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掐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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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彭府待了兩日,席蔽語便起身回府去了。回府之前,彭起煙百般央求席蔽語以後一定要再來彭府玩,席蔽語笑著答應了。

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停在席府角門邊上,守角門的婆子早就得了信兒說二小姐今日回府,一見有轎子過來,便小跑到轎子旁,對轎中的人說道:“二小姐。”

一只手從裏頭掀開轎簾,那婆子立刻伸手扶住:“二小姐這是回落玉閣去麽?”

席蔽語一點頭,便有幾個丫鬟嬤嬤從裏頭跑出來,其中一個較為體面的嬤嬤矮身給席蔽語請安:“老太太一大早就惦記著二小姐今兒回來,便吩咐了奴婢幾個過來。”

席蔽語想了想,看來是要先去老太太那兒一趟,便在丫鬟們的簇擁下往老太太所在的比壽軒走去。

進了比壽軒,在老太太臥房門口停下腳步,看了左右兩個婆子一眼。那兩個便回說:“二小姐但進去無妨,老太太方才已然歇了午覺起來,這會兒在裏頭和袁姨娘說話兒呢。”

席蔽語點點頭,有婆子替她打起簾子。一進屋子,就感到有股沁人心脾的涼氣撲面而來,老太太屋裏應該放了不少冰盆,席蔽語額頭上因行車走路而沁出的一層薄汗立刻就消失無蹤了。擡起頭望過去,就看到老太太和袁姨娘並肩坐在上首的座椅上,同時朝席蔽語這邊看過來。

席蔽語緊步上前,先給老太太行李請安,又給袁姨娘行禮。袁姨娘一把將她扶住,卻對老太太說:“夫人,袁芩這身份真當不得語兒她們幾個兄弟姐妹的禮,切不可亂了規矩呢。”

老太太笑著說:“你就是她們的姨祖母,有什麽當不得的?往後就別再跟我提這事兒了,老太爺還在時那般敬你,我也從未把你當什麽姨娘看。”

“那……就謝夫人了。”袁姨娘雖然感到為難,但老太太都這麽說,她也只能接受。又是握了握席蔽語的手:“語兒,這是才從彭府回來麽?”

席蔽語沖她笑著點點頭,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瞧這氣色倒是好許多了,想必是玩得十分盡興吧?”

袁姨娘見席蔽語點頭,便笑著說:“我倒是有月餘沒瞧見語兒了,今兒這麽一看,怎麽覺著語兒長成許多?月前見她,這小臉還是慘白慘白的,現在倒是紅撲撲的呢。”

老太太讓席蔽語在下首坐了,對袁姨娘的話滿意地點頭:“這馬上就要及笄了,當然得加緊十八變了,變一變才好嫁人。”

袁姨娘有些意外,看了席蔽語一眼:“夫人您的意思是?”

老太太這才發覺自己說漏嘴了,忙說:“容兒已經及笄,這不馬上就到語兒了麽?你啊,也就別一直守在靜安堂,多出來走動走動,別讓傳兒語兒他們看我看膩了。”

“夫人說笑了,袁芩就只會念經參佛,哪兒比得了夫人您的一分風趣?要是日日在傳兒幾個跟前晃啊,他們得多記恨我呢。”袁芩笑說。

老太太嘆了一口氣:“他們哪裏不知道你的心思呀?日日念經參佛,還不都為了他們幾個?這份孝心,他們還是有的。”

袁姨娘心想外面日頭那麽大,語兒又行了這一路,便說:“語兒可是累了?那便回去歇歇吧,這暑天的日頭就是毒。”

老太太也點頭:“是啊,語兒便回去吧,省的聽我們這兩把老骨頭瞎嘮嗑。”

席蔽語聽了笑著搖了搖頭,袁姨娘說:“去吧,有精神了再過來,我和夫人都盼著你大好呢。”

袁姨娘這說的是席蔽語的病,席蔽語自然是聽懂了,便起身告退了。

等席蔽語一走,老太太就湊過來說:“袁芩,你瞧著息風這孩子怎麽樣?”

袁姨娘雖然心性寡淡,但卻不是蠢笨之人:“我在夫人您這裏也見過息風兩次,是個有才氣又懂事兒的孩子,和語兒真是一對璧人。”

老太太被“璧人”這個詞逗樂了:“我也知道你跟我看人的眼光是一致的,所以這事兒倒是想跟你商量商量。”

“卻是有什麽問題麽?”袁姨娘聽老太太這麽說,便問。

“原本我是看準息風這孩子的,可半路上出來一個人,我吧又拿不準了。”老太太說。

袁姨娘沒說話,聽老太太繼續說:“就是那農太尉的兒子,那性格真真對我的脾胃,活潑有趣,聽說跟語兒處的也是極好的呢。人的性子啊真是妙,就是不知道語兒這素淡的性子,是該配個朗風明月呢,還是該配個晴空艷陽呢?”

“依袁芩看,夫人倒是可以先見見農太尉的兒子。”袁芩想了想。

老太太聽了點頭:“你果然跟我想一塊兒去了……”

話還沒說完,便見王嬤嬤一臉急色地走進來:“老太太……出事兒了。”

“什麽事兒?”老太太和袁姨娘對看一眼。

王嬤嬤猶疑著說:“其實就是兩個丫頭打起來……大夫人和三夫人已經趕過去了。”

“哪個院子裏的丫頭?”老太太皺了皺眉。

王嬤嬤小心翼翼地看了老太太一眼:“二小姐院裏的晚歌和三小姐院裏的妙藍。”

老太太和袁姨娘都頗為意外,按理說晚歌和妙藍平時都是極守本分的安靜丫頭,平白無故地怎麽掐起來了?

“行了,過去看看。”袁姨娘扶著老太太站起來,王嬤嬤也忙過來扶老太太。

卻說席蔽語回到落玉閣,但沒有瞧見陶姨娘和晚歌的人影,正覺得奇怪呢,便見丫鬟蘇葉神色慌張地跑進來:“小姐,不好了……晚歌姐姐在花園裏頭和人掐起來了。”

席蔽語心中一驚,起身便要出去,可走了兩步便又看向蘇葉。蘇葉平時也是近身伺候席蔽語的,明白席蔽語想問什麽:“那人是三小姐身旁的妙藍姐姐,不知怎的兩人就吵起來了。方才,大夫人三夫人,還有其他三個小姐都過去了,想必……”說著便看了席蔽語一眼,“想必這會兒已經驚動老太太了。”

席蔽語腳步不再停頓,攜著蘇葉便往花園趕去。

還沒到花園,就見丫鬟婆子堵了一路,蘇葉急的冒汗,一邊護著席蔽語,一邊大聲說:“快讓開,二小姐來了。”

大家聽到說有主子過來,讓開一條路讓席蔽語主仆二人。進到花園裏,便瞧見晚歌和妙藍此時正雙雙跪在地上,範氏和席蔽容席蔽微倒只是站在一旁沒說話,卻見姚氏指著晚歌的鼻子罵罵咧咧,姚氏身旁站著席敝靈,老太太卻是還沒到。

晚歌臉上雖滿是淚痕,但神情卻頗為倔強,對著姚氏的喝罵不發一言,偶爾聽到什麽罵詞才擡頭看姚氏一眼。姚氏被晚歌這態度激怒了,直接甩過去一巴掌:“賤蹄子!”

範氏聽姚氏越罵越不堪入耳,不禁皺了皺眉頭,二老爺席明思為什麽沒有納妾?還不都是因為這姚氏手段厲害,所以晚歌方才受的這一下絕不輕。範氏一向自詡賢惠大度,並主動給自己丈夫席覺宏納了幾房妾室,雖然她平時也有和姚氏為伍的時候,可更多時候則是從心裏瞧不起商賈出身的姚氏。

晚歌臉上醒目的一個巴掌印,席蔽容有些不忍心,就要站出來說兩句,卻被範氏拉住了。範氏心想再不制止,自己女兒說不定以後就要遭人記恨,便說:“三嬸,顧著點自己身份。”

姚氏還未說話,席敝靈卻說了:“大伯母,敢情打的不是你們大房的丫頭。”

範氏氣結,席蔽容忍不住說:“靈兒你不能這麽說話。”

席敝靈冷笑一聲,轉頭便看到席蔽語正往這裏走來,擡腳踢了踢晚歌:“呵,主子來啦。”

晚歌聽這話馬上擡頭,見真的是席蔽語,眼淚嘩啦地就流下來:“小姐……”

席蔽語方才來不及阻止姚氏那一巴掌,走近之後看到晚歌臉上的巴掌印,心想這姚氏下手得有多重啊。不過她的目光只在晚歌身上停了幾秒,便轉向姚氏母女,她知道這事兒就算不是晚歌起的頭,按照姚氏那潑皮無賴的性子,也一定是不會幹休的。

“語兒,你是怎麽管教下人的?平白無故亂打人,真是欠收拾。”姚氏見席蔽語來了,轉舵對席蔽語指責了起來。

席蔽語對姚氏的話充耳不聞,徑直走到妙藍面前,擡手就是給她一巴掌。

姚氏和席敝靈生生被她這陣勢嚇了一跳,範氏幾人則是瞪大了雙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你……語兒,你做什麽!”姚氏大叫。

席蔽語臉上露出極冷的笑容,對上姚氏的眼睛,看的姚氏有些懼怕。

姚氏後退一小步:“語兒,我問你剛才在做什麽!”

卻聽身後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不是正按你說的管教下人麽?”

大家齊齊轉身見是老太太,身旁還站著袁姨娘。姚氏聲音裏透出委屈:“老太太,我是讓她管教她的下人,並不是……”

“怎麽,你管教得了語兒的丫頭,語兒就管教不了你的丫頭了?”老太太掃了眾人一眼,眼神嚴厲。

姚氏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媳婦不是這個意思……”

老太太不聽她說完,卻問席蔽語:“語兒,那你是不是這個意思?”

席蔽語點頭,老太太卻明知故問:“點頭是什麽意思?晚歌你起來,給我們大家夥說說,你家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姚氏一口血差點噴出來,老太太居然讓打人的人給大家解說,這不成心不給她們三房臉麽?“老太太,再怎麽說,我也是語兒的長輩。她當著長輩的面兒,打我們三房的奴才,真是太沒有規矩了。”

範氏真為姚氏捏一把冷汗,這姚氏怎麽還不懂退一步,老太太明擺著把槍頭對準她了,她居然蠢到還往槍頭上頂。真不知老太太今兒要怎麽收拾她呢?

老太太冷笑一聲:“怎麽?你也說了是你們三房,這一房一房倒是分得夠仔細的啊?若是語兒不打你們三房的奴才,難不成還得讓延兒八百裏加急趕回來打,再不然讓她父親從地裏爬出來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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