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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折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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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徒勞瞎猜中,老曾已經收了線,匆忙中根本沒留意到她神情的異常,將辦公桌上的另一摞文件推過來:“我馬上要出門,這些就只能交給你整理了。”

看來,他是真不想見她,連累得老曾的普洱都失去了魅力。

老曾拿起外套提著包,剛踏出辦公室帶上門,晉青茵便如同被抽了骨架般,扶著桌沿慢慢垂坐在地。

心頭像壓了塊鉛般沈重,又似被掏走了什麽似的空虛,直到下班時間走出事務所大門時,晉青茵仍舊感覺自己被層層低悶的氣壓籠罩站,憋得慌。

她沒有坐公交車,迎著傍晚時分的秋風一路沿街向前走,一陣烤紅薯的甜香飄過來,引得她停下腳步看過去。

從小爸爸就特別愛給她買這個吃,晉青茵聽她爸爸說過,小時候,糧食少吃不飽飯,他們就是常常烤自家種的紅薯充饑。

晉青茵當時不太明白,有這麽甜這麽軟的紅薯吃,為什麽爸爸說起來像是在憶苦思甜,大概每一種東西對每一個人,所代表的意義都不盡相同吧。

就如此刻,紅薯的香甜在晉青茵嘗來,吃出的便是父愛的味道,幸福的味道。

甜而軟糯的紅薯吃到嘴裏,晉青茵想起了爸爸曾經說過的很多很多話,曾經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就像熱氣升騰的紅薯四溢飄散在周遭的甜香一樣,一幀幀在腦海裏翻過。

想想爸爸媽媽,想想外婆,想想一家人所遭遇的一切,晉青茵忽然意識到,自己怎麽能如此萎靡不振呢?還有更多更多的事等著自己去做,不是嗎?就算全世界都棄她而去,自己也應該堅強面對一切,不是嗎?

丟掉沒吃完的半個紅薯,擦凈嘴巴抹幹淚,晉青茵環視了一眼夜色下燈光閃耀的周遭,擡手招了輛出租。

下車後踏進小區門口的那一剎那,她其實也有過一絲猶豫,但掙紮再三後,還是毅然地選擇了勇往直前。

晉青茵的想法很簡單,無論如何她都要回去,將這段感情作一次徹徹底底的了結,也許秦謙默早就沒住這兒了,但她覺得這個不重要,她需要解救只是自己而已。

上樓,閉上眼睛深呼吸,摸鑰匙開門。

手摸索著放在門側的開關上,在摁下去前晉青茵緩緩睜開雙眼,不出所料,眼前果然是漆黑一片,他根本不在。

只是……

放在開關上的手還沒摁下,晉青茵被餐廳處的情景震得先是一怔:餐桌上端那束桔黃色的燈光,光照下的保溫桶……

手上下意識輕輕一按,一室通明,然這滿室的光亮,穿透力卻不及那束桔黃色的光照,仿佛只是在入眼的那一瞬間,便輕而易舉地擊碎了她進門前堅定的決心。

連鞋都忘了換,晉青茵失神地挪動腳步,一步一步走到餐桌邊,慢慢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下巴,盯著燈光下的保溫桶凝得出神。

她不明白這算什麽,算是對那段日子的一種祭奠嗎?這特殊的儀式裏,是否有一丁點她的影子存在呢?

靈魂出竅般,晉青茵就盯著這一燈一桶,怔怔地出神,久久,久久,神智都沒回籠,身子也沒動彈絲毫。

直到,關門聲響。

思緒倏地彈回,晉青茵猛然回頭,看向門口那個同樣吃驚不已的人,定定地站在那兒,視線定定地鎖在她身上。

秦謙默手扶著門框支撐著發軟的身子,他覺得自己眼睛有點花,不然,怎麽會出現如此逼真的錯覺。

感冒好幾天了,今天又不得已喝了幾杯,早就料到會加重感冒癥狀的,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可是,真的是他眼花出現的錯覺嗎?為什麽幻影中的人眉眼真切,還會自動朝他轉身呢?

秦謙默用力眨了眨眼,頂著昏昏沈沈的腦袋,步顯踉蹌地走過去,分明她就近在眼前,為什麽他還是不太敢確定呢?

晉青茵原本是緊張而局促的,但見他揉眉敲額很是吃痛得難受的樣子,霎時擔心勝過了一切:“你……”她試探著上前一步扶住他,“你不舒服嗎?”

她雙手扶上他手臂的那一刻,秦謙默混沌的意識裏才真正得以確認:真的是她回來了。

他一手借力於椅背,一手稍稍借力於她,沈默著低頭垂目,定定地看著她。

右手伸了縮,縮了又伸,晉青茵遲疑著將手伸向他額頭,這一觸,炙熱的燙感嚇得她一驚:“這麽燙!”

他無視她的驚訝,擡手慢慢取下她覆在他額上的手:“怎麽又回來了?”

“我……”晉青茵被問得一楞,窘迫地低下頭,咬咬牙,怯怯地微微擡起下巴,“你發燒了。”

秦謙默大手重又覆上椅背,緊攥著椅背邊沿,依舊眼神定定地看著她:“為什麽又回來了?”

不是走了嗎?不是負氣離開他了嗎?為什麽又要回來?

“你發燒了!高燒!”

晉青茵幾乎是吼出聲的,她委屈地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說強拽著他往臥室方向走。

大概沒料到,這丫頭居然會在他面前如此膽大妄為,秦謙默視線已經有些不清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之色,倒是沒作反抗,順從地搭在她肩膀上回了臥室。

接下來,無論是扶他上床,還是替他寬衣脫鞋,秦謙默都表現得極安靜極溫順,其實他也真的沒力氣再動彈了。

晉青茵找出體溫計,測出了他三十九度五的高溫,卻把藥箱翻個底朝天也沒找到退燒藥,連適合他吃的感冒藥也沒有。

當即拿起錢包和鑰匙出門,以百米沖刺的速度下樓賣藥,涼風陣陣的秋夜,晉青茵卻奔跑得大汗淋漓。

拿著藥回來時,床上的病號已經燒得昏睡過去,晉青茵倒水餵藥,將他的身子掌在胸前,灌完杯子裏最後一滴水剛取離杯時,高燒中的病號君忽然睜開眼睛,側頭很是深情地叫了一聲:“丫頭。”

霎時,晉青茵猛然感覺到,胸口處有什麽東西瞬間融化,手上一松,玻璃杯一下子掉到軟軟的被子上打了兩個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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