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再次瞟過去，瞄到她低垂著眉眼難過又委屈的側臉，秦謙默心裏莫名生起一絲濃濃的疼惜來。

他目視前方單手掌著方向盤，伸出另一只手，穩穩地將她的左手包在掌中，車內的溫度調得不低，可她卻指尖冰涼，就像身體裏住著一塊難以融化的冰。

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晉青茵有一瞬間的愕然，她眼神呆滯地看著交疊的大小手，內心是掙紮的，而行動上卻是乖巧順從的。

怪只怪，他掌心的溫度太能迷亂人心智，總能讓她瞬間眷戀無限制滋生。

到達家門口，晉青茵像是忘了自己目前尚還算半個擁有房門鑰匙的主人，置身事外地站在一邊，等身後的秦謙默掏鑰匙開門。

跟在他身後進門，低頭彎腰動作緩慢地換好拖鞋，晉青茵隱約感覺到什麽，擡頭間，一束嬌艷欲滴的鮮花湧入視線內。

晉青茵臉上分辨不出是什麽表情，一雙眼睛眨也眨地盯著花束，整個人在這一刻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分辨著它的組成結構上：9枝粉色玫瑰,2枝粉百合,淺色多頭康乃馨、綠葉適量間插包 裝，淡紫色皺紋紙圓形精美包裝,橘色絲帶束紮。

“回來的路上經過花店，順便給你帶回來的聖誕禮物。”

秦謙默如是解釋，依舊是他慣有的輕描淡寫的語氣，真誠的表情似乎也不作假。

事實上，在‘九畝齋’被半逼著無奈地捧著那束玫瑰時，他心裏便誕生了送她花的想法，然後在擁擠的節日之夜，開車轉了很遠又等了些時間，才帶回了這份看似很隨意的禮物。

店主是個二十幾歲的女孩，許是經驗豐富當即看穿了他的心思和目的，推薦了這一款組合。

而真正讓秦謙默下決定的原因，是因為服務周到體貼的女店主科普了它的花語：從你開始震蕩著我身心的那一刻起，在我心中你便是晶瑩的露珠，是翠綠的小草，是皎潔的明月，純潔無瑕。你是神聖的天使，我這顆驕傲的心已被你俘虜了！

有些感情或許他還解釋不清楚，在那一刻，秦謙默只是覺得，那幾句話好像特別貼切地表達自己當時當刻的心意。

按說，今晚的他用心之誠，不容置疑！

怎奈誤入歧途走上法律專業之路後的晉青茵，平素受花語這種文藝範濃郁的氣息熏陶得少之又少，加之今晚的心情糟得如滿地雞毛，哪裏能默契地感知到他的這份深情。

出於基本禮貌，晉青茵在找回些許理智後，動作緩慢地接過花，移步到沙發邊端著著靜賞。

花很美，無論是搭配還是包裝都很精致，晉青茵低頭，鼻尖觸到百合上感受著淡淡的花香，腦海裏立時浮現的卻是相片上那個女人手中的玫瑰。

丹妮取圖片時受光線影響，隱約辨別出好像是紅色的玫瑰來著，一紅一粉，他好像辦事還算有點良知，至少在這一點上體現了公平公正嘛。

晉青茵想笑，她臉頰低埋在味香色雅的花面上，思維散亂地想著想著，真的笑了。

只是笑著笑著，眼淚就像忘了關閘的潮，肆無忌憚地灑在嬌嫩的花瓣上。

她壓抑著哭得無聲，以至於秦謙默從洗手間出來，發現她後背不受控制地抽動時，才發覺了她的異常。

感覺到這丫頭不止在哭，而且還哭得好傷心好傷心。

秦謙默臉色一動，疑惑地坐過去，輕輕將她腦袋從花盤上托起，果然是一臉江河泛濫。

這是怎麽回事？他難得模仿著殷勤一回送次花，怎的還把她弄哭了？看樣子，不像是被感動的呀？

“你怎麽啦？”騰出一手抽出紙巾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水珠，秦謙默表情嚴肅地審視了她兩秒，“如果心裏有什麽委屈，就直接說出來。”憋得像個受盡了冤和氣的竇娥，搞得他跟個摸不著頭的丈二和尚。

他知道，今天的事可能讓她生氣了，但以他對她的了解，不至於為了那個哭呀，還哭得如此風霜加雨雪。

所以，這情形，等於給秦謙默出了一道無解的方程，找不到答案。

晉青茵擡起紅紅的淚眼看著他，有那麽一瞬間，長痛不如短痛的狠勁冒上來，質問的話差點就脫口而出，可到底還是身體裏那個懦弱的小人兒占了上風。

她努力牽起嘴角擠出一絲笑，接二連三獻了幾次辛酸淚後，聲音有些沙啞：“我……”猶豫了一瞬，違心道，“我是是因為開心。”

“開心？”時代在進步，進步到開心是用哭來表達了嗎？秦謙默當然不信，湛默的眸子狐疑地審視著她。

也是，她又不像他那般表演天賦了得，有事在心，表情和言行都跟剛死了喪似的，這個蹩腳的借口連她自己都不信，敏銳如他又怎麽糊弄得了呢？

又累又煩，索性懶得敷衍。

晉青茵別過臉，避開他的視線，口氣哀哀：“我記得，這好像是你第二次送我花。”一次比一次刻骨銘心，想不記得都難。

第二次？呃……第一次是……

想起除夕送花那晚，秦謙默瞬時無比汗顏，實話講，那次的事，他真的真的自責愧疚了很久。

沒想到，這丫頭這麽能記仇，居然翻舊賬也能翻得如此波濤洶湧，真是小氣中折騰出大‘汽’，蒸得他雲裏霧裏。

秦謙默失笑，輕輕掰正她偏過去的小臉，指腹落在她紅腫的眼眶上邊沿心疼地摩挲著，慢慢低下頭去。

溫熱的唇覆上來，他熟悉的氣息蕩在鼻尖，可晉青茵的第一反應卻是驚中帶悚，旋即感情覆雜地睜大雙眼，內心掙紮不已，慌亂地丟掉捧花伸手抵在他胸口。

氣性還挺大！秦謙默眼中的笑意更甚，擡手將她抵觸的小手收入掌心，故意加重了唇上的攻勢，淺吻漸漸變成深纏的吮吻。

晉青茵哪裏經得住他的這般蠱惑，思緒裏為數不多的理智，慢慢慢慢被他的軟唇功一點點擊潰，配合著他半仰頭，眼神迷離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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