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九章活得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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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起來!”秦謙默突然來氣,板著臉,命令似口吻。

晉青茵被嚇得驟然一驚,仰頭看他。

自她從沈睡中蘇醒以來,第一次被秦謙默嚴聲呵斥,也是第一次被秦謙默兇,和短暫的印象中溫和耐心的他完全不一樣。

“幹嘛呢?” 晉青茵支著粘著泡沫的雙手,霍地站起身,“不就是因為突發情況爽了約麽?至於發這麽大火生這麽大氣嗎?之前說了那麽多次想出去你都不答應,我跟你置過氣發過火嗎?”

像機關槍掃射般,她一口氣說到底,完了嘴裏喘著粗氣,胸部一伏一伏的。

秦謙默被她罵得微微楞怔。

自她蘇醒過後,秦謙默也是首次見識到她的牙尖嘴俐,突然有點回到多年以前的恍惚,在A大附近的‘小家’裏,她不滿撅著嘴,不依不饒地拉著他聲討。

“還有脾氣!”

秦謙默搖搖頭,笑得像個寬厚的慈父,拉著他‘失而覆得的小女兒’來到洗手臺邊,調試好水溫,對著水龍頭親自替她洗去雙手上的泡沫。

如此周到妥帖的服務,搞得晉青茵有點懵,不太相信地問:“你不生氣了?”

“既然來那個了不舒服,誰讓你自己洗了?以後每次例假期間,不準摸冷水更不能喝冷飲,記住了嗎?”

秦謙默取下毛巾親自給她擦手,動作挺溫柔,但故意板起的臉卻看起來很嚴肅,就像在告誡不懂事的頑皮小孩子。

難道她生氣的是這個?

晉青茵仍舊有點不相信,反駁道:“我不喜歡讓李姐她們洗內衣內褲,這個你是知道的,如果因為來那個了就不洗,那不是要堆幾天,怎麽行?”

秦謙默轉身將毛巾掛好,回頭看了她一眼,不駁不解釋,只音量不高不低地命令:“出去休息。”

“它怎麽辦?”晉青茵指著泡在盆子裏的內褲,表示活沒完成難以從命。

秦謙默攔在她面前,板臉,皺眉,不說話。

晉青茵不以為然地擺手:“半途而廢擺在那裏像什麽話?幾分鐘就搞定的事,我沒那麽嬌氣。”

秦謙默還是攔著不讓,也不說話,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兀自埋頭開始挽袖子。

他,他,他,不會是要屈尊彎腰,親自為她洗吧?

她沒猜錯,人家秦總確實是出手代勞了,而且還洗得特別特別細致。

不一會兒,大功告成。

晉青茵在背後難以置信地目睹著,短暫的羞澀過後,忽然有點狀似感動的情緒在滋長。

在他將洗好的淺紫色內褲晾好後,她突然出手,從背後圈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老公。”

她叫得並不深情,甚至因為用詞陌生,叫得還有點拗口。

從默認了他是她丈夫開始,晉青茵就在糾結著該和他怎麽稱呼對方,因為從來沒聽到他叫過‘老婆’,所以,對於該不該叫他‘老公’這事,她也一直遲疑著。

“以前,我們倆的感情是不是很好?你以前也對我這麽好嗎?也這樣關心照顧我,也給我洗過嗎?” 晉青茵試探著,輕聲問出心中的疑惑。

秦謙默臉上的表情一僵,心裏像是觸到了什麽。

旋即,又聽到她貼著他的後背,有點傷感地輕嘆:“為什麽我會把過去忘得一幹二凈?為什麽我好像一點熟悉的感應都沒有?為什麽一覺蘇醒後,唯一這麽親近我的你,都讓我感覺到好陌生好陌生?我到底是怎麽啦?我要怎麽樣,才能找回過去的所有記憶?”

越往後聽吧,秦謙默感覺到她聲音裏的苦惱味越重,事實上現在的她,從來就沒多愁善感過,她最苦惱的最想尋找的,是她失去的所有記憶,她偶爾表現出來的愁,也全是為了因為記憶被挖走後的空白和空蕩。

是的,因為他的刻意保護,從她醒來至迄今為止,他是她唯一親近的人,換句話說,他其實算是她現成的記憶儲存硬盤。

可,讓秦謙默怎麽辦?

毫無隱瞞地跟她坦白一切過往嗎?

且不說重述歷歷在目的往事對於他來說是何等的戳心,如果誘回了她的記憶系統,她真的能承受住二次傷害嗎?

還有,如果因此再次失去她,讓他怎麽活?

“你告訴我好不好?你把過去的事情完完全全的告訴我,不管好的壞的,我都想知道,只有那樣,我才覺得活得真實。”

這才是晉青茵賣力煽情的最終目的。

她的確失憶了,但她並沒有失智,她分析來分析去,秦謙默對過去守口如瓶,一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正因為有了這個分析,她才愈發感覺溫柔甜蜜的現狀是一種假象,就像腳踩在雲端揮衣擺舞,時刻都有種會栽落在地的危機感。

秦謙默的腦子裏,像是被打了個覆雜的死結,各種情緒錯綜覆雜地交匯在身體裏。

吸氣,吸氣,再吸氣。

掩起真實情緒,他捉住她箍在腰上的手,緩緩轉過身,反手將她圈進懷裏,目光沈靜,深情俯視。

晉青茵仰頭,眼神期待地盯著他,看他微微啟開薄唇時,她甚至有點緊張,好奇和惶恐兩個情緒小人在打架在辯論。

一個說,不管過去發生過些什麽,總歸是事實,既然是事實,就一定要弄得清清楚楚,人才能活得明明白白。

而另一個說,如果回憶裏全是痛徹心扉的往事,如果追根究底換回來的除了難過就是痛苦,那又有什麽意義呢?

不知道秦謙默看出她的糾結和緊張沒有,反正他並沒有替她解惑揭曉答案,而是將人又用力往懷裏圈緊,溫柔中略顯霸道地覆上她,用纏綿的綿長的吻,拂走了她所有的疑問。

沈丹妮風風火火趕來,被早有防備的秦謙默截在大門口外,進行了一場入門前的重大談話。

斜睨了擅自拉開車門擠上副駕駛的秦總一眼,沈丹妮沈臉沒好氣:“秦總倒還真沈得住氣,青茵都醒了這麽多天了,你居然把消息捂得死緊?以我跟她的關系,好像比你更有資格關心她吧?她只是暫時失憶而已,她不是你的私有物品,你最好不要妄想把她和外界隔離對她終生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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