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情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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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陳明楷回梅城縣前後呆了不到十日便離去, 臨別的那一日,他依舊去了藍瓔家裏辭別。藍瓔註意到他手裏提著一只古舊的藤條箱子,正是他往日放在書院的那只箱子。

箱子裏有什麽, 兩人皆心知肚明,只因李聿恂也在場,兩人說話便有所顧忌。

陳明楷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路途遙遠,山水重重, 今後還望你們二人多多保重。”

藍瓔特意準備了些禮物托陳明楷送給藍娉婷, 她道:“往後有機會,記得叫娉婷姐姐帶娃娃們回家來玩。我還一直盼著能同姐姐見上一面, 互相說說話呢。”

陳明楷也笑著邀請李聿恂和藍瓔去京城,李聿恂一邊道謝一邊親自送他出門。

藍瓔留在廳中, 目送他二人一同遠去。

李聿恂送陳明楷到大門外,望著他手裏的藤條箱子道:“這箱子瞧著有些年頭, 裏面裝得不少稀罕物吧?”

陳明楷道:“這是我幼時從京中帶來的, 裏面都是一些小玩意, 這次帶回去也不過做個念想罷了。”

李聿恂呵呵笑了兩聲,他又不是傻子, 剛才在屋內藍瓔一見到陳明楷手中的箱子,眼神突然就變了。當著他的面, 這兩個人你望著我,我瞧著你,仿佛又有不少話說。

送走陳明楷,李聿恂滿肚子不快, 在門外站了會兒, 吹了不少冷風, 終究懶得進屋,自己趕著牛車就走了。

臨走時,他給王伯拋下話,說自己有急事要回一趟桐灣村,今晚不回家住了。

藍瓔並不知道李聿恂在同她慪氣,聽說李聿恂駕車走了,心裏也沒怎麽在意。

因為李聿恂回桐灣村,要麽是去宋仝家,要麽是去他大伯家,不論在哪,她都用不著擔心。

這一晚,李聿恂果真沒有回家來住。藍瓔還是頭一回一個人睡,裏間外間都只她一個人,漆黑的屋子靜悄悄的,她甚是有些不習慣。

第二日直到晌午,李聿恂才回來。

藍瓔抓住他問道:“昨晚去哪兒了?今兒晚上還走不走?”

李聿恂瞥了她一眼,漠然道:“娘子問這作甚?”

藍瓔楞了下,說道:“誰惹你了,怎麽一臉不高興呢?”

李聿恂本來要喝茶,聽到藍瓔這話,心裏的火騰得又燒起來。他負氣一整晚沒回家,她反倒跟個沒事人一樣,心裏居然一點數也沒有。

看來還是他對她太寬容了,別人家的娘子要是敢當著夫君的面和另外的男人眉來眼去,拉拉扯扯,早被綁到樹上狠狠毒打一頓了。

偏偏對著藍瓔,李聿恂甚麽狠話也說不出。

藍瓔見他沈著臉,手裏端著茶杯,卻一直不喝,心裏更加疑惑。

她坐到他身邊,柔聲道:“怎地?出什麽事了?”

李聿恂很覺無趣,忍不住捏了捏藍瓔的臉,狠聲說道:“待會兒吃過午飯,我還要出去一趟。你就老老實實在家呆著,晚上回來我再跟你好好論道論道。”

吃過午飯,李聿恂果然又匆匆忙忙出了門。

傍晚回家時,藍瓔看到李聿恂手裏提著一個竹籃,裏面放著兩只藍花大瓷碗。

藍瓔望見這兩只熟悉的瓷碗,心中頓覺不妙。

“夫君,這是……豬血?”

李聿恂道:“下午新宰殺的豬,豬血和豬肝都給你帶了些回來。”

藍瓔道:“我身子早好了,不用再補了呀。再說,我實在不想吃……”

李聿恂也不管她,提著籃子直接拐進廚屋,開始忙活起來。

飯菜燒好端到桌子上,他給藍瓔盛了一碗豬肝湯,等她乖乖把湯喝完,他又舀了滿滿一碗麻辣豬血。

藍瓔本不吃辣,這兩年跟著李聿恂慢慢學會了吃點辣。

這碗蒸豬血麻辣鮮香,口味同王嬸做得完全不同,她就著米飯將一碗都吃完了。

李聿恂見她放下碗,滿意道:“很好,這才算聽話。”

藍瓔忙道:“明日後日我都不要吃了,你莫要再往家裏帶,我真得不吃了。”

李聿恂嘴角扯了扯,像笑又似乎沒笑。

吃完飯,月色正好,李聿恂帶著藍瓔走出門,沿著池塘慢慢走。

走著走著,藍瓔突然想起什麽,問道:“你昨日是去了村裏伯父家中麽?”

李聿恂幽幽道:“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問。”

藍瓔頓住腳,擡頭道:“為什麽?”

李聿恂心中郁悶,說道:“這些日子伯父已經叫我回去了三次,你到現在才想起來問我,難道不覺得有些遲麽?”

藍瓔垂頭想了會兒,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道:“可是桐灣村家裏出什麽事了?”

李聿恂也是拿她沒辦法,此時便是想生氣也生氣不起來。

他耐著性子解釋道:“伯父同我商量,說是想把我家那三間土屋推倒,重新蓋上青磚瓦房,給二弟做新房用。”

藍瓔睜大雙眼看著李聿恂,問道:“那你同意了?”

李聿恂點了點頭:“留著那三間屋也沒什麽用,還不如把地方騰出來給二弟蓋新房。”

藍瓔知李聿恂心中不舍,因為那三間土屋是他已過世的父親唯一留給他的物件。只要房屋還在,他回桐灣村就有一個家,就有一個念想。

可房屋若拆了,今後他連那最後一點念想都沒有了。

藍瓔想了想道:“若是不拆老屋,咱們另外找地方給二弟蓋幾間新屋,你覺可好?”

李聿恂默了會兒,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拆就拆吧,遲早還是要拆的。”他低聲道。

藍瓔心裏覺得過意不去,這麽大的事情,他一直沒跟自己說,而她也沒想起來問,難怪他最近一段日子情緒總是不好。

“要不明日我再陪你回一趟村裏,咱再去老屋看一看?”她挽著他的胳膊道。

李聿恂道:“不必去了。你若真有心,回屋陪我吃酒吧。”

藍瓔眨了眨眼:“吃酒?現在?”

李聿恂摸了摸她的頭,爽朗笑道:“走,回去吃酒!”

回到屋裏,點上爐火,李聿恂親自溫了一壺米酒。

米酒不易醉人,藍瓔喝了也無事。

夫妻兩個坐在爐火旁,你一盅我一盞,很快便將一壺米酒飲完。

李聿恂自然是一點事也沒有,可藍瓔卻覺得有些醉意。

爐火照印下,她的臉龐燒得紅通通的,笑起來兩只眼睛也是水汪汪的亮晶晶的。

李聿恂雖沒有醉,但面對這樣嬌滴滴的迷人小嬌娘,心神也有些迷亂。

他輕輕坐到藍瓔身邊,一雙有力的大手不知不覺將藍瓔摟得更緊。藍瓔在他懷裏靠了會兒,忽然擡頭道:“夫君,我身上好熱,我要沐浴。”

李聿恂伸手掀開她的衣領,果見她白嫩的皮膚紅潤如霞,身上滾燙滾燙。

藍瓔摸了摸脖頸,撒嬌道:“你瞧,出汗了。”

李聿恂一把將她抱起,腳步穩健地往臥房走去,一邊走,一邊不忘叫趙嬤嬤和楚寧打掃幹凈浴桶,準備好熱水。

臥房後的凈室裏,藍瓔赤身坐在浴桶裏,旁邊是李聿恂蹲在那裏替她擦著手臂。

若在平時,藍瓔是絕對不會讓李聿恂看她沐浴的。可今日她吃了些酒,腦袋發熱便顧不得這些。

她坐在浴桶裏,閉著雙眼,似乎很困卻又沒睡著。

李聿恂替她擦著身子,可慢慢的,她的身子卻越來越熱,睜開眼,她發現李聿恂一頭大汗。

藍瓔醉眼迷離,嫣然笑道:“夫君,你怎地也出汗了?”

李聿恂不答話,腦袋脹得很,伸在浴桶裏的兩只手早就不聽使喚,在藍瓔嬌嫩誘人的身軀上來回游蕩。

藍瓔伸手摸了摸李聿恂的額頭,輕聲道:“算了,我不洗了,你來洗吧。”

說完,她便要起身,可李聿恂比她還快,沒等藍瓔反應過來,李聿恂已經快速褪去衣衫同她一道浸在浴桶中。

浴桶本就不大,兩個人進去,那水便灑了一地。

房屋之中,水霧繚繞,燭火幽閃,氣氛暧昧之極。

藍瓔被眼前之景嚇了一跳,立時清醒過來。

李聿恂也清醒了,他目光癡癡望著藍瓔,一時竟動也不動。

藍瓔雙手擋在身前,撅著嘴道:“你快出去。”

李聿恂緊緊盯著她那光潔如玉般的曼妙身軀,忽然將藍瓔的手掰開,然後將她整個人擁在懷中。

水花再次濺滿一地,藍瓔心跳如鼓,讓她害怕的不是別的,而是李聿恂駭人的神情,這種神情同大婚之夜一樣,似乎要將她剝皮吃幹抹凈。

夫妻這麽久,藍瓔自然知道李聿恂想做什麽。

她嬌聲道:“夫君急甚?奴家還未洗好,待會兒便上~床……也不遲。”

李聿恂一雙眼睛通紅通紅,他盯著藍瓔道:“娘子確定如此?”

藍瓔心想你又不是第一次,以前都折騰多少回了,還在這裝什麽。她厚著臉皮嗔罵道:“夫君真真討厭,快些走開,別擋著我起身。”

李聿恂伸手捧住藍瓔的臉,湊到她面前,一字一句道:“娘子,這可是你說的,為夫莫不敢從。”

藍瓔起身換上一套幹凈的寢衣,坐在妝臺前用幹棉布細細擦著長發。

過了沒多一會兒,李聿恂也沐浴完出來,同樣換上藍瓔給他準備好的寢衣。

藍瓔看到銅鏡中李聿恂朝她一步步走來,心裏莫名有些發慌,不由朝鏡中的他投去溫柔甜美的笑容。

李聿恂站在藍瓔身後,接過她手中的棉布,替她擦著頭發。

過得片刻,藍瓔道:“可以了。”

李聿恂貼著她的耳朵道:“真得可以了?”

藍瓔溫柔地點了點頭,李聿恂於是放下棉布,彎身將藍瓔打橫抱起往床榻走去。

這次的李聿恂同以往很是不同,藍瓔覺得他處處在用勁,仿佛在“懲罰”自己。她的耳朵被咬得發疼,心中忍耐不住,便叫了聲“疼”。

李聿恂自上而下望著她,咬著牙道:“知道疼便好。小東西,今晚為夫定要你牢牢記住,你是我的娘子。”

藍瓔聽得疑惑不已,李聿恂也沒讓她多想,抱著她繼續糾纏。

慢慢地,藍瓔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他那麽用力,把她牢牢圈在身下,她仿佛變成案板上待宰的魚肉,任他剝削。

“啊!痛!”朦朧中不知發生了什麽,藍瓔大聲尖叫起來,只叫了一聲便無力再多說話。

這一夜只是開始,她渾渾噩噩迷迷糊糊,只記得自己似乎趴在李聿恂的肩頭哭了許久。

天色蒙蒙亮時,她漸漸醒來,還沒動就覺得自己的身子仿佛散了架一般酸痛不已。她轉過頭看到旁邊呼呼大睡的李聿恂,心中真是恨得不行。

李聿恂似乎聽到她的動靜,伸出手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嘴唇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借著窗外薄薄的晨光,藍瓔看到李聿恂左肩那個被她咬出血跡的傷口,她閉上雙眼,努力回想著昨晚發生的事情。

在她喊痛之後,他有些得意地笑了,說道:“娘子,你不是一直想著給我生孩子麽?乖,忍著點,我會註意分寸……”

藍瓔想到這裏,什麽都明白了。

她再不懂,前世在後宮聽到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此時也變得鮮明起來。

原來在這一夜之前,她和李聿恂什麽也沒做。

或者說,那些都算不得什麽。

被褥上那一處“落紅”格外刺眼,藍瓔掀開被子看了看,沒奈何搖了搖頭。

李聿恂又將她摟住,一雙大手再次不安分起來,藍瓔嚇得一動不動,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此後半個月,李聿恂在家見了藍瓔總會不由露出餓狼見了小羊那般貪婪狡黠的笑容。藍瓔身為人妻,自知服侍夫君該是她的本分,因此避無可避,每夜也就只能欣欣然接受了。

藍瓔盡管心裏甜蜜,可到底身子嬌嫩了些,身上左一處右一處盡是紅色的淤痕。

後來李聿恂見了也心有不忍,便極力克制自己,不再如起初那樣夜夜折騰個沒完。藍瓔緩了口氣,閑時想起這事,心裏就總忍不住想笑。

十一月底,藍瓔帶著兩匹新買的棉布和新熬的阿膠糕去宋家莊看望甄晚凝母子。

徵兒長高不少,已經會學著大人說話了,那聰明的小模樣甚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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