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慷之大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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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子毫不手軟地自黑後,遂又毫不吝嗇地誇起阿何來:“這事還得感謝神通廣大的何老板,是他出面請了林家大小姐幫忙,哦,對了,就是林亞琪的親姐,那個林亞琪上次我跟你說過……”

她家大哥真是多慮了,她怎麽會忘了林亞琪呢?茍偉豪,林亞琪,這兩個名字,她就是忘了自己姓什麽,也不可能忘了的呀!

晉青茵又不自覺地走了片刻的神,待剛子那邊停了聲,她木著腦袋機械地說:“嗯,幫了這麽大的忙,一定要好好感謝她才行。”

“這個你不用操心,老大跟她關系一直不錯,聽何老板說已經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

所以,阿何才會在這個時候,特意給她發信息的嗎?他還真夠用心良苦的!

早就猜到秦謙默不一定回來,可晉青茵還是倔強得偏執地坐在沙發上等,一直等,一直等,好像除了等,神經麻木頭腦發空的她,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事可做。

是夜,漆黑的房間裏,電話不眠不休地響啊響,與剛子如劈雷如擊鼓的鼾聲此起彼伏,劃破房間裏的黑寂,合奏出一曲雜亂卻有彰的夜半交響樂。

茍偉豪有預謀的各種攪和下,公司裏裏外外亂成了一鍋粥,滾燙的燙汁粥粒沸騰得四處亂濺,挺身替他家老大看鍋護竈的剛子,幾乎是急得嘴角堆泡忙得腳上長繭,直到半夜一點多才熬不住躺在公司的沙發上補補覺。

所以呀,這種時候電話鈴聲想跟剛子家的特色鼾聲一比高下,實在是太不識趣了點,而這個電話來得更是不合時宜。

在被不知是第幾次響起的電話鈴聲震通了耳膜,活生生從夢裏拽出來後,鼾聲戛然而止,旋即,是剛子十二成分狂躁粗鄙抱怨聲:“奶奶的,這他媽誰這麽不開眼?老子……”

倦怠煩躁地撈起電話,倦怠煩躁地掀起眼皮,倦怠煩躁地瞄了眼手機屏幕,倦怠煩躁地……啊,不,是眼睛一睜,精神一振,立馬一躍坐起身。

“老……老大。”那個狂躁著罵罵咧咧的剛子biu一下子不見了,而接他家老大電話的這個剛子,跟突然上了發條似的,瞬間繃起一根弦,“又出什麽事了?”

秦謙默無語地皺眉,沒好氣:“你腦袋頂上著火了。”

什麽叫‘又出事了’?敢情他安寧半晚上都是奇跡了?

剛子大腦還當著機,遲鈍了一拍,待發覺自己反應過於強烈後,他那根被驚得像拉皮條般的神經倒是忽然松了不少。

“沒事就好,沒事我睡了啊老大。”

懸著的心一下子放回肚子後,剛子全身各處緊張戒備的觸角收鞘,身子一垮重新躺回沙發上,手裏的電話還沒掛上下雙眼皮就迫不及待地粘合在一起,懶得連他家老大擾人清夢之重罪都顧不得責問了。

宿醉半醒,秦謙默一顆腦袋脹得發痛,他一手揉著太陽穴,一手握著電話懶聲吩咐:“過來接一下我。”

沒回應,片刻,隱有鼾聲悠然飄起。

……所以,這是不甩他賬,跪舔周公家招人喜歡的二丫頭去了?

秦謙默氣得頭狠狠地脹疼了兩下,一挑眉,掛斷電話重拔回去。

電話又在耳朵邊上吵吵得跳,剛子要不是還有一絲‘老大的電話很重要’的清淺意識,一準撈起電話往地上砸過去。

他閉著眼睛摸到電話,摸索半天都點不中,等電話中斷過後不折不撓地又響起時,他迫於無耐,只好輕輕撩起一邊眼角皮,接通後聲音幽怨地央求:“老大,饒我一命吧,我特麽困得連自己是誰都快不記得了。”

“……”秦謙默的良心被輕輕的小譴責了一下,瞥了旁邊睡得香滋滋的阿何一眼,很有點感同身受地輕嘆了一下,“算了,你繼續睡吧。”

從醫院出來,阿何把他拽到KTV,美名其曰給他創造機會放松放松,事實呢,從進包房起,秦謙默不過是坐著一杯一杯又一杯,而何麥霸卻像開個人演唱會似的,一直不停的點歌唱歌點歌唱歌。

原本十來人規格的KTV包間裏,成了他們的二人轉現場,但這個二人轉節目辦得一點紅火氣息都沒有,一個借酒消愁愁更愁,一個唱破紅塵啞了喉,一靜一動的倆人,過程中唯一的協作就是偶爾碰杯的脆響。

秦謙默不清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只隱約記得,中途他歇杯幾次提回家,阿何都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回頭滿上酒杯跟他碰上一下,勾得他蟄伏下去的酒蟲活泛起來後,何歌唱家繼而又撿起話筒自顧賣力表演。

是什麽時候醉過去的呢?

阿何這廝不送他回家,倒是舍得浪費票子在酒店給他開房間,可既然都如此慷之大慨了,為毛不給他單獨開間房?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床上,不知道他會很不自在的嗎?

話說,當秦大公子醉眼朦朧中認清同床共枕的阿何君時,可是嚇得神經一緊眼仁一跳,瞬間生起一股唯恐被掰彎的恐懼來,猛地心生起強烈的逃意。

但人家阿何妹妹睡得香香甜甜,一副很是享受二人世界溫柔鄉的表情,說不動就不動,說不走就不走。

也就是說,不只剛子那貨使不動,連阿何君也不給面子了。

秦謙默心一橫,撲騰下床,一個電話打到前臺,叫了倆出租,嘎嘣幹脆地棄親愛的何妹妹而去。

客廳的大燈小燈都被關掉了,只有無聲播放著的電視屏幕上明明暗暗的藍光在閃,許是屋裏太過安靜,所以,當大門處響起動靜的時候,晉青茵第一時間便感應到了某人終於回來的氣息。

以同一個姿勢在沙發上坐得太久,她的四肢和脖勁都有些僵硬,眼神稍稍轉動,隱約瞥到窗外的天空出現了淺淺的魚肚白。

秦謙默頂著醉沈沈的腦袋推門而入,適應了屋裏的光線後,藉著窗外暗白的曦光和電視屏幕微弱的藍光,看到的是晉青茵立在沙發上宛如雕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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