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六章有償勞動

關燈
林亞臻心中懷疑的仍舊不能輕易抹掉,但她知道,在沒有證據支撐的情況下,要想說服父親根本不可能。

於是,林亞臻也站起身,表面軟口,解釋道:“也是,就憑琪琪那腦子,要幹出這麽隱秘的事情來,確實有點讓人難以相信,我會再繼續觀察周邊的人的。”

“這就對了,你是琪琪的親姐姐,我們是一家人,我們不能讓這些莫須有的懷疑,毀了一家人的和睦團結,你是林家的希望林家的驕傲,你的優秀和能幹地大家有目共睹的,我們林百強沒有兒子,作為林家的繼承人,你更應該放寬格局,才能更好的經營好這份家業和打理好這個家,不能讓外人看我們林家的笑話。”

說來說去,父親最在乎的,到底還是家業的維系和林家的臉面,林亞臻忽然有點不清楚,她在父母心裏,到底女兒的身份重一些,還是作為繼承和管理林家的棋子這個身份更重要一些。

至於林亞琪,林亞臻同樣有點不確定,在她心裏還有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血緣相親的姐姐。

在林百強出去後,楞怔了好一會兒的林亞臻回神,碗裏的藥早已涼過了頭,想著再加熱也挺麻煩,正好有點口渴,於是將就著當苦茶喝得了。

雖然已經沒有了升騰的熱氣把濃烈的藥味兒往鼻子裏送,但藥就是藥,並不是說蒸發不明顯就聞不到味兒,端起碗放到嘴邊,藥汁還沒沾到舌頭,林亞臻就禁不住皺眉苦臉。

良藥苦口的道理她懂,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病因特殊,藥材的構成上太過奇特,這藥的味兒格外怪也格外難以入口。

反正,除了第一天因為恨病吃藥的心情十分急切,三碗藥喝得還算順利以外,後來的幾天裏,每每端起藥碗時,林亞臻幾乎一次比一次難以下咽,沒有一次不是擼著鼻子自行強灌,那藥喝得辛苦又狼狽,喝得每次都得強忍住想吐的沖動。

可能是因為藥涼得狠了的緣故,林亞臻感覺藥味更怪更難喝,喝過後,費了很大的勁都沒忍住,全給交待到馬桶裏去了。

一邊是雞飛狗跳的家裏,一邊是忙碌的公司業務,如見縫插針般偷點閑養病喝藥的林亞臻,吐過之後口還沒漱完,助理的緊急匯報電話就緊接著打過來,忙得她連再重新補上一碗藥的事都給拋到腦後去了。

身體的恢覆狀況不太明顯,但針對茍家的打壓卻效果奇好,林亞臻接下來的幾次出手,都順利得如同在空無一物的停機坪上開跑車,想怎麽拐就怎麽拐,不管折騰得雙方公司如何動蕩如何飄搖,對方主帥秦海生都像只沈睡的老獅子,不急不躁不抵不擋。

常年對公司的運營不上心的茍偉豪和茍秋玲母子,一心撲在逼離婚除叼媳婦的偉大事業上,雖然也偶有信息如風雨飄過,但主事的秦海生回家從未提起,甚至還每天按時下班一不愁眉二沒苦臉。

所以,對於即將以淹沒之勢襲來的危機,養尊處優了半輩子茍秋玲沒任何警覺,沈浸在游戲廝殺和吃喝玩樂裏的茍偉豪,更是無知無覺。

晉青茵以穆家代理律師的身份,通過努力說服了‘踹肚兇手’招供,並成功拿到了兇手指認林亞琪出錢買兇的證明,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證據。

老穆得知晉青茵的傾力付出和貢獻後,特意親自來律所流下了把熱淚送上一番謝詞:

“青茵啊,不愧是伯父的好侄女,子怡的好姐妹,感謝你為我們家子怡挺身出力奔波,這件事本來我跟你阿姨和子怡都很心痛很憤怒也很絕望,但因為有你的幫忙,我們一家人終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伯父相信,有你這麽專業這麽敬職的律師在,毀了我們家子怡的人一定不能再逍遙法外。”

穆老領導的表情和語氣,都把‘煽情’和‘感激’二字表現得很到位,但晉青茵卻表情平淡無波無瀾:

“這是我的工作,不管對方是什麽人,既然接手了案子,我們就是合作關系,我做的一切都是一個律師對當事人負責的態度而已,這是有償勞動,大家各負其責各取所需,用不著感激感動,更不需要千恩萬謝。”

老穆喘了口氣,喝口水潤潤嗓子,想到之前喝到的幾碗閉門羹,忽然心有淒淒然,油然以一個弱者的立場感慨起來:“當今社會,要是能多有幾個你這種不畏權勢正氣凜然的律師,我想,生活在社會中低層的大眾,將會少受很多欺壓也會少吃許多冤枉虧。”

“你說的受欺壓的社會中低層,不正是當年我家的真實寫照麽?大抵鮮少有比我家破人亡還大仇報不了的成長經歷更悲慘吧?”

晉青茵輕描淡寫地故意舊事重提,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老穆的表情變化,冷淡一笑:

“我覺得,穆—伯—父,你只說對了一半,無辜遭受惡人惡霸仗勢欺人處處打壓很無助很悲憤,而在落難時親人朋友非但不伸出援手,還不留情面摘下臉皮秒變小人趁機落井下石雪上加霜,才是更讓人痛心絕望的事,就像,”

晉青茵刻意頓了數秒,刻意緊盯著老穆漸漸變色得極不自然的臉,直言而繼:“我爸爸無辜慘死後,有苦無處訴有冤無處申,公道爭取不得的媽媽,還被昔日的舊朋友舊同事舊領導排擠逼迫著丟掉工作,繼而使得一家人陷入生存的困境中,這些,想必穆—伯—父,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吧?”

故意把‘穆伯父’仨字吐得緩慢而清晰,但從晉青茵的語氣裏,卻丁點兒也聽不出對這個稱謂該有的敬意,倒是反諷譏嘲的味兒更濃。

尤其是她話裏話外的意思,完全是赤裸著的聲討和責問,而且是冷冰冰的責問。

“這個……”

老穆窘得老臉不知該往何處放,應該是有點愧疚之心的吧,但,更多的,是被一個晚輩蔑視和鄙夷的難堪和不滿,而最惱火的是,還得隱忍著不便發作。

晉青茵嘴角冷冷一勾,架著辦公椅轉動一百八十度,而朝落地窗外背對著老穆:“當年你做過些什麽我並不是不知情,而你自己更清楚,但一碼歸一碼,案子的事我該怎麽做絕不會懈怠一分,你請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