“差得了多少呀?”老太太伸手摸摸她的頭,過一會兒又說,“這麽著吧,這兩天你自個兒斟酌。按理說,這親事是由祖母我決定的,可……祖母就破例一次,讓你想清楚了下個決定,祖母全聽你的!”

席蔽語擡頭懇求:“語兒可以去同彭公子還有農少詳談,讓他二人不必……”

“胡鬧!”老太太口氣硬了起來,“你當這事兒全是由息風和農少二人說了算的麽?祖母憐惜你,一切都照著你的意思來,可人家彭府是這樣麽?更別說是位高權重的農太尉了!”

“祖母這要是真放你去,日後若傳了出去,咱席府可都得被人戳脊梁骨走路。待嫁女子拋頭露面,堂堂席府輾轉彭左徒和農太尉之間……唉,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吶!”老太太口氣又軟了下來。

雖然老太太都是為自己好,做這決定也有難言的苦衷,但是這關乎自己的終身,席蔽語咬咬牙還是想據理力爭:“老太太……”

話還沒出口,便被闖入的王嬤嬤打斷了:“老太太,宮裏來人了!”

老太太直接站起來:“什麽!宮裏?”

王嬤嬤回話的聲音都有些抖:“是,是宮裏的李公公……讓府裏所有人都過去正廳聽旨!”

老太太腦袋有些暈,忙問王嬤嬤:“兩位老爺都過去了麽?”

王嬤嬤顫著音回:“大老爺和三老爺都在正廳候旨了!”

“趕緊讓府裏所有人都過去!語兒,扶我過去!”老太太強裝鎮定地對席蔽語說道。

等老太太和席蔽語到了前廳,便見席府諸人跪了一地,老太太忙走至最前跪下。那李公公倒慈眉善目得很,笑著對老太太說:“老太太,卻不知席太傅之子何在?”

席延聞言忙起身上前:“席延在此!”

李公公點了點頭,便大聲誦道:“席延上前聽旨!”

席延便跪下聽旨,便聽那李公公念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時常有感席太傅忠心之輔佐,怎奈太傅早早辭世,朕載深感悼。茲聞席太傅之子席延外放為官三年,心存百姓、勵精圖治,大有其父過人之風範。封席延為正四品刺史,賜頂戴花翎,黃金100兩,綢緞5匹,欽此!”

席延接過聖旨之後,老太太舒了一口氣。卻又聽李公公問道:“老太太,席太傅千金何在?”

席蔽語聞言忙起身上前跪下:“席蔽語在此!”

李公公便念第二道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前太傅席知章之女席蔽語嫻熟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朕躬聞之甚悅。今鎮遠將軍年已弱冠,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值席蔽語待字閨中,與鎮遠將軍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席蔽語許配鎮遠將軍為妻,擇良辰完婚!欽此!”

轟!席蔽語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接過聖旨的,更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隨著席府諸人送李公公出府的,一切虛幻得可怕。只是恍然覺得自己全身仿佛被罩在一團迷霧中,動彈不得,逃脫不得。

良久,耳邊漏進席延關切的聲音:“語兒……”

席蔽語心存最後一絲僥幸:“哥,鎮遠將軍是誰?”

“正是那常將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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