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老包也明確表示，之前拖欠著的尾款是時候結算了，並依照合同計算出了違約賠償，態度堅定不容置疑，似乎必須立刻馬上甩掉這個大包袱不可。

回想當初談合作時，姓包的可不是這副嘴臉，粗略了解了整體規劃，得知工程量的龐大可圖之得的樂觀後，各種諂媚討好還百般退讓，友好得像個全民一家親的活動總策劃。

能讓這樣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舍棄到嘴的饅頭，必定是有人丟了肉餌作引誘，而這個人，當然是茍偉豪無疑。

秦謙默眉頭緊皺面色不善，不動聲色聽他叨逼叨的空隙裏，冷靜地思索著整件事的利害權衡不得。

以迷信作為打擊手段的謠言餘毒仍在，別說期房銷售，就連已竣工的兩棟現房的售賣，都仍陷在索命鬼魂傳說的泥沼中。

資金嚴重周轉緊張甚至短缺的當下，根本沒有理由再繼續投放人力或是財力，這一點，早在之前秦謙默心中便有了決定。

古話說：英雄所見略同。

昨天，通過電話聊表關心的林亞臻，也以一個優秀生意人的身份，中肯地勸秦謙默把‘新象國際’的項目先放一放。

姓包的明目張膽地不懷好意，不管不顧地朝他落井下石，實在可氣又可恨，可再氣再恨，也只能選擇放。

不放，還能如何呢？

志在必成的老包沒打無準備的仗，待秦謙默屈服於現況點頭後，不只立即便從黑皮包裏掏出了終止合同的協議書，還一個電話把候在樓下的財計人員召集上樓，按合同該結算的結算，該違賠的違賠。

如此雷厲風行不拖泥不帶水，比陳世美著急甩掉業糟糠妻秦香蓮爬上公主床還要迫不及待。

正事很快了結，相幹人等都收拾好退了出去，剩老包還腆著厚臉皮子，霸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歇息。

秦謙默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起身，走出兩步後，忽又收住步子轉身：“老包。”

老包擱在沙發上那具肥厚的皮囊猶在得意地抖著拍子，他輕擡了擡大肥臉，難得沒有聒噪地叨逼，瞇著一大雙肥眼睛回看過去，似有點好奇，想聽聽一個栽坑的倒黴蛋此時能有何高見。

秦謙默目光幽深，深盯著他的眼睛：“你迷信嗎？”

“我怎麽可能信那玩意！”老包語氣狂大地嗤笑，擡起肥厚的手掌很是了得地拍拍自己脂肪肥膩的胸脯，“我老包走到今天，不信神不信鬼，信的只有我自己。”

“可我寧願相信，冤魂真的會來索命。”秦謙默冷冷地說著，深盯著他的眸子也漫上了一層結冰的寒意。

老包咧著大黃牙的笑臉僵了一瞬，再笑時，不自覺地有點虛，眼神漂著：“沒想到，秦說還會信這些歪門邪道。”

他好像這才弄明白，秦謙默的意在死去的幾個工人上，也好像這才意識到，那是三個活鮮鮮的生命。

事故的真實原因是什麽，秦謙默雖然只能懷疑並舉不出實證，但老包卻心知肚明。

他低頭掏出煙盒子取出一支煙塞進嘴裏，似乎打算藉此轉移開註意力，左摸右摸沒找著打火機，這才想起煙草禮貌學上好像規定有煙應該要同享來著，重又掏出煙盒抽一去煙遞給秦謙默。

盯著如此臃腫的一具軀體，包裹著如此醜惡的靈魂，且還頂著如此難看的一張臉，著實不是什麽好體驗。

秦謙默冷冷地鄙夷一笑，不屑地連人帶煙掃了一眼，神情冷然：“我更相信，夜路走多了的人，總會闖鬼。”

不知是秦謙默的話喚醒了他對死者的愧疚，還是對誘發了他對鬼魂的忌憚，老包有一瞬間地發楞，遞煙的手懸在半空。

“祝你好夢！”

秦謙默冷冷地譏笑一聲，轉身便回到辦公桌前，沒再理會他。

話說，原本心情添上了一點沈重的老包，在出了辦公室跨進電梯，接到茍偉豪的來電時，轉眼就像個沒事人似的，顛顛地開始邀功請賞討回報。

得知情況在按計走著，茍偉豪的心情大好，但對已經沒利用價值的老包，耐心卻一下子降了好幾個點。

所以，當老包提出想馬上見他時，茍偉豪雖然給了地址，但故意在時間上苛刻道：“給你三十分鐘，趕得過來就見，趕不到就免了。”

老包收到聖諭，既是心花怒放又是著急忙慌，腳下的步子忙加了急，埋著頭朝車子的方向中，邊趕路邊在腦子裏籌劃著走哪要線比較快捷。

老包記得秦謙默好像說過‘夜路走多了會闖鬼’，但沒想到，他大白天的也闖了鬼，在馬路中央追尾了。

就像中了邪似的，馬路上的車流量並不長多，他一沒酒駕二沒超速，可前面的車走著走著，忽然點了一腳剎車，繼而，‘砰’的一聲響，倆車親密接吻了。

前面的車‘嘎’踩停，一身殺馬特打扮給人感覺特牛逼車主煞有其事地推門下車繞過來，在察看車傷前，先一步堵到後車的駕駛座怒火沖天地問責。

“會不會開車你？眼瞎呀？趕著去投胎嗎？”

以老包多年行走江湖的閱人經驗，特麽這個牛氣哄哄一副傲然於宇宙的小年青，開著一輛十來萬的破桑塔納，整個就是個腫臉充胖裝逼的無賴。

要不是他在前面神經病發作忽然剎車，通行順暢的大馬路上，怎麽可能意外追尾，老包心裏還急得憋著氣呢，他倒好，還打上門先發制人。

在耍賴的造詣上，老包覺得自己已經是長老級別的了，人說長江後浪推前浪，但他可沒覺得自己是那死在沙灘上的老前浪，這種年紀輕道行淺的小無賴，實話講，壓根入不了他的眼。

若是往常，應付這種情況，他絕對會比無賴更無賴，該報保險報保險該賠錢賠錢，但絕不會留對方給一點放肆的機會，不蒸包子也得爭口氣不是。

然今天肯定不行，他急，十萬火急，哪有那個黃金時間跟個小無賴鬥氣，更別提等保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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