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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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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做公斷,那就得有主審,而常暮就坐了這一把交椅,還另外安排了兩個陪審,不外乎就是老太太和農晟。

常暮居中,老太太居右,農晟居左。三人坐在上首,陣勢就這樣一字排開,其餘眾人則是坐在下首,晚歌和妙藍站在大廳中央。

還真有那麽點三堂會審的感覺呢。老太太偷偷打量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常暮,眼角瞥見農晟在椅子上坐立不安,不禁彎了彎嘴角。

常暮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常某這就開始了?”

“常將軍請!”老太太頷首。

常暮看向站著的晚歌和妙藍:“誰來給我們講講這事兒的起因?”

晚歌和妙藍不禁對看一眼,但馬上就轉開視線。妙藍站出來,梨花帶雨地說:“常將軍,這事兒是奴婢的錯……”

晚歌斜睨她一眼,這會兒怎麽認了?她心裏頭警鈴大作,料準妙藍一定要使啥花樣。她正想開口,卻見席蔽語沖她搖了搖頭,她便又重新閉上了嘴。

席蔽靈恨恨地瞪妙藍一眼:“好好說話兒,好端端的你錯什麽了?”

常暮說道:“靈兒別插嘴。”

席蔽靈這才不甘願地閉嘴,妙藍怯怯地看她一眼之後才說:“這事兒得從四小姐生辰那日說起,那日小姐去游園之前吩咐奴婢去準備一盅綠豆湯,以防在日頭底下中暑。奴婢便回去廚房端了來,卻找不著小姐,之後就聽人說小姐往落玉閣的方向去了。奴婢就又緊追過去,可到那兒的時候,就只見著二小姐和晚歌……”

除了席蔽語和晚歌,廳裏這許多人都是不知曉這件事兒的,所以都十分專註地聽著,整個大廳便只有妙藍可憐兮兮的聲音:“晚歌告訴奴婢,小姐隨著彭小姐去了花園,小的便要往花園那尋去。可一不小心轉身的時候,碰著了二小姐,綠豆湯灑了二小姐一身……”

老太太這才想起來,那日席蔽語確實是換了一身衣服,原來這中間還有這麽一段兒。妙藍膽怯地望了望周圍,才接著說道:“不僅綠豆湯灑了,連同裝綠豆湯的瓷盅也摔碎了,那瓷盅……”

說著便小心翼翼地看了席蔽靈一眼:“那瓷盅是小姐鐘愛之物,奴婢怕小姐責罰,便大了膽子沒往上報,自以為能瞞下來。”

“前兒小姐突然問奴婢要那瓷盅,奴婢自是拿不出來,便跟小姐說這瓷盅被奴婢不小心摔碎了……小姐說要逐我出府……”說到這,席蔽靈瞪了妙藍一眼,“奴婢擔心會被趕出府,便想著去問問二小姐……”

這時常暮問了:“問什麽?”

妙藍漲紅了臉:“問問二小姐能不能替奴婢墊了這瓷盅的銀兩……”

老太太問:“為什麽二小姐要替你墊這錢?”

“奴婢心想二小姐是知道這事兒的,而且二小姐一向是個心善的,說不定看奴婢可憐,就……”妙藍說著就低下頭。

常暮說:“往下說。”

妙藍點點頭繼續:“是。奴婢得知二小姐今兒回府,便要穿過花園往落玉閣去,不料卻見到晚歌往這頭來……”

“行了,晚歌你來說。”常暮說。

晚歌站出來:“奴婢當時是要去大老爺院裏找大小姐的……”

席蔽容疑惑:“找我?”

“是,方才妙藍也說了,綠豆湯灑在小姐的衣裳上。那衣裳偏又是輕紗紡成的,經水洗之後立馬就散線兒了,陶姨娘便想著挑幾根線將衣裳補好,卻發現落玉閣裏頭沒這一色線兒,便吩咐奴婢上大小姐那裏問問,姨娘方才已經出府去絲線鋪打聽看看有沒有這樣的線兒。”晚歌娓娓道來。

席蔽容最擅長的便是女紅,聽到這忍不住問:“那卻是什麽色兒的?”

晚歌回:“回大小姐,那是淺藤蘿色的絲線。”

席蔽容點頭:“外頭鋪子裏只有賣青色絲線,這淺藤蘿色十分少見,不過我屋裏確實還有一些。”

常暮問:“卻是在花園裏碰見妙藍了?”

晚歌點頭:“奴婢打花園過,不巧就碰見妙藍。奴婢只是沖妙藍點點頭就往前走,卻不知為何,妙藍伸手把奴婢攔住,說什麽也不讓奴婢過。”

席蔽靈也困惑了,問妙藍:“好端端的,你怎麽把她攔下了?”

妙藍猶豫了一會兒:“奴婢當時看到晚歌懷裏頭抱著的就是二小姐那日穿的那身衣裳,奴婢還以為晚歌是去跟老太太說這事兒的……奴婢心裏頭一急,便將晚歌攔下了。”

晚歌這時插話:“怎麽不說說你當時還講了些什麽?”

妙藍卻默不作聲了。老太太拍了拍桌子:“說什麽了!”

“那奴婢替妙藍說吧?妙藍將奴婢攔下,奴婢便問她有什麽事兒……此前小姐便吩咐奴婢不要再去計較這事兒,所以奴婢雖然心裏頭是有氣,但其實並沒打算撒在她身上。”晚歌回答老太太的話。

老太太知道席蔽語就是這麽一副性子,點頭:“那之後呢?”

“妙藍卻伸手過來奪小姐的衣裳,說不讓奴婢去找老太太您。奴婢當時就糊塗了,奴婢可沒打算去老太太院兒,卻是要去大小姐院兒裏頭借絲線的,便將小姐的衣裳牢牢護住。可妙藍還是一個勁兒地來扯,奴婢自然……不能讓她給奪了去,於是兩相就這麽拉扯開了。”

說著晚歌就走到老太太跟前,將一直抱在懷裏頭的衣裳遞給了老太太。老太太展開一看,整件裙子被扯得皺巴巴的,幾處地方還碎了:“於是就打起來了?”

晚歌搖頭:“奴婢雖然魯莽沖動,但不至於因為一件衣裳就動手,後來妙藍又說了一些話,而且先動手的是妙藍。”

妙藍到現在都不發一言,明眼人都知道這事兒錯的是誰了。晚歌接著說:“妙藍當時說,那瓷盅算是小姐弄壞的,非要奴婢馬上回去取銀兩來給她。奴婢自然就火了,小姐的衣裳被弄壞了,還沒讓她賠,這會兒倒好,直接當起強盜來了……奴婢忍不住就罵了她一句……”

聽到這裏,農晟突然很感興趣地問:“罵什麽了?”

晚歌沒料到農少居然會想聽女孩子之間罵人的詞句,尷尬地說不出口。老太太也心想,這農少也真是的,總不至於想聽“賤蹄子”這樣的話吧?忙岔開話題:“所以妙藍就動手了?”

“嗯。”晚歌點頭,妙藍也沒站出來反駁。

到這裏,大家心裏都十分清楚這事兒誰對誰錯了。席蔽靈氣得想扇妙藍幾巴掌,連辯解都不辯解,這哪還是她席蔽靈的丫頭啊!

老太太很想知道常暮會怎麽處理這事兒,所以幹脆將大權都交出去:“常將軍,這兩個丫頭該怎麽處置,就麻煩常將軍了!”

常暮笑著點頭:“那常某就卻之不恭了。不過在這之前,常某有個請求。”

“常將軍但說無妨。”老太太說。

“常某想借筆墨紙硯一用。”常暮說。

老太太笑:“這有何難?”

不一會兒,王嬤嬤就端來一套筆墨紙硯。

農晟小聲問了句:“常暮,你要這個做什麽?”

常暮沒有回答農晟,只是對老太太說:“常某想跟席二小姐單獨談談。”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席蔽語,席蔽語自己也覺得很詫異。

農晟疑惑地說:“常暮,你要做什麽?”

常暮起身對老太太行禮:“老太太放心,只是四小姐生辰那天發生的事兒,除了妙藍、晚歌,還有席二小姐之外,常某當時也在場。”

這下大家都楞住了,不過老太太還是答應了:“既然這樣,那老身幾個就先去偏廳等候吧。”

等農晟等人都出了大廳之後,常暮將筆墨紙硯端到席蔽語旁邊的桌子上:“席二小姐請用。”

席蔽語疑惑地望著他,不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常暮老神在在地坐到席蔽語身旁的椅子上,從盤子裏取出一張紙鋪在席蔽語面前的桌子上,蘸好毛筆,遞給席蔽語:“席二小姐?”

席蔽語只好接過,在紙上寫道:“何事?”

“方才常某說過,當時常暮也是在場的。”常暮看著席蔽語,雖然展現著禮貌性的笑容,可是席蔽語卻感受不到親切感。

“又如何?”席蔽語寫。

常暮沖席蔽語點點頭:“席二小姐深藏不露,常某佩服。”

“what?”席蔽語怒了,寫出一個英語單詞。

常暮明顯有一瞬間的愕然,不過隨後就掩飾好:“席二小姐寫的這是什麽?”

“看不懂?”席蔽語淺笑。

“常某的確看不懂。”常暮說。

席蔽語笑了笑:“那我也聽不懂常將軍的話。”

常暮收回笑容:“那常某就給席二小姐說一說?席二小姐這戲演得倒是好啊,不就是為了讓你們老太太知道這事兒麽,用得著如此大費周章?”

席蔽語不語。

常暮又說:“當時常某可是親耳聽到妙藍大哭,可今兒妙藍把席二小姐維護得夠好啊?不露聲色的跟晚歌打一架,把這事兒鬧出來,為的不就是讓老太太對靈兒不滿麽,常某倒是想問問靈兒哪裏招惹你了?靈兒自個兒的丫頭,卻跑去說席二小姐你心善?真沒見過這麽蠢的丫頭。”

席蔽語寫:“常將軍看人不準。”

常暮挑眉笑道:“可常某倒是把席二小姐給看準了。而且怎麽偏偏選在席二小姐回府這一日鬧將起來呢?席二小姐這局設的夠好。不就是一身衣裳,席二小姐你至於麽?”

席蔽語沒說話。

常暮繼續說:“也許這事兒從頭到尾真是常某誤會了,但席二小姐真挺能裝的,這一點你能否認麽?”

席蔽語扔掉筆,徑直站起來要走。

常暮追問了一句:“常某倒想知道,方才席二小姐寫的那個是什麽?”

席蔽語回頭看他一眼,走回剛才的位置,提筆寫下一個字,便走出了大廳。

常暮低頭一看,只見紙上簡潔有力地寫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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