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命題這麽宏觀？”秦謙默完全當她在開玩笑，不以為意地輕笑著，表示不相信。

晉青茵也覺得好笑得可悲，這些天以來，自己就像個神經病似的忍不住胡思亂想，弄得腦子一團糟。

暗地裏把自己折騰得夠嗆，可晉青茵越來越覺得，其實自己在跟一個看不清又抓不著的影子較勁，而那團影子就像個邪魔般無聲無息地一點點地侵蝕著自己。

“我只是在想……”晉青茵收回視線，仰頭看頭頂的大燈，掩飾住自己的情緒，“我是突然意識到已經大三，眼看就快要大學畢業了，想到未來有點茫然。”

她這話本就算不上撒謊，秦謙默聽後沒有再發笑。

他聽後，回正身子姿勢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修長漂亮的長指虛捏著下巴，很認真地沈吟了片刻後，問：“丫頭，有沒有想過考研或者出國深造幾年？”

晉青茵楞了一瞬，緩緩偏過頭，看他表情認真並不作假，她想了又想，茫然地搖頭：“還，沒想過。”

她是真沒想過。

一家人殘遭不幸發生變故後，晉青茵原以為，上大學都成了不可能的奢望，這兩年多以來，她一直認真克己地努力著，想的也只是珍惜機會不虛度，竭盡全力地把每一步走踏實些。

如果說還有什麽額外的關註點，便是糾結著跟秦謙默之間那點愛呀痛呀樂呀憂的，根本沒什麽所謂的未來人生規劃藍圖。

也許因為受形勢所迫所學專業並非自己心在所愛的緣故吧，雖然通過苦抓苦啃苦鉆苦研，保證了成績上不落於人後，但這樣的生活對於晉青茵來說，其實並沒有樂趣或是熱忱所言。

無疑，對於秦謙默那份類似於愛的感情，成了她麻木得如同程序設置的生活裏唯一的色彩。

也是在聽他鄭重地這麽問時，晉青茵好像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貌似把什麽最重要的東西給忽略給遺忘了。

一片茫然！

就像孤身站在霧氣藹藹視線混濁的天地間，認不清前路辨不明方向，這種感覺讓晉青茵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發慌，甚至焦灼。

“我認為，可以考慮出國。”

秦謙默以一個過來人一個智者的身份，審視著她臉上迷茫的神情細細思考後，中肯地給出自己的建議。

誠然，他指出的這條明路在出國熱鼎盛的當下，可謂是陽光閃耀的，是誘人向往的，好像也是大多數面臨畢業或是即將畢業學生們優於常人的一項選擇，所以，學校裏才會每年都有那麽一批人，為了公費出國名額爭得熱火朝天。

可是，認同地靜默了片刻後晉青茵，思路轉而又開始往偏道上飛：他讓她出國，算是為了擺脫她，給她尋一條相對能彌補情感虧欠的途徑，然後，好無任何困擾和顧慮地去經營他自己的生活麽？

疑心這顆種子入土，無需澆水除草施肥，便迅速結出了懷疑的果實，晉青茵眼神奇怪地審視著他，脫口而問：“你真的覺得出國對於我來說，是最好的出路嗎？”

還是，設身處地的設想和急切的擺脫，兩者皆有之？

秦謙默再精明再睿智，也只是沒開天眼亦沒修煉過讀心術的凡人，自然想到到她心裏的那些彎彎繞繞。

“算是吧。”論事歸論事，其實這會兒秦謙默心頭也是覆雜得有點糾結，但他還是冷靜地將自己的感受先放一邊，就事論事地表明看法，“出去走一圈，見見世面長點見識，有助於拓寬你的眼界和格局。”

不管當初被秦海生送出國的真實原因是什麽，有一點秦謙默不得不承認，正是經過出國後幾年的學習和磨煉，自己的各方各面確實都得到了更有力的提升，造就了今天的自己。

晉青茵沒再接話，低下頭暗暗自嘲一笑，心底的某個角落裏散發著些許的涼意。

她並不是質疑秦謙默的認知和建議，也並非一根筋對他的目的懷疑到底，或許是因為一直在掙紮著尋找什麽，但卻始終沒發覺他表現出一絲的不舍原因吧。

另外，擺在晉青茵面前的並不只是如何選擇的問題，還有一個更大的難題是，連上個大學都如此僥幸的她，哪裏有出國深造的支撐資金。

如果明年爭取到學校的公費出國名額，或許她還可以欣然前往，但如果是秦謙默解囊資助，那麽晉青茵還真有點不太想接受。

不是她矯情，也不是故意做作，自從家裏出事，明裏暗裏接受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幫助，承他的那些恩晉青茵雖然從未提過，但心裏中跟明鏡似的，所以，這才迫得她在感情上無法找到與他平衡的點。

因為這些，晉青茵愈發覺得自己愛得很無助，也愛得很無力，她心中的他美好得讓她心神往之，然而卻總讓她感覺高不可攀，就好似水中月鏡中花般不真實。

時間的車輪漸漸靠近年尾，周遭的年味越來越濃，前兩天一起吃飯時，剛子還在問晉青茵準備哪天回家，神情興奮地拉著他們倆商討著怎麽慶祝新年。

秦謙默記得，認識剛子的第一年，除夕夜打電話讓他去譚家蹭熱鬧時，這廝正抱著游戲打得昏天黑地，據說已經連續戰鬥了三個通宵，並且立誓向第四第五個通宵進軍。

認識了晉青茵，白撿了一個妹妹後，這貨竟然一下子把團圓的意義看得如此慎重，還真是難得，有點浪子回頭金不換般不可思議。

提起過年，尤其想到有可能又是跟剛子大哥和秦謙默過三人年，晉青茵發自內心地覺得怵，主要是前兩年的記憶太過刻骨，尤其是去年。

晚飯後，獨自在家的晉青茵正在收看法治新聞，丹妮來電話，約她一起春節二人游。

因為繼母多作怪，沈丹妮一直不太喜歡呆家裏，但過年過節的日子看在她老爸的面子上，總不好忤逆，所以才抱著躲一次是一次的小目標想了這麽個招。

這個提議，好像正好給苦惱的晉青茵指出一條明路來，她猶豫了一下下，便當即答應下來，並初步商討了一下出行路線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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